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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成

清晨,北宮律伴着宿醉的頭痛醒來,房間裏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這個早上出奇的安靜,是因為奔波了這麽多天,一切終于要塵埃落定的原因嗎?

洗漱之後,北宮律捂着隐隐作痛的胃部出了房間,陽光有些刺眼,已經日上三竿了,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昨晚喝了多少、最後自己是怎麽回到房間的,斷片了——腦中一片空白。

口幹舌燥的北宮律來到了一樓前臺,對收銀臺裏面的老板娘說:“麻煩給我一瓶礦泉水,冰的。”

老板娘熱情地從冰櫃裏拿出了水遞給北宮律,笑嘻嘻地說:“終于醒了?”

北宮律禮貌地笑了笑,迫不及待地擰開瓶蓋大口喝了起來,接着愛聊天的老板娘又來了一句:“小夥子長得人高馬大的,沒想到幾罐瓶酒就醉成那樣了!”

“啊?”北宮律不解地拿開了水瓶。

這時澹臺芸正好走了進來,一看到北宮律便眉開眼笑地打着招呼,說:“昨晚幹得真漂亮!”澹臺芸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十分贊賞地豎起大拇指後就走開了。

“什麽?”北宮律不解地看着澹臺芸在轉角處消失的背影,來不及問清楚緣由。

胃部又是一陣絞痛,北宮律皺了皺眉,轉向櫃臺對老板娘說:“麻煩再幫我下碗面吧!”

“沒問題,你先坐會兒!”老板娘把旁邊的座椅一指,便樂呵呵的去了廚房。

他剛剛坐下,便看到了葉陽茜和莫妮從裏面走了過來,一開始葉陽茜還沒發現北宮律,朝收銀臺那邊張望着問:“咦,老板娘呢?”

于是北宮律好心說了一句:“去廚房了。”

誰知,葉陽茜一看到桌邊坐着的是北宮律的時候,臉色刷的一下就變僵了些,好似不太想看到他的樣子,連帶着旁邊的莫妮都帶着一股強烈的尴尬。北宮律更加奇怪了,于是試探着開了口:“昨天,謝謝你把我弄回房間。”

葉陽茜左顧右盼也不知道在看什麽,反正就是沒去看北宮律,回話的時候語氣也有些酸酸的:“不客氣。”

北宮律見兩人都站在收銀臺旁邊,便周到地說:“你們坐下等吧!”

一開始葉陽茜并沒有坐下的意思,是莫妮把她往座椅上推了一把,葉陽茜才一屁股落椅子上的,接着莫妮也坐在了旁邊,好奇地看了看北宮律,也是出于試探地問:“你不記得昨晚的事情了嗎?”

“昨晚?”被這麽一問,北宮律的心中也有些隐隐不安,馬上問,“發生什麽了?”

葉陽茜嗔怒地瞪着他,問:“臉還疼嗎?”

“臉?”北宮律摸了摸自己的兩頰,并沒有發現異樣。

葉陽茜冷哼了一聲,說:“看來是打輕了!”

“你昨天打我了?”這樣說來事情好像有點嚴重了,北宮律忙問,“發生什麽事了?”

莫妮有些擔憂地看着北宮律,好心告知:“不是她打你的。”

北宮律毫無印象地問:“那是誰?”

“我就說悅兒下手太輕了!”葉陽茜氣得拍案而起,說,“換我來的話,一定留個巴掌印到今天!”

“悅兒為什麽打我?”北宮律也急了,馬上跟着站了起來,一頭霧水地看着發火的葉陽茜。

莫妮有點同情地看着北宮律,問:“你真不記得了?”

“怎麽可能不記得!”葉陽茜氣得跳腳。

北宮律一把抓住了激動的葉陽茜,十分認真地問:“你把話先說清楚啊,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說不出口啊!”葉陽茜一把推開了北宮律的手,臉上寫滿了糾結!

