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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韓可站在窗邊,午後的陽光有一絲慵懶,風刮着一屋子的飯菜味,吃飽喝足,她困得像只蜷成一團睡覺的貓。

“韓可。”

“唉!”韓可一激靈,一下站直了,瞌睡蟲連着飯菜味一起被風刮走。

徐景行在轉椅上轉了小半圈,長腿支着地面,微敞着:“你負責帶人查大碼高跟鞋,實體店和網店,不止是淘寶,燕京範圍內,誰買了42碼上下的高跟鞋全部找出來。”

這種工作無非是大量的走訪,信息篩選、比對,冗雜乏味且效率低下,常常大量排查工作後一無所獲,卻不得不做,毫無激情可言,韓可翻了個白眼,打着哈欠走了。

徐景行繼續安排:“李由你留在影視城,盯緊女演員的行蹤,尤其關注酒店、片場、影視城各出入口的監控。”

黃健翔插進一句話:“影視城和酒店的監控已經轉接過來了,加上我們自己的,除了女廁所和更衣室,重點區域全面覆蓋。”

徐景行點了下頭,接着問李由:“舊版《畫魂》劇組的人員資料收集得怎麽樣了?”

“導演、監制、主演這些主要人員還能查到,群演、場務什麽的流動性強,進劇組的手續也不規範,八年了,基本無處可查。”李由從文件袋裏取出一疊資料,遞給他,“最了解情況的導演也沒聯系上,據說《畫魂》死了倆女演員對他刺激挺大,加上年紀也大了,後來只拍公益片、文藝片,閑雲野鶴似的到處飄。”

“不然問問圈內的人。”黃健翔沖對面房間使眼色,顏子意吃完飯就過去了,“女神有可能知道,他們合作過幾次,還有媒體說她要不是陳導賞識,不能有今天。”

徐景行的眉峰輕輕動了一下,還沒等他開口,黃健翔嬉皮笑臉起來,“頭兒,你用色相換一條情報,值吧。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話我去。”

其他人立馬表現出一副躍躍欲試的興奮樣兒,“這種大義的事情讓我上!”

“為了抓到兇手,我願意犧牲小我。”

......

“誰想去?”

徐景行語調不算重的問,目光卻是暗沉灼人,盯着那些程亮的眼睛,愣是把他們盯得偃旗息鼓,才将資料丢在桌面,在衆目睽睽之下敲響了對面的房門,留下一片不屑的“切~”

顏子意一開門就被響成一片的“切~”轟懵了,問:“怎麽了?”

“沒事,不用理他們。”徐景行走進房間,将那些聲音隔在門外:“你聯系得上陳方儒導演嗎?”

顏子意一點即通,“陳導現在在雲山寺,他每年都會去那裏清修一段時間,我和他就是在那認識的,一直挺照顧我。不過他清修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她的眼中綴着笑意和光,“我下午正好想去看我爸,一起嗎?”

到雲山寺的時候,小和尚正坐在殿前的臺階上打瞌睡,抱着一把比人高的掃帚,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顏子意拍了下他光溜溜的腦門。

小和尚瞬間驚跳起來,抓起掃把将地面的幾片葉子撥來撥去,掃了幾下發覺不對勁,擡頭見是顏子意,嘟嘟囔囔:“女施主何苦這般戲弄人。”

顏子意半蹲下問:“那個會和你講故事的爺爺在哪裏?”

“在禪房。”小和尚看看太陽,又閃着期期艾艾的大眼看向顏子意。

顏子意今天來得急,沒買零食,一攤手,“下次再給你買,你先忍忍。”

小和尚坐回臺階,胖乎乎的小手撐着下巴,一臉看透凡塵的大徹大悟,“世人言忍,忍字最難。”

顏子意不客氣地在他的腦門上搓了一把,“經書抄夠了改罰掃地了吧,還不學乖。”

穿過小竹林,到了一棟木制的房屋,顏子意輕輕敲門,“陳導,在嗎?”

裏面傳來一道溫和儒雅的聲音,“進來。”

推開房門,精雕細刻的圍屏後隐有人影,一縷陽光斜斜從窗口流進來,馨書盈屋,沉靜古樸。

陳方儒年過六旬,面貌儒雅,穿着一身棉布對襟的唐衫,手裏捧着經書,像是舊時的教書先生。他見到顏子意身後的人微微一愣,“和朋友一起來?”

