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啪”的一聲,鏡子掉落在地上,鏡面已經碎了。
葉陽茜驚奇地環視自己周圍,她正站在室外而不在室內,這裏居然已經不是醫院病房了,而是一個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的破舊游樂場,一陣妖風吹過,地上的枯知落葉便被齊齊卷走!
歡快的音樂從各個咯吱運轉的游樂設備中傳了過來,斜前方的旋轉木馬正一高一低地轉着圈,木馬殘肢一會兒在地上被拖拽向前,一會兒被拉起懸空,馬背上無一人乘騎;另一邊無人駕駛的碰碰車在圍欄內加速沖刺,劇烈的碰撞之後立刻加速撞向另一邊,仿佛它們正行駛在高速公路之上,地上是遍地都是被碾碎的零件;還有身後的鬼屋入口,大門是一只頭有犄角、嘴有利齒的吸血鬼的血盆大口,嵌在吸血鬼兩眼處的紅燈一會兒左邊閃爍、一會兒右邊閃爍,十分詭異;遠處的摩天輪正在運轉,不過所以零件都發出生鏽的摩擦聲,車廂在一走一停中顫顫巍巍,仿佛随時會卡住停止運行。
“這是哪裏啊?”站在游樂場小徑之中的葉陽茜一時之間還沒有從空間的轉換中适應過來,她站在原地不敢亂動。
“茜!”莫妮從旁邊跑來抓住了她的手,害怕地看着身邊的環境,說,“怎麽搞的?”
葉陽茜低頭向下看去,地上是已經被摔碎的化妝鏡,鏡面上不知何時已經起了一層霧氣,而霧氣又被擦去幾筆,形成了一行看不懂的文字,雖然葉陽茜看不懂,但是她知道那是哪一種文字。“日文!”葉陽茜指着地面大喊了起來!
“不是吧?這是悅兒說的那面鏡子嗎?梅婉蘊的?”莫妮攥緊了葉陽茜的手不敢松開,她快速掃過身邊的設備,最後視線落在了游樂場的指示牌上,說,“那上面也是日文!”
葉陽茜也看到了那面指示牌,不禁怒上心頭,大罵:“梅婉蘊那個王八蛋,怎麽這麽不守信用啊!”
莫妮也不知如何是好,她又低頭看着地上碎裂的鏡面,說:“可是鏡子上沒有血呀!需要她的才血可以召喚妖魔,那麽剛才我們是怎麽進來的?”
“悅兒呢!”葉陽茜陡然一驚,看着莫妮。
莫妮被這麽一問,也急了,說:“我也不知道啊!”
葉陽茜環顧四周,在空無一人的嘈雜環境中,她心急如焚地大聲喊道:“悅兒——你在哪裏啊?”
喊完之後,兩人側耳傾聽,想從游樂設施的聲音中辨別有無回應,但是,數秒之後,依舊沒有人聲回答。
莫妮懼怕地看着這個陌生又巨大的環境,說:“要不,去找找吧?”
“滴答、滴答……”有微弱水聲在她們的周圍響起。
葉陽茜豎起耳朵聽着這聲音,輕聲說:“你聽到沒?”
“滴答、滴答……”水聲漸漸變大。
莫妮也在聽,她說:“水?”
“滴答!滴答!滴答……”水滴的聲音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密集了!
葉陽茜擡頭張望,指着不遠處的海盜船說:“你看,那裏在漏水!”
莫妮看到幾十米外來回晃蕩的海盜船正在滴水,這海盜船似乎剛剛啓動,一開始搖擺幅度偏小,不過很快幅度越來越大,在上下颠簸中濺開始出一大波一大波的水花,而且那水花的顏色并不是透明的,而是鏽黃色的——那裏面似乎裝滿了鏽水,而且怎麽濺溢都不會減少其中的容量,那惡心的黃水就這麽不斷地從海盜船中溢出,漏了一地都是!
“是不是往我們這邊流過來了?”莫妮盯着地面,好像看到有一灘水漬正在往自己這邊擴大。
葉陽茜嫌棄地說:“好惡心啊!我想打人啊!”
莫妮立馬從口袋裏面抽出了一張符紙對準不遠處的海盜船,大喊道:“五符匡正,天令驅魔!”只見金黃色的符光倏忽離手,沖了過去,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淡淡的軌跡。
砰然一聲,最終符紙擊中海盜船側面,結果在符光大盛之後,一切終歸于寂,時光仿佛停止了,整個游樂場的音樂聲都消失了,設備生鏽時艱難運轉的聲音也戛然而止,海盜船上再也沒有鏽水溢出,就連地上的水泊也不再擴張,所有的一切都停了下來!
葉陽茜費解地看着莫妮問:“什麽情況?”
莫妮更是一頭霧水,說:“天知道!”
轟然一聲鋼鐵炸裂的聲音爆開了,葉陽茜和莫妮同時看到海盜船碎了!鐵塊四飛之時,一股激流從海盜船裏湧了出來,那鏽黃色的水流如小型瀑布一般沖到了地上,向兩人湧去,并且水流所經之處所有燈光都開始熄滅,彩色的游樂設施統統灰暗了下來,污濁的水流似乎能沖刷一切假象:它流過草坪的時候,青青綠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埋在泥濘中又半露在外的殘肢;它流過樹林時,大小不一、品種各異的鳥類腐屍出現在落葉之上,蛆水肆虐;它流過搭建舞臺時,卡哇伊的道具全部變成了火災之後的焦黑殘骸;它流過道路時,積滿灰塵的救護車出現在了水流之上,沾滿污血的擔架連帶上面僵硬的傷患一同被棄置在路邊……
一陣惡臭被水流推來,葉陽茜捂住嘴鼻,說:“太坑爹了吧!日本人不是有潔癖的嗎?”
