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印
隽永還在跟黃柯沒完沒了地争執賠償的事情,不明所以的葉陽茜和莫妮在屋內圍觀,偶爾幫腔。林悅雖然一直沒有踏進房門,卻好像也很關心裏面發生的事情。
蠢蠢欲動的澹臺涉趁着現在沒有多管閑事的人,輕輕拉住了林悅的,林悅把目光收回放在了澹臺涉身上,他雖不說話但卻目光灼灼,不知為什麽她今天似乎有些緊張,被澹臺涉拉走的時候又看了屋內一眼。
園林一角,翻飛的屋檐被投影在灰白的牆壁上,周圍有古樟蔽日,澹臺涉拉着林悅在牆邊停下,壞笑着說:“我們就不要站在那裏打擾他們吵架了。”他離林悅很近,呼出來的氣息似乎都是沸騰的。
“我們是不是跑太遠了?”林悅回望來路上的曲徑漏窗。
“悅兒!”屋子那邊響起了北宮律的呼喊聲。
林悅警惕地說:“律哥哥在叫我!”
澹臺涉目前還沒有從林悅的眼神中察覺到危險的氣息,反感厭惡的說:“才離開他視線多久,這北宮律到底有完沒完!”
緊接着那邊傳來了遆星河的呼救聲:“北宮律,救命!”
“那邊出事了!”林悅本能的往那邊跑去,不過還沒跑出兩步就被澹臺涉攔了下來。
“你跑什麽?你能幫的上忙?”澹臺涉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毋庸置疑地說,“跟在我後面!”
原本已經沖出房門的北宮律又讓遆星河給喊了回來,遆星河不知道什麽時候跑人家雕花木床上去了,身上還裹着那張被燒壞了的藍色床單。
“你……”折回的北宮律發現遆星河正在努力掙脫那張床單,但是床單卻好似有生命一般将遆星河越裹越緊,最要命的是它勒住了他的脖子,遆星河手腳掙紮憋得整張臉都紅了。
再這麽下去遆星河估計會被勒斷氣了,北宮律連忙甩出了一張火符:“非我族類,必當引火焚之!”只見符火剛剛觸到床單,它就迅速地收縮退離了遆星河身體,北宮律趁機把遆星河拉下了床。
“咳咳咳……”遆星河摸着疼痛的脖子,指着床上說,“勒死我了……”
藍色的床單慢慢鼓了起來,連帶着床頭的黑布枕頭,就好像一個人身批床單慢慢站了起來,黑色枕頭在最上方,慢慢有了眼鼻耳喉,藍色的床單也演化出了肢體和手腳,這就是昨晚的藍袍黑面鬼!
遆星河看清了床單最終變化的模樣,指着說:“就是它、就是它,昨晚房裏的那只鬼!”
北宮律擔心外面的情況,于是對遆星河說:“它怕火,我們一起用族符燒了它!”
這一次,兩人的符咒聲同時響起,床上的火光更甚昨晚,可奇怪的是,被燒着的只有床單和枕頭,其他的物件就算接觸到了這奇異的火焰也不會被點燃。北宮律與遆星河背對着熊熊火光匆匆向房門口走去。
剛才北宮律和遆星河一前一後的喊叫聲打斷了這間房內黃柯與隽永的對話。黃柯吓了一跳,轉頭就問:“那邊怎麽了?”
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莫妮和葉陽茜一同發出了尖叫聲,順着兩人的目光,黃柯看到了隽永雙手中的白玉老虎居然一躍而起,撲向了黃柯。
當猝不及防的黃柯被壓倒在地上時,這只白玉老虎已經變得跟昨晚一樣大小了,它不僅力大無窮令黃柯無法掙脫,而且瞪着兩只放出紅色精光的眼睛,一張口便照脖子咬了下去的!
“五符匡正,天令驅魔!”葉陽茜的符咒聲及時響起,一道黃色的符光擊中了老虎額上的王字紋路,老虎一聲哀鳴,甩着腦袋往後退去,肢體動作卻凝固在半路上,咯吱咯吱的器物碎裂聲在老虎的全身蔓延開來,紛紛碎落時又變回了原來的大小,黃柯抖開了身上的玉渣,顫顫巍巍地爬了起來。
“這次你信了吧!”劫後餘生的黃柯一邊嚎一邊去找隽永,結果發現她不見了,于是問身邊的兩個女孩子,“她人呢?”
葉陽茜訝異地用視線搜尋屋內角落,說:“不知道呀!我剛才在救你,沒看她。”
“剛才都看你去了,沒注意到她!”莫妮敏捷地跑到家具後面,卻并沒有發現隽永的蹤跡。
黃柯疑神疑鬼地說:“不會吧,就這麽一下不見了?”
葉陽茜也在房間裏面轉着圈,說:“是呀,太邪門了,這房子裏是不是有什麽機關呀?”
