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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我聲音很好聽哦

木星從小就是一個獨立自主意識特別強的人, 但是他的這種獨立自主不願意給人添麻煩習慣的養成不是因為自己主動乖巧, 而是因為被動。

在家他聽話懂事, 完全不需要別人操心,他的父母長年漂泊在外,甚至一年都見不上一面;在學校他學習優異表現良好,老師們提起他無不稱贊有加,可是正是因為這樣老師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少之又少, 反正不管怎樣他永遠都會自覺性地将所有事情都做好, 自然注意力也就集中到了那些不能自律的同學身上。

在意識到自己容貌出衆經常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之後,木星就開始可以隐藏自己, 變成了一個任何方面都很優異但是相貌普通的人。

對于他的優秀, 很多低等級的人不敢上前搭讪,對于他的普通, 很多高等級的人不屑上前搭讪。

木星不管是在生活上還是學習上都變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透明人,似乎很多人都會無意識地忘記他的存在,除了每月公布成績的時候,就連出外郊游統計人數的時候老師和同學們都會無意識地或者不小心地錯過他。

也正是這種無意識才是最傷人的。

上班之後的木星情況也沒有改變多少,只不過他也沒想過要大改,畢竟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生活,一個人上學,以後也是一個人上班。

當時到底上班還是跟自身利益相關, 木星不好像上學時透明地太過徹底,便靠着自己總是幫助他人代班找到一點存在感,可是這種存在感也僅僅限于此了, 讓別人知道這公司裏還有個自己,并且還是能力不錯的自己。

這會忽然就碰到一個明明自己什麽都沒做但是就這麽強烈需要自己的人,讓木星有一種其實自己也是很重要的,其實自己也是被人熱烈愛着的錯覺。

木星咬咬舌尖,他不是已經習慣了嗎,為什麽還會覺得缺愛。

“我剛剛聽見你唱歌了,嗓子不錯,為什麽不學?”

木星忽然覺得男人的聲音似乎比剛剛要溫柔許多,是因為這會是對自己說話的緣故嗎。

也不知道為什麽心緒一陣一陣的煩亂,原本沒見到人的時候胡思亂想,見到人之後更是天馬行空地亂想。

面前畢竟還有不少的人,木星立即做出一副戰戰兢兢的表情,身體輕微向後退了兩分拉開兩個人的距離,同時也想要将自己已經快要被捏斷的下巴解救出來,只是并沒有什麽卵用,甚至下巴上的手還越來越緊,緊到自己甚至以為男人要将自己的下巴卸下來的程度。

面上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聲音就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一般,竭力控制嘴巴的張開程度減少疼痛。

“沒錢。”雖說直接了點,但确實是實話,下巴上深入骨髓的疼痛讓木星已經沒有精氣神想符合陸欠人設的答案了。

“你跟着我,我讓你學唱歌。”男人手上還是沒卸力氣,但是聲音卻是輕飄飄地落在在場的每一個人耳朵裏。

這裏的人幾乎都是常客,沒幾個不知道陸欠的規矩的,甚至還有幾個是碰了陸欠軟釘子的,這會也忘記了害怕,臉上倒是浮現出一抹看熱鬧的嘲笑。

之前不是沒人砸過錢,甚至還有人砸過能讓陸欠兩輩子都安安穩穩學唱歌的大錢,只是這人不識趣,沒用。

有幾個早就對陸欠不滿了,長成那樣又是出來做的,定下的規矩還多,還有幾個原本就是陸欠黑名單上的,這會咧着嘴角想要看宋先生吃軟釘子,想要看陸欠倒黴。

“宋先生,這個........”李少爺的聲音急急響起,趕在陸欠說話之前想要将話頭截過來。

包廂內瞬間靜了下來,倒不是說陸欠怎麽,而是這句話怎麽都不像是宋先生會說出來的話。

李少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掉下來,他可不認識這什麽宋先生,也只是聽過大名而已。