眼看那粘稠的液體就要漫過來了,莫妮不淡定地拉扯着葉陽茜說:“好惡心,我們不站這裏了吧!”
葉陽茜拉着莫妮就往反方向跑去,同時向後扔了一張符紙,憋着氣喊道:“非我族類,必當引火焚之!”
一團火焰在身後拉成了一條防線攔住了惡水的去路,鏽水觸之即燃,但追來的鏽水源源不斷,符火卻一直再被邪氣消耗,那灼熱的火焰似乎抵擋不了多久,兩人只得在大得沒邊的游樂場中拼命奔跑。
一輛藍色的小型列車正在軌道上駛動轉圈,車頭是一只滿面笑容的哆啦A夢,一個看上去大概二十歲左右的女孩子坐在第一節車廂中開心地兜着風,笑聲如鈴,清脆悅耳。
林悅似乎跑了很久,終于跑到了這裏,她放緩腳步站在列車軌道旁邊,對着已經駛向遠處的列車車頭喊道:“你這是要幹什麽!”
坐在車頭的女孩子迎風招手,依舊笑得很開心,雖然林悅的聲音裏滿是憤怒,但她根本就不去理會,仿佛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林悅繼續喊道:“是你把梅婉蘊的鏡子偷過來,趁我不注意放到病房裏面的!”
列車在前面轉彎,正在往林悅這邊駛來,車頭的女孩子天真爛漫地笑着,滿眼都是游樂園中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光。“隽永,你快放了她們!”林悅氣得聲音都開始發顫了。
車頭被叫做“隽永”的女孩子依舊不搭理她,自顧自地坐在列車裏面歡笑。林悅憤然,她斷然走到了鐵軌之上,迎面正對飛速沖來的列車,強風撲來,如果以這個速度撞上去的話,林悅應該會被撞飛很遠。車頭上的女孩子看到林悅的位置時,終于不笑了,列車陡然剎住時,那只最前面的哆啦A夢離林悅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風速減弱,林悅的發絲揚起後又落下,隽永睜着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坐在車內,嘟着嘴巴對林悅說:“你又不聽話了,我要回去告訴主人!”
林悅強壓着心中的怒火,盡量緩和語氣說:“你快放了她們!”
“你總是不聽話!”隽永的聲音聽上去非常稚嫩,“上次也是的,你還找鐘離和淵過來阻止我!”
林悅不耐煩地解釋道:“那天晚上柳雨晴只是路過而已,她什麽都聽到,也沒有看到!”
隽永倔強地說:“她看到我了!”
林悅不得不繼續解釋:“她以為那是我!她不知道是你!”
“你知道為什麽主人從鎮妖井出來之後一直沒被六族的人找到嗎?”隽永得意且自豪地說,“就是因為寧殺錯也不放過!”
“可是你殺了柳雨晴,鐘離和淵會懷疑我的!你以為六族的人都是傻子嗎?”
隽永坐在車廂裏面,單手支着下巴說:“騙人,所有人都只會以為是那只惡鬼找替身罷了。”
“事實證明柳雨晴确實什麽都不知道,如果不是我阻止你,你就鑄成大錯了!”林悅心煩意亂地說,“夠了,我不跟你扯那些了!你趕緊把她們放出去!”
“為什麽?她們要是死在這裏了,一定會算到梅婉蘊身上的,”隽永調皮地笑了,說,“我只要再動動手腳,布置一下假象,就沒人會懷疑你的。”
林悅不可理喻地看着車廂裏面的女孩子,說:“你瘋了嗎!這樣對你有什麽好處!”
“給你個教訓呀!”隽永嬌氣地說,“誰叫你拖延時間了。”
林悅極力辯解道:“我沒有拖延時間,欲速則不達!”
“我看你就是在拖延時間,你還是想借六族的勢力把你爸爸的魂魄找出來,”隽永氣鼓鼓地說,“跟主人合作根本就是騙人的!”
“我沒有,”林悅好似受了冤屈的樣子是,說,“我不會冒這個險的!但是你現在做的這些,卻會讓我和你主人的計劃功虧一篑。”
“你真是這樣想的?”隽永瞟了林悅一眼,半信半疑。
林悅加重語氣,焦急地說:“一個鐘離和淵已經夠難對付了,你不能讓更多的人對我起疑心了!”
“你要知道,”隽永的疑心漸漸消退,她緩和了語氣說,“當初可是你媽媽拿着你爸爸的魂魄跟主人做交易把你的肉身換走的。既然這東西到了主人的手裏,除非他願意,否則沒人能從主人的身上拿走你爸爸的魂魄。”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有任何的閃失。”林悅趕緊走到第一節車廂的窗外,對裏面的隽永說,“我答應你主人的一定會做到的。你放了她們吧,否則讓鐘離和淵查出個蛛絲馬跡來,我對你們來說,就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作者有話要說: 2016-07-28 22:17 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