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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刖刑

于是大家分成了兩撥人,女孩子們由黃柯和遆星河帶離,而北宮律與澹臺涉卻留在了原地。

當林悅跟着其他人走遠的時候,澹臺涉便開口問北宮律:“你什麽意思?”

“我擔心黃柯跟遆星河這次碰對了。”說着,北宮律健步如飛地離開,“那盞燈太蹊跷了,再回去看看!”

澹臺涉跟在後面,擔心地說:“你怕後面的事情失控,所以讓林悅先走?”

北宮律頭也不回地說:“你沒發現地上的腳印根本就不是水,而是油嗎?”

“油?”澹臺涉跟在後面忍不住回頭看看遠處地面上的雞爪狀腳印,開始有些意外不過很快又不服氣地說,“我又沒跟你一樣蹲在地上看!”

“好像是油燈裏面的油!”說到這裏的時候,北宮律的步子更急了。

澹臺涉回憶了一下方才的事情,說:“似乎你一點燃油燈火苗就往林悅這邊來了!”

“剛才還沒來得及看驗一驗那油燈。”說話間北宮律已經走到了房外,看到房內的油燈時,他發現剛才飛走的火苗現在又出現在了燈芯上!

澹臺涉搶在前面跑到了過去,隔壁的床鋪上已經是一片灰燼,床單和枕頭都已經被燒得看不出痕跡來了,桌上的青銅油燈看上去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這是一盞男俑造型青銅燈,看不出是古董還是仿制品,表面上來看燈體已經非常斑駁了,乍看之下男俑的造型是低頭跪地雙手高舉起一個燈盤,其實再仔細觀察燈後部位,男俑并非跪地,而是雙腿失去了膝蓋以下的部位,燈盤中的油有些微微泛紅,不知道是什麽油,裏面還放了一根燈芯。

澹臺涉站在桌邊,暫時不敢輕舉妄動,而是對北宮律說:“造型怎麽這麽奇怪?少兩節腿?”

北宮律解釋道:“這應該是一個奴隸,而且是一個受過刖刑的奴隸。”

澹臺涉推測說:“刖刑就是把人的小腿砍掉?”

“差不多就是這樣。”北宮律小心翼翼地伸手過去敲了敲燈腹的位置——也就是青銅奴隸的身體部位,然後說,“裏面應該是中空的,可能是用來儲油的地方。”

“等我封了房間你再打開看!”澹臺涉快速将房門關上,用符紙封住,然後又去封窗戶,說,“防着它再到處亂飛。”

北宮律注意到奴隸上半身的一圈縫隙,抓住人手造型的燈柱,以一側為支點輕輕轉動,竟然給擰開了一條縫隙,原來上半身和下半身可以分開,他繼續擰動,開口越來越大,他猜得沒錯,這盞燈果然是中空的,而且燈腹中确實儲了燈油,當北宮律完全将其擰開的時候,他和澹臺涉一同看到了紅色燈油裏面浸泡着一樣的東西:那是一對幹枯發黑的人耳!

澹臺涉驚喜地說:“他被割走的耳朵,終于找到了!也就是說,他的靈魂就在這附近!”

“咚!”外面轟然巨響,連地面也跟着震顫起來,房屋內的家具都輕微的搖晃起來。

“那是什麽?”澹臺涉跑過去将房門用力推開,一瞬間有火光照進屋內,但是外面并沒有着火,而且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目視所及能看到的幾乎是一個充滿紅色的世界。

北宮律也看到了門外陌生的世界,好像方才一關門再一開門之間,整個園林被一股神力搬到了澤地之中,輕而易舉地失去了原本的秀麗,變得詭秘難言。

現在這裏似乎是一片荒野,房屋建築統統陷入了無邊無際的濕地沼澤,這裏幾乎都是墨綠色的植物,還有紅色的澤地死水,在看看外面的木制建築,似乎在短短的時間之內被澤地糟糕的環境腐蝕得破舊不堪、搖搖欲墜。

空氣異常濕熱,天上的太陽不是圓形,那是燭焰的形狀,有些閃爍,忽明忽暗、忽長忽短。

“咚!”又是一聲巨響,随之而來的是大地震顫,房屋木屑紛紛飄落,兩人不由自主地又跟着大地晃了一晃。

北宮律看到這個情況說:“糟了!”

澹臺涉則不滿地看着他,說:“你猜剛才在你擰開這個油燈之前,林悅他們夠不夠時間出這裏的大門?”

北宮律來不及回答就沖了出去!

跟着黃柯繞了幾圈之後,大家發現事情越來越不對勁了!

葉陽茜不耐煩地說:“你到底認不認識路呀!”

黃柯停了下來,摸着後腦勺說:“不應該呀,方向明明是對的!”

“目前好像已經不是認不認識路的問題了,”莫妮看着自己的手機地圖,說,“現在連GPS都分不清東南西北到處跳了!”

“我也發現了,我們走過的路好像全都不是我們過來時候的路!”遆星河東張西望着。

這麽一來,黃柯也被勾起了回憶說:“就是、就是,跟昨天晚上的情況好像!我們昨晚在這裏繞到淩晨才找到出口,而且後面一直有只山魈在追我們!”

就在黃柯剛剛說完話的時候,大家都聽到老遠的地方有一聲巨響,然後整個地面都開始微微晃動了,于是黃柯當場就僵硬在了原地。

“不是吧?又來?”遆星河絕望地看着黃柯。

葉陽茜受到了輕微的驚吓,然後生氣地瞪着黃柯說:“叫你烏鴉嘴!”

