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顏子意快速卸妝洗澡,穿了件白體恤和小腳牛仔褲,雙腿被裹得纖長筆直,彎着上身在徐景行面前收拾東西,翹臀細腰,身線蜿蜒柔軟。
她将手機、鑰匙、紙巾一件件丢進包裏,觸到香煙時腦子裏一個念頭快速閃了一下,動作莫名頓住,擡頭就見徐景行正在看她。
這人坐姿十分放松,雙腿交疊,一手輕輕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夾着支煙,搭在椅子扶手上,煙氣缭繞上升,他的眼角眉梢凝住了似的,沒什麽表情地看她,卻無端有種嚴肅感。
顏子意神色微閃,下一秒轉回視線,黑發劃落,恰恰掩了眼中的情緒,她拿起香煙丢進包裏。
“煙瘾很大?”身側的人徐徐開口,可能是正在吸煙,聲音像是被細膩的砂紙打磨過,有些微沙啞,又懶洋洋的,撩得人耳根發麻。
“還行—”顏子意轉頭看他,又悠悠說出一個:“吧~”字。
徐景行狹長的眉峰輕輕一挑,有種漫不經心的清俊味:“還行就戒了。”
“可人總得有點寄托,”顏子意看着他嘴角柔和的線條,“不然你讓我你的吸二手煙。”
徐景行露出一絲笑,“戒了給你買糖。”
顏子意:“......”
誰要吃你的糖。
徐景行揿滅煙蒂站起來,“走吧。”
顏子意在包裏掏啊掏的,“奇怪,我的煙呢?”
“什麽?”徐景行低頭看過來。
猝不及防,她一擡頭,踮起腳尖就親上去,唇瓣輕觸,心也跟着碰了一下,随着那輕柔的摩挲碰出一點花火。
顏子意落回來,将捏在手心的香煙遞給他,笑得比吃了糖還甜,“親一下這包煙主動上交,吻的話我房間裏的煙都給你,要我以後都不買煙的話...嗯...”
徐景行毫不客氣地一掌拍到她後腦,将她的欲言又止拍碎成八瓣,提步就走,“跟上。”
顏子意臉上甜甜的笑一絲絲龜裂,碎成齑粉,被一陣夜風吹散。她沖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拎起包跟上。
半小時後他們到了市局,燈光亮白如晝,泡面味、香煙味、咖啡味混成一股難以言喻的迷之怪味,徐景行将窗戶一扇扇打開,夜風湧進來,卷走各種異味。
韓可腋下夾着文件,剝着棒棒糖低頭匆匆走,完全沒看到身旁的人,一手掀開糖紙,指尖一滑,棒棒糖沒了。
徐景行自然而然地搶了她的糖,側身就塞進顏子意嘴裏,顏子意一愣,張嘴含進去,跟着徐景行這個不會憐香惜玉的大長腿走得老快,不忘回頭沖韓可揮手謝謝。
韓可保持着剝糖紙的動作愣在原地,嘴巴微張,有些呆,幾秒後,她瞪着徐景行的背影手動合上嘴,兇神惡煞地吼了一聲:“小黃,咬他!”
黃健翔頭也沒擡地“汪!”了一聲,聲氣渾厚。
他往桶面裏又折了一包袋裝方便面,剝了三根火腿腸,一碗面滿得快要溢出來,咬着叉子回頭,和迎面走來的徐景行撞個正着,立馬拿下叉子遞上一個笑,“徐隊,回來啦。”
再一眼他才認出顏子意,T恤牛仔褲,長發夾在耳後,沒化妝,臉蛋白白淨淨,像個秀美可人的鄰家女孩,和屏幕上很不一樣。
徐景行将優盤丢給他,“看看能不能鑒定出裏面的人是不是電話亭那個。”
韓可又吼了一聲:“小黃,咬他!”
“汪,...啊呸!”黃健翔差點咬到舌頭,“韓可你給我滾蛋!”