莫妮嘆了口氣,如實告知:“你昨晚親了悅兒呀!”

“什麽?”北宮律自己都被驚得退了一步,“怎麽可能?”

葉陽茜氣急敗壞地斥責着:“怎麽不可能,你還伸舌頭了!拉都拉不住!”

“我……”北宮律一時間有口難言,将手掌按在額上,卻怎麽也回憶不起來昨晚發生的事情,“昨晚不是你跟我在一起嗎?”

“後來你就喝醉了呀!我一個人弄不回去你嘛,就打電話叫人來了!誰知道……”葉陽茜又氣有惱後面的話就說不下去了。

“然後悅兒就扇了我耳光?”北宮律洩了氣一般雙手撐在桌面上,懊惱不已,“那悅兒現在怎麽樣了?”

葉陽茜嚷道:“從昨晚到現在不肯出房門啊!”

“她這是幹什麽呀?”北宮律此時頗為內疚。

“初吻啊,大哥!”葉陽茜指着北宮律的鼻子,毫不客氣地說,“你一身酒氣,不停地問‘為什麽’、‘他到底有什麽好’,還抱着悅兒不放,更過分的是你還伸舌頭!你還是她哥哥呀!惡不惡心呀你!多大的心理陰影啊?”

北宮律開始心神不寧地來回踱步,葉陽茜正說着起勁,莫妮突然扯了扯她的衣服,小聲說:“快別說了!”

“為什麽不說了?我氣!”說了這麽多,也不見葉陽茜的怒火消減分毫。

莫妮勸道:“你還沒看出來,他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醉了!”

葉陽茜還是不依,說:“他不是故意的,那他是有意的!”

“我去看看悅兒!”北宮律突然定住腳步,往樓梯那邊跑去。

葉陽茜馬上追過去,喊:“你還敢去找悅兒!澹臺涉都快氣瘋了!”

莫妮則跟在最後,說:“不要去呀,澹臺涉在那裏!”

經過一陣莫大的混亂之後,林悅房間外的暴力事件終于結束,看熱鬧和勸架的人漸漸散去,客棧裏終于又恢複了平靜。

林悅把澹臺涉關在了自己的房間裏面,澹臺涉把正在流血的左手擱在桌子上,新換的紗布一半雪白一半鮮紅,林悅坐在他的旁邊,正紅着眼睛不知該如何下手。

林悅再一次柔聲相勸:“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還在氣頭上的澹臺涉此時說話聲音還挺大的:“去什麽醫院,我昨天就不該去醫院!還去?”

林悅抓住澹臺涉的手臂,說:“我陪你去呀!”

“不去、不去!”澹臺涉心煩意亂地說,“莫妮不是去我房間拿醫藥箱了嗎?”

“我昨天不是已經……”林悅頓了頓,似乎有些話不是那麽容易說出口來,“已經跟律哥哥發過脾氣了,你今天又何必打他呢?”

“你就給了他一耳光是不是?”澹臺涉怒氣難消地說,“你那小胳膊小手的,打得他有沒有感覺還是個問題!”

敲門聲在這時響起,是莫妮在外面說:“悅兒,我把東西拿回來了!”

林悅趕緊跑到門邊開了門,莫妮急匆匆地走到桌邊把小醫藥箱放好,說:“趕緊拆了紗布看看,不行還是得去醫院啊!”

林悅關好門走到跟前,才說了一個“我”字,莫妮就急着開了醫藥箱,說:“我來跟他弄吧!”

如此她只好站在一邊,看着莫妮拿出了剪刀,對準了紗布,突然澹臺涉對她說:“林悅,你別看了,自己先出去走走。”

林悅十分意外地問:“為什麽?”

澹臺涉理直氣壯地說:“你膽子小,看着一定吓哭了。”

莫妮拿着剪刀沒動手,聽了澹臺涉這話一時沒忍住,居然撲哧一笑。

林悅還想為自己辯解一下,說:“怎麽會……”

“出去,”澹臺涉卻不想聽下去,毋庸置疑地說,“快點,聽話!”