宋先生是他哥的朋友,跟自己家有商業上的一定聯系,但也不是完全覆蓋,只是某種特殊行業罷了,據說宋先生的主業是東南亞那處做某種生意的,自從十幾歲去了那邊闖天地就沒再回來過,平時大名倒是在國內響當當的,只是這次也不知道是為什麽突然就回了國。

他哥今天中午忽然打電話說讓自己幫忙接待,他們家有求于這個號稱東南亞閻王爺的人,這人回國完全就是給了他哥好好巴結的機會,只是這消息是臨時傳出來的,他哥人還在還玩談生意,就算撂下電話立即買機票也不能準時到達機場迎接,這兩天天氣不好各個航班還都晚點,這是實在沒辦法了才只好出動他了。

電話裏傳過來的拜托他的口氣裏滿是凝重和不放心,不是說李少平時做事不靠譜,而是宋先生這遠道而來的客人分量真的太重了。

一直強調說已經安排人将資料什麽的都發在了他的郵箱裏,只要注意不撞上宋先生的避諱,這人雖然冷淡了些,氣勢盛了些,但是不會随便輕易生氣,倒是跟別的人不同,這也是他兩種顏色兩種道路混得開的原因之一。

可是看資料上不是說無欲無求嗎。

據說宋先生心狠手辣,平時也沒什麽特殊的愛好,很多人就是想巴結都找不到門道上,撂下電話打開郵箱的李少期初也不知道怎麽招待,只是想想S市能夠拿得出手的玩得轉的也就是這間酒吧了。

即使什麽都不做,吃飯喝酒也是一個理想的選擇。

這酒吧下面看着亂,但是其實上面就像是高級會所。

只是原本是腰從後門上來的,但是宋先生卻要先去一個地方,轉到這邊的時候正好看見酒吧的名字,便問為什麽會有兩間酒吧的名字會是一樣的。

李少解釋之後也沒多想,只是說這邊雜亂,但是宋先生大風大浪都過了,明顯不是拘小節的人,擡腳就直接進來了。

走過大堂上來的時候正好遇上陸欠在臺上唱歌,李少本能性地就多看了兩眼,只是絕對不明顯,誰知道收回視線的時候發現身邊人竟然直接停住了腳步。

更沒想到的是宋先生竟然真的是被陸欠的聲音吸引住的,甚至在原地站到陸欠的兩首歌完全結束還在原地站了半晌直到陸欠的背影完全隐匿在後臺這才上來。

李少在電梯裏的時候心裏就已經開始打鼓了,只是也沒見他說什麽只是淡淡問了名字,自己更不好刻意提起來,本以為這件事情就這麽過了,說不定宋先生只是一時好奇而已,畢竟陸欠那種幾近于空靈的聲音在紮喧鬧的酒吧裏還是很紮眼的。

說不定是沒見過這樣的搭配,一時興趣而已,總不可能是看上人家那張臉了吧,宋先生位高權重的什麽世面沒見過,難不成還大老遠專門跑到這個國家看上一個賣唱的。

也是好笑了。

不過世間上的事還真就這麽好笑了。

這伺候着宋先生剛剛坐到席間,還沒開口說話宋先生就指名道姓地要陸欠上來,而且明顯是上了心的。

這會細細想來剛剛在跟自己打聽陸欠的時候,宋先生臉上确實是露出了嚴重不悅的表情,只是他一直板着臉以示沒有想到,這會才覺得那種神色李少似乎很是熟悉了,那絕對是一種表示對自己所屬物宣告主權的眼神。

李少沒辦法,只好叫來了人先把陸欠請上來再說。

這會宋先生還是不依不饒,直接叫住了将要下去的人,冷淡掃了一眼李少。

李少瞬間明白了,趕忙吩咐着身邊的人伺候着,自己親自去叫了。

一路上心裏還在想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這資料上也沒寫宋先生喜歡長得漂亮的小男孩呀,倒是說了不近女色不近男色,甚至連大家懷疑他有病的消息都寫了上去。