韓可淡定地從口袋裏摸出一支棒棒糖,剝了糖紙塞進嘴裏滾蛋了。
徐景行敲了敲桌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十分鐘後開會,大家把這兩天的調查進度彙總整合。”
夜色深沉,城市陷入安睡,疲勞像暗藍的夜幕一樣籠罩着市局,奔波了兩天的刑警們挪進會議室,一個個哈欠連天。
徐景行将電腦連上投影儀,幾張照片投射在屏幕上,他用激光筆敲了敲桌面,“大家注意過來。”
昏昏欲睡的腦袋慢悠悠地擡起看過去,看着看着不由得開始頭皮發麻,睡意都給麻沒了。
一共四張照片,死狀安詳,乍一看和睡着了差不多,可是四張照片擺在一起卻十分詭異。青年女性,穿着旗袍,一只高跟鞋,躺着的姿勢算得上美觀,身上沒有明顯傷痕,可卻是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徐景行說:“這是從近三年的案卷裏整理出來的,和黃思雨的體貌特征、死狀相似的案件,死因都被定為自殺。”
會議室瞬間一片嘩然,身為刑警,他們都明白這意味着什麽。
一般的自殺和普通殺人案上不了市局,由分局立案調查,定案後和其他各類冗雜的案件一起上報到市局。這四起案件發生在不同時間,由不同分局負責,死因均被定為自殺,混在每年數不勝數的非刑事案件裏,壓根不會有人将她們聯系在一起。
徐景行接着說:“她們除了被僞裝成自殺的樣子外,還有一個共同點是她們都生活在灰色地帶,或服用可.卡因或從事賣.淫活動,社會關系混亂,很難界定自殺他殺,案發時也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
“賣.淫的女性一般都是外地人,幹幾年掙夠了錢回老家嫁人,這類人就算憑空消失了,老板也是懷疑她們逃走了,加之從事的是非法經營,老板根本不會報案,所以—”韓可打了個寒噤:“我覺得在這四起案件背後不知道還有多少受害的女性。”
“這正是我擔心的。”徐景行說:“她們遇害前的最後一通電話,雖然號碼不一樣,但都來自于170號段的黑卡,黃思雨遇害前約她見面的號碼也是170號段的黑卡,現在基本可以斷定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
“根據這樣的體貌特征繼續往前整理,”徐景行略一猶豫說:“篩選出近八年燕京市所有女性死亡的案件,尤其關注受害者是不是只穿了一只高跟鞋。”
李由捕捉到“八年”這個詞,當年《畫魂》劇組的案件他有經手,問:“你是懷疑《畫魂》那起案件是開端?”
“從目前的資料來看,最早的類似案情正是那起。”
韓可:“兇手的目标從賣.□□性轉為女明星,無疑要承擔更大的被逮捕的風險。他之所以冒着風險也要做,第一次殺人對他來說應該有某種特別的意義,所以《畫魂》一開拍,他就急不可待地想要再現當年的情景,甚至升級手法,設計出一套完整的作案過程。”
“這麽說《畫魂》劇組的女演員不是都非常危險!?”黃健翔倒吸一口涼氣,推了推眼鏡立馬問:“讓電影停拍行不行?”
“我也這樣想過。”徐景行說,“但現在的情況看不行,電影在拍攝,我們至少知道目标受害者和兇手在什麽地方,要是停拍了,無法确定兇手是繼續鎖定女演員,還是那些邊緣女性。這八年他從未間斷過作案,并且還會繼續下去,不順着這條線索往下查,很難抓住他,受害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這些女性像是枯萎的花朵,缺善可陳的一生不過是他們手裏的薄薄幾張紙,若不是兇手突然暴露了痕跡,不知道還有多少女性将無辜遇害。
黃健翔:“那現在怎麽辦?”
“我已經向吳局申請,安排幾個外勤刑警僞裝成場務,二十四小時待在劇組,将體貌特征相似的女演員安排住進同一個樓層,方便我們監控保護。”徐景行轉了一圈筆,看向衆人:“誰願意去?”
唰唰唰幾下,手舉成一片,舉手的一個個背脊筆直,眼睛雪亮,哪有半絲倦意。
徐景行露出點笑意,點了幾個沒舉手的,會議室瞬間哀嚎一片。
李由哈哈一笑:“你們這幫混小子,想着去看明星的,眼珠子都挂在人家的美腿細腰上了,還有心思破案?”
一人扯着嗓子答:“這樣才盯得緊啊。”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那章更新後,仙女們說害怕,我唠叨幾句哈。
其實這個故事算是有原型的,寫這篇文,我看了比較多的國外犯罪類的記錄片。兇手的原生家庭、犯罪動機這些內在化的因素主要參照了兩個案件。但故事情節,破案過程、線索什麽的都和那倆案件沒關系,等到案件快寫完了再告訴你們出處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