葉陽茜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看到林悅站在走廊上,遠眺窗外山巒,房間裏面非常清晰地傳來了澹臺涉的鬼叫聲。葉陽茜聽着這聲音就樂了,說:“現在知道痛了,剛才打人的時候不知道不用左手!”

林悅聽到聲音便看向葉陽茜,忙問:“他沒事吧?”

“比裏面的那位強,”葉陽茜走到林悅的身邊,頗有經驗地說,“北宮律是破皮、淤青之類的,消下毒擦點藥酒就行了,澹臺涉手腕上的傷就沒那麽容易好了。”

澹臺涉疼得直叫的聲音又從門縫裏傳了出來,這房間的隔音效果真的不是很好,葉陽茜接着吐槽:“這澹臺涉真是有多動症,縫了那麽多針,也不記着要小心點。”

林悅又往房門那邊看了一看,這時莫妮将門打開了,看到林悅和葉陽茜都在外面的時候還有點意外,繼而又道:“好了。”

剛才慘叫了半天的澹臺涉跟沒事人一樣從裏面走了出來,看到外面的林悅和葉陽茜時也很意外,但卻故作淡定地對林悅說:“我叫你出去走走,你站走廊上做什麽?”

林悅面向莫妮,關心地問:“嚴重嗎?要不要去醫院?”

“應該沒什麽問題,”莫妮看了澹臺涉一眼,還是不太放心地說,“但是,要是能去的話,最好還是去看看吧!”

“不去!”澹臺涉不耐煩地對莫妮說,“大驚小怪的!”

看到澹臺涉這樣堅持,林悅也就沒在多說什麽,而是往房內走去,說:“我去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葉陽茜摸了摸腦袋,看着房內的林悅。

澹臺涉不解地跟了進去,問:“幹什麽?”

“不住這裏了,”林悅婉然微笑,輕柔而堅定地打開了衣櫃,說,“另外找一家客棧住吧!”

葉陽茜聽了這話馬上跑到了林悅的身邊,硬是把衣櫃的門給關上了,問:“你這是為什麽呀?你不跟我們一起住了?”

“暫時不住一起了吧,”同時林悅看向澹臺涉,說,“你也去收拾一下吧!”

澹臺涉暫時沒有動的意思,而是問:“你是不想跟北宮律住一間客棧?”

“是我們不跟他住一間客棧。”林悅在說到稱謂的時候,語氣最重。

澹臺涉聽了這話會心一笑,終于滿意了,說:“也好!”

莫妮愁然,站在一邊問:“确定要這樣做嗎?”

“為什麽不确定!”澹臺涉鄭重其事地說,“北宮律那個禽獸,這種事都幹得出來,還怎麽能放心讓林悅跟他住一棟樓!”

“他怎麽禽獸了,他昨晚不小心喝醉了嘛!”葉陽茜有些看不過去,居然開始幫着北宮律說話了,“他今天一醒過來什麽事都記不住了。”

澹臺涉簡單粗暴地否認道:“胡扯!”

“他跟我保證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了,”葉陽茜看着林悅說,“他還要我下來的時候替他道歉呢!我看北宮律不是故意的……”

這樣一來,澹臺涉就不爽了,說:“你要信他那是你的事,反正我不信,要麽你們就進去一起收拾,要麽我單獨帶林悅走。”

莫妮第一個妥協了,說:“好吧、好吧,我們一起吧,總得有個照應,不能讓悅兒一個人單獨住。”

“對了!”葉陽茜突然記起了一件事情,“剛才在樓上,你姨父跟北宮律打了個電話,說丹成了。”

“成了?”澹臺涉聽了這話欣喜至極,不過立馬又責備了葉陽茜,“這麽重要的事情,你怎麽不早說!”

作者有話要說: 2016-07-28 22:41 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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