不由得心裏咯噔咯噔的,怪罪起他哥來,這消息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的,一直沒更新,現在可怎麽辦。

雙手緊緊相握,要是早知道這樣那還不不如帶他去前面那家高級會所,雖說檔次沒這邊高,但是那般的主營業務是這個呀,這會看上陸欠,這可真是個燙手山芋。

先不說酒吧怎麽樣,這陸欠自己就是個性格犟的,李少一時半會沒了頭緒,心裏長籲短嘆的還是先找了周強,又怕陸欠提前爆炸,也沒敢多說,只說要上去一趟,自己等不及陸欠收拾好自己先匆匆上去了。

宋先生看他半晌,李少知道他實在看為什麽身後沒跟人。

立即點頭哈腰地陪着笑說陸欠收拾呢,馬上就上來。

索性宋先生不是急色的人,這會定在座位上神情倒是淡然,只是又問了幾句關于陸欠狀況的事情。

李少不知道他是什麽态度,叫陸欠上來是什麽意思,只能挑着撿着說了幾句話,回答了幾個問題。

大體上也就介紹了陸欠的孤兒身份以及什麽時候來酒吧唱歌的,其他的只說不知道。

甚至都沒有敢說陸欠在這裏賣聲不賣身。

畢竟誰知道這宋先生是要買聲還是要買身。

亦或者只是無聊叫上來聊聊天。

這會猛地聽見宋先生提出這已經相當于包養的要求,李少後背上都出了一層的汗,襯衫黏在背上瘙癢難耐,心裏一陣煩躁,差點就要破口大罵,可是他不敢,甚至他還必須好言好語地截住話頭生怕陸欠說出不該說的話。

“宋先生,您看........”還沒等自己組織好語言就趕緊接話,只是語速很慢,還在考慮接下來這到底要說什麽才不得罪宋先生,還能告訴陸欠讓他擦亮點眼睛。

“怎麽樣?”宋先生完全沒有聽他說話的打算,直接無視了李少,反而是饒有興趣地看着木星又問了一遍。

李少後悔到極致,當初為什麽要答應他哥來招待這個冷面閻王啊,明明這人就只是站在那裏什麽都沒做,甚至連個眼神都沒有賞賜給自己,但是卻偏偏憑借氣勢就完全壓制住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

這工作不能做了。

看着陸欠臉上露出錯愕和迷茫的神色,心裏七上八下,這陸欠雖說誰都拒絕過,但是言語上也确實沒跟任何人鬧得太僵,顯然也是一個知道審時度勢的人,即使還是拒絕想必也知道這人是不能得罪的,也不會将自己和他置于絕地。

手心全是汗,李少雙手緊緊握拳,指甲深深嵌進肉裏,視線也不敢長久落在陸欠的臉上觀察他的神色,只能看着宋先生的後背緊張等着陸欠搭話。

“你幫我?”木星鎮定了一下心神,刻意忽略下巴上傳來的一陣一陣的疼痛,看着他的眼睛問。

“嗯。”察覺到他的語氣有些松動,男人的表情變了變,最後定格在一張似笑非笑的臉上,松了松手上的力氣,三根手指捏着他的下巴輕柔地捏了兩下,手還是沒有拿下來。

“我同意。”不管自己是同意還是拒絕,反正男人壓根就沒想過讓自己做決定,那還不如少吃點苦頭。

下巴要掉了哇,真他媽疼得慌。

只是即使他同意了,男人的臉上也沒有現出高興的神色,反倒是松了手,有一種無所謂的态度,又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說:“我幫你學習唱歌,是要付出代價的。”

就像是覺得他年紀小不懂事,好心地幫他解釋。

低垂着眼睑,餘光瞄見男人剛剛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手指撚了兩撚,木星心裏翻了一個白眼,我如果想拒絕,你給我機會嗎。