莫妮注意到了旁邊人工湖的水面波紋在一層層蕩開的時候,水的顏色似乎正在慢慢變紅。很快,第二聲巨響又帶着地震傳來了,水面波紋更密,再次向四周延伸的時候,水中的紅色又深了許多!她拉了拉身邊葉陽茜的衣服,說:“你們看這水……”

誰知,葉陽茜根本就沒有聽到莫妮在說什麽,而是激動的拍在了莫妮的身上,到處指着周圍說:“快看這些房子!還有這些樹!”

黃柯和遆星河都發出了驚呼聲,莫妮擡眼望去,發現這座園林好像有生命一般正在迅速病變衰老:瓦片、牆壁和碎石路在眨眼間掉色、剝落甚至碎裂,樓閣門窗破敗腐朽,翠綠欲滴的植物全數枯萎凋謝,青苔轉眼爬滿了院落,微風帶起無數浮塵,空氣變得濕熱的同時陽光也暗了下來,擡頭一看是漫天的火燒雲,就這麽一剎那,整座園林似乎已經走過了滄海桑田,變得滿目瘡痍。

遆星河被這一瞬間的時光飛逝給吓得抱住腦袋,說:“我的天哪!”

黃柯無奈又生氣地說:“這到底是什麽妖法,這也太嚣張了吧!”

“我們得趕緊出去,不然麻煩就大了!”林悅擔憂地對黃柯說,“你們昨天是怎麽出去的,快點想想!”

遆星河恍然大悟說:“沒錯了,昨晚就是這樣的,只是當時沒有路燈這裏一片漆黑,我們都沒有發現環境已經發生了變化,難怪今天一來沒有發現山魈的腳印!”

“咚!”那聲巨響越來越近了,周圍的碎石和木屑又被震得七零八落,遠處一幢樓閣的後面有什麽龐然大物一起一落。莫妮指着那邊說:“山魈好像從那邊過來了!”

葉陽茜也急了,催促着黃柯問:“你們昨晚怎麽出去的呀?”

黃柯急得直跺腳,說:“真不記得了,就記得我們兩個被追着亂跑呀!”

又一聲巨響在不遠處傳來了,大地再次晃動,磚木建築的破敗繼續惡化,這都是遠處那只山魈單腿跳的結果:那是一個五六米高的怪物,渾身張滿了黑色的長毛,膚色是暗綠色,這裏的老青苔差不多,張嘴大如巨盆,露出兩排尖齒,跟水果刀一般鋒利,雙臂很長,似乎非常有力,只有一只腿,而且腳掌不向前而是向後,這一看就是來者不善呀!

葉陽茜看得目瞪口呆地說:“有沒有搞錯,這只山魈怎麽這麽大?”

莫妮吓得整張臉都白了,她說:“聽我師父說山魈刀槍不入,要不我們就像昨晚一樣,先跑吧!”

黃柯抱着僥幸心理說:“是呀、是呀,說不定跑着跑着,就跟昨天一樣稀裏糊塗地跑出去了!”

葉陽茜卻不肯走,一幅戀戰的樣子盯着遠處說:“怎麽樣也得先試試吧!”

莫妮現在萬分想走又不能走,只得急問:“你想怎麽試?”

不想葉陽茜還沒有回答莫妮,遆星河就怕得出手了!“太阿借法,天雷劾妖!”随着他念出符咒,手中丹書便向遠處的山魈飛去,四周響起了炸雷的聲音,相撞時山魈剛剛躍起,聽到雷聲便用雙手捂住了耳朵,發出了驚恐的聲音,落地時沒站穩,轟然一聲摔倒在不遠處的房屋後面,這一次地面的震動更嚴重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晃了晃,大家都出乎意料地看着遆星河,他腼腆地笑着說:“書上說過,一般的妖物都怕雷。”

就在大家都想說兩句稱贊他的時候,房屋後面的山魈又發出了憤怒的低吼,它捶着地再次躍起站立,仰天長嘯發洩憤恨之後,瞪着百米開外的五人,氣急敗壞的加速跳來,咚、咚、咚!地面頻頻震顫,黃柯率先變臉,說:“你這又不是天雷,好了,現在把它刺激到了,快跑吧!”

“我有辦法、我有辦法!”葉陽茜非但沒跑,反而興致盎然地從口袋裏面抽出了一張符箓,說,“山魈是魑魅魍魉,屬怪!”

“魑魅不彰,魍魉不長,無道皆贅!”于是,在葉陽茜的符咒聲中,這張符箓也泛着微光向匆匆躍來山魈沖去,兩者相撞的地方,時空似乎有些扭曲。山魈嚎叫着用雙手擋在面前,符光之下,它龐大的軀體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透明現象,某些部位時隐時現,符光之外它是存在的,符光之下它似乎又是虛無的,直到符紙徹底燃盡,符光消失,它才喘着大氣安靜些許,等待着被符光照射過的部位慢慢實體化,然後再一次瞪着離它更近一些的五個人!

葉陽茜頭疼地說:“這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莫妮很遺憾地跟葉陽茜說:“你修為不夠呀!”

“我們這裏幾個人哪個修為是夠了的?”黃柯着急地說,“快跑吧!”

葉陽茜沒有聽進去,而是好強地對莫妮說:“我二叔給你做的桃木符呢?”

莫妮急得眉毛都擰起來了,說:“桃木符主要是用來斬鬼的!我師父是鬼王,又不是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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