顏子意恭恭敬敬地說:“陳導,他是特意來找您的。”

“找我?”陳方儒站起來,看了眼徐景行,“禪修期間不談公事。”

徐景行出示警官證,“陳導,我是想和您了解一下八年前《畫魂》的女演員遇害的事情。”

陳方儒的面色變了變,“我知道的,該說的,八年前都說了,警局都有記錄,你想知道什麽去翻舊檔案吧。”

“陳導。”顏子意小聲說:“您最近在寺廟清修可能不知道,前幾天《畫魂》劇組的一個女演員被殺,她的死和八年前的謀殺案可能相關。”

陳方儒的眉頭深深蹙起來,“要是《畫魂》的版權在我手裏,無論如何都不會讓電影再翻拍。”

徐景行聽出他話裏的端倪,有禮有距地說:“這個案子的時間跨度太長,當年劇組的事情您最清楚,我問完就走,不打擾您清修。”

“你找我也沒用,知道的都說了。”陳方儒态度明确,對當年的事不願意再提。

“陳導,李淑儀是我母親。”徐景行眉目沉斂,輕聲說。

陳方儒明顯一愣,細細打量他,難怪總覺得這個年輕人看起來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我不想我母親死得不明不白,也不想更多無辜的女性遇害,八年,兇手才露出一點馬腳,您拍完《畫魂》後不再拍商業電影,想必心裏是介懷的,您也不想這樣的事情一再發生吧。”

陳方儒很輕地嘆了口氣,這才說:“坐吧。”

顏子意始終看着徐景行,陽光照在他臉上,眉目格外清楚安靜,只是他的心裏,沒有表面這麽平靜吧。

她的心像是被人用力捏了一下,酸澀難耐,擡手用指尖輕碰他的,他沒抵觸,才輕輕插.進去,和他十指相扣。

徐景行的手指蜷了蜷,一點點收緊,回握住她,目光卻是看着陳方儒:“您還記得劉楠楠遇害前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嗎?”

陳方儒靜默幾秒,緩緩開口:“劉楠楠遇害那天拍的是她的殺青戲,在小樹林裏被侵略者奸殺,屍體也丢在小樹林。”他有些痛苦地閉了下眼,“沒想到當晚就成了真。”

徐景行眉頭微蹙,“我記得當年的筆錄裏,您沒有提這個。”

“電影快殺青的時候女二死了,我那時候準備電影的剪輯、上映宣傳,安撫演員的情緒,應付媒體,還要配合警察調查,忙得焦頭爛額,哪想得到其間的聯系。”

他看向窗外的竹林,眼神放空,陷入回憶:“後來電影出樣片了,加上音樂、臺詞,那個鏡頭血腥暴力,很有視覺沖擊。警方也懷疑是劇組內部人員殺害劉楠楠的,我就想啊,怎麽會這麽巧,拍完這個鏡頭她就遇害了,會不會是這個畫面給了兇手啓示,讓他想要這樣對待劉楠楠。”

顏子意問:“您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後來都不拍商業電影了嗎?”

陳方儒擺擺手,“拍累了,商業電影為了吸睛,塑造沖突,難免要一些華而不實的鏡頭。”

“劉楠楠有和誰結仇嗎?”

“她雖然走玉女路線,鏡頭外卻非常蠻橫,對工作人員,尤其是身份地位低一些的一點都不尊重,記得有一次,她要喝咖啡,助理買錯口味,她直接把咖啡倒在人家頭上。”

顏子意心裏“咯噔”一下,陳茵和劉楠楠很像,所以兇手才找上她?

徐景行:“她還這樣對待過誰?”

“劉楠楠仗着家裏有錢從不收斂脾氣,她頤指氣使慣了,我也不全記得,”陳方儒凝神細思,“有一次好像是一個場務把她的鞋弄髒了,她直接一腳踢過去,那麽尖的鞋,看着都疼,踢完她還把那雙鞋丢進垃圾桶,這樣的行為很侮辱人,所以我還記得。”

徐景行眸色一亮,問:“是高跟鞋嗎?”

“對,劇組的女演員基本都是旗袍、高跟鞋的裝扮。”

“您還記不記得被踢的場務是誰?”

“不記得了。”

階級這種東西雖然看不到摸不着,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那些微不足道的人被漠視和踐踏,萬分不及明星中午吃了什麽受關注,別說時隔八年,恐怕放在當年,他也不記得那個場務是誰。

陳方儒說:“這樣吧,我讓助理整理出當年劇組的資料,時間太久了不見得齊全,有沒有用你們自己篩選。”

“謝謝,”徐景行說:“您懷疑兇手是模仿作案,可根據屍檢報告和現場的痕跡判斷,兇手是激情殺人,處于失控狀态,而不是蓄意謀殺。”

“他不一定是模仿殺人,也可能是模仿強.奸。”

徐景行若有所思,“拍攝畫面刺激了他,讓他想要強.奸劉楠楠,過程中又由于某種原因情緒失控殺了她,這種猜測也說得通。”

人格底色本就畸形的兇手,一旦感受到殺人的快感後,不再克制自己殺人的欲望,繼續尋找目标,因此徹底開始了連環殺人的心理扭曲歷程。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都比較喜歡現在的名字,好吧,我一時腦熱,不改了,糾結癌選擇困難症晚期。

這個故事大概21、22章入V,這章開始,一直到V文前三章都發紅包,看文愉快麽麽噠,踴躍評論啊,需要你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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