這會語氣平平,倒是完全聽不出任何情緒:“我知道。”

“那好,你先出去等我一下。”男人忽的笑了,只是這笑聲似乎是直接從喉嚨口裏逼出來的,在場的人渾身一震,陰冷之意順着脊柱骨油然而生,汗毛根根豎起,接下來是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有些膽小的甚至牙齒都開始打顫。

距離男人最近的木星自然是感觸最深的那一個,別說現在去外面,就連簡單擡腳的動作他都已經做不出來了,面上已經不是自己克制維持出來的面無表情,而是因為他面部僵硬,實在調解不出來其他的表情。

都答應你了還想怎麽,就不能好好說話,非得逼着我現在坐地上耍賴你才甘心是嗎?

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收起笑聲,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直接轉身對着已經快被凍成冰雕的幾人說:“大家先玩,今日我就不作陪了。”

李少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連忙推開凳子迎了上來,也不敢多做阻攔,只是說:“宋先生,這就要回去了,那好,我送送您。”

宋先生目光輕飄飄落在他的身上,李少頓時僵硬在原地,步子擡到一半腳愣生生沒有敢落下來。

“你去吧,不用送。”宋先生順勢轉身攬着木星的肩膀就往外走。

李少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宋先生是現在讓他去哪兒。

木星維持着被他抓着肩膀身體重量完全挂在他的身上,維持着被他架在胳膊上的的姿勢只是機械地挪動腳步。

那句冷冰冰的話讓木星感覺到這個宋先生對于李少有一種莫名的敵意,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明顯他也是很直接地就被波及了。

真的是躺着也中槍,就像是突然被電磁波幹擾了程序,這會除了腿軟就連腦袋也被沖擊地暈暈乎乎的,就像是腦子裏的空氣被硬生生擠壓出去,眼前一陣暈眩,只能依靠在男人身上由着他帶自己出去。

渾渾噩噩在男人的拉拽下出了酒吧,站在門口一陣涼風吹過來,木星猛地一個激靈,這才終于清醒過來。

驀地轉臉對上一雙黑漆漆的眼眸,原本想要說話被他回看回來又是一個愣怔,本能性吞了吞口水有點害怕,兩個人靜靜站在外面誰也沒有開口。

就這樣傻愣愣地看着宋先生的眼睛,因為酒吧外面的燈光閃的兩只黑漆漆的眼珠子放着精光,裏面似乎還有自己的影子,只是那影子歪歪扭扭似乎一陣風都能吹倒。

對視半晌,木星抿了抿嘴唇想要收回視線,聽見宋先生突然的聲音:“陸欠?什麽時候在這裏開始做的?”

“啊?五年前吧。”遠離了剛剛的環境只剩下兩個人,也不知道是男人刻意放軟了聲音收回了自己淩厲的氣勢,還是因為周圍沒人木星自己放松下來了。

這會就連喘氣都順暢了不少,木星歪着腦袋做了一個回想了的姿勢,陸欠剛進來的時候是十六歲帶上一點吧,現在好像是二十一還是二十二,要不就是二十,反正是只少不多的,看臉也能看出來。

關于年齡這件事陸欠本人沒什麽概念,所以他也無從得知,只知道個大概。

肩膀上的手莫名地緊了緊,骨頭就像是錯位一樣地疼痛,木星咧了咧嘴巴沒有出聲音。

疼的話還是能忍的,反正最後還是會撒手,就是冷不行,這人氣勢太強,弄得自己害怕,是真的害怕。

感覺要是一句話沒說對,這人就會張開血盆大口把自己吞了,不是旁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嚼吧嚼吧就吃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哦吼吼,這是最後一個世界了,必須是霸道總裁占有欲強攻呀。

你好你的腿軟套餐已訂購,不管您回複什麽都不能取消,謝謝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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