“不管她了,快去看看其他人!”莫妮拉着葉陽茜擔心地往外門外走去。
不知為何,這翠綠的園子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澹臺涉帶着林悅往回走,步子比較快。誰知在遆星河的呼喊聲之後,很快又有黃柯的喊叫聲從另一間房裏傳了出來,聽上去情況似乎很緊急的樣子,林悅想沖過去,澹臺涉卻固執地把她攔在了身後,責備道:“你激動什麽?你比他還菜!”
“我擔心……”
林悅的話還沒說完,澹臺涉突然剎住了腳步,與此同時,一股莫名的氣息正從後面撲來,那是另一個意識的存在,似乎有什麽人從後面靠近了。
澹臺涉迅速轉身看到了林悅背後的東西,同時她感到身後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後面怎麽會有人?是誰來得那麽快?為什麽要找她?林悅也回過頭去想看看,但是澹臺涉的符箓比林悅更快:“龍吟喚雷,妖邪避退!”
閃亮的白色符光在空中綻開紛紛砸向了林悅的身後,當她視線掃過的時候,只看到了一陣青煙,有什麽東西剛剛還在卻因為澹臺涉的符箓逃走了。
林悅摸了摸剛剛被觸碰過的肩膀,現在依舊森森發冷,這條走廊又窄又長,空無一物,林悅問澹臺涉:“剛剛是什麽?”
“沒看清,怎麽會是一團火苗?”澹臺涉困惑地看着對方逃走的方向,不經意間看到了地面,忽然又加了一句,“雞爪鬼?”
地面上的東西林悅也看到了:那是一排濕漉漉的腳印,雞爪狀,不過比真正的雞爪大了很多。林悅困惑地說:“可是雞爪鬼不也正在找它的腿嗎?”
“悅兒!”北宮律出了房間了之後就沖到了第一間房的門口,差點沒有跟同樣是沖出來的葉陽茜撞上。
葉陽茜見北宮律在找林悅,便說:“悅兒沒有跟你在一起嗎?”
正巧,遠處的走廊上傳來了林悅的聲音:“我在這裏!”
北宮律聽到聲音便向走廊那邊跑去,葉陽茜也跟着去了,然後是莫妮,遆星河看着少了一個女孩便問黃柯:“隽永呢?”
“不知道,”黃柯也跟着北宮律跑了,招着手說,“先跟上再說。”
一行人彙合之後,便圍住了地上的濕腳印看了又看,地面上只有很有限的幾排腳印而已,由近至遠、從深到淺,無法追蹤,同時澹臺涉也把剛才的情況說了一遍。
葉陽茜盯着地面上的雞爪狀腳印十分肯定地說:“絕對不可能是雞爪鬼,它的腿早就不見了。”
莫妮思索着說:“為什麽腳印是濕的?澹臺涉看到的是火苗呀!應該水火不相容才對。”
黃柯摸着他胡子紮拉的下巴對澹臺涉說:“我怎麽聽不太懂呢?《千妖百怪圖鑒》裏似乎沒有你說的那種東西呀!”
遆星河見黃柯看着自己,也就跟着發表了意見:“我也沒在書裏看到過這種東西。不過肯定是那盞油燈的問題,太邪門了,一把它點燃那火苗就飛走了!”
林悅似乎聽着有些害怕,緊張地對澹臺涉說:“要不我們回去吧!”
遆星河擔憂地說:“隽永都不知道怎麽樣了,有沒有危險,至少得找到她才行呀!”
一直蹲在腳印邊上的北宮律突然站起來,對大家說:“你們全部都先回去,我和澹臺涉留下來就行了。”
澹臺涉看了北宮律一眼,并沒有擡杠反對,從他的臉色來看,這件事應該非常棘手才對。
葉陽茜似乎永遠都感知不到危險,積極地說:“我也留下來,其他人就先回去吧!”
澹臺涉一本正經地駁回:“誰讓你留下來了!趕緊帶着林悅回去。”
“不行呀,你們是來幫我們的,我們怎麽能走呢?”遆星河這話說得倒挺有責任心的。
雖然有些害怕,但黃柯還是跟北宮律說:“是呀,至少我和遆星河得留下,讓姑娘們先回去吧!”
北宮律心意已決,對大家說:“都別争了,聽我的,你們全都先回去。”
林悅卻不同意,她此時顯得十分擔心,說:“我們是一起來的,那就得一起回去。”
“不行,你必須回去!你什麽忙都幫不上,留下來做什麽!”澹臺涉用命令的口吻同林悅這麽說着話,就好像林悅已經是他的所有品了。
莫妮拉着林悅勸道:“澹臺涉說得對呀,悅兒,不如我們先回去吧。”
遆星河不情願地說:“也不知道出不出得去,昨晚我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找到大門的。”
“也許現在要出去也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了,所以要先把女孩子們帶出去再說。”黃柯把遆星河的肩膀一拍,準備走了。
葉陽茜也下了決定說:“我們先出去,如果你們一小時之內不出來,我們就回去找人來支援你們吧!”
“一個小時太短了,”北宮律笑着說,“三個小時吧,從你出門開始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