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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夕陽西下,梅婉蘊坐在房頂天臺上看着遠處的密林,哭紅了的雙眼還有些腫脹,柳眉微鎖帶着一種楚楚可憐的柔弱之美。

北宮律走到了她的身邊,遞過去一杯茶飲,梅婉蘊擡頭看到北宮律站在夕陽的餘晖之中,從他寧靜的面龐中感受到了一種別樣的溫暖,她雙手接過杯子,展露笑顏道:“謝謝。”

“婉蘊,”北宮律在她斜對面的木椅上坐了下來,關心地問,“你真不記得是怎麽回事了麽?”

一回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梅婉蘊的心底又泛起了一陣惡寒将她臉上的笑意一掃而空,她依舊惶然地說:“我……”

“沒事的,你已經安全了,”北宮律的身體往前傾了一些,說,“你能想起多少就說多少,得把這件事情弄清楚才行。”

“我不知道為什麽,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梅婉蘊茫然地看着北宮律,似乎很努力地在可怕的記憶中搜尋蛛絲馬跡,“突然佛珠都掉在地上了,那裏很黑,好像有一扇門,我進去了,然後門就關上了,怎麽都打不開,好像被鎖死了,我發現裏面有好多鬼,各種各樣,那裏好像地獄……它們都能看到我了,都想要我的血,我只能跑、只能不停地跑,它們永遠都在後面追,永遠都只差一步就能追上我,我只能不停地跑,拼盡了全力,但是怎麽也跑不快,甩不開它們!我跑了很久、很累很累,但是我不能停下來,因為一停下來它們就會追上我、就會喝我的血……”

說到這裏,梅婉蘊的淚水又出現在了眼眶中,北宮律忙坐到了梅婉蘊的身邊,輕柔地扶着她的背,極力安慰道:“不說了、不說了,那就不說了,沒事的,我們會想辦法解決的。”

悲傷中的梅婉蘊自然而然地靠在了北宮律的身上,晶瑩的淚水還在眼中打轉,她委屈地點點頭,沒有說話,好像一張嘴就會忍不住哭出來似的,忐忑中的北宮律不敢再多問什麽,只有輕輕安撫。

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情緒卻又被一聲呼喊給徹底打碎了,那是林悅在天臺的入口處喊了一聲:“律哥哥。”

北宮律聽到這聲音時,頭都來不及回,如觸電一般松開了梅婉蘊同時站了起來回頭去看林悅,帶着些許窘态說:“悅兒?”

林悅雙手中的托盤上有一碗湯,她對北宮律說:“小姨說了,梅婉蘊要是不想吃飯的話,怎麽也得喝點湯,不然身體會受不了的,我就給端上來了。”

梅婉蘊在北宮律的身後看着林悅,憎惡又恐懼,林悅看得清清楚楚,卻當着北宮律的面回以微笑,并說:“律哥哥,我們都吃完了,小姨還在下面等你呢,你快去吃點東西吧。”

“好,”北宮律回頭看了看梅婉蘊說,“我很快就上來。”

林悅走向梅婉蘊,對北宮律說:“你別急,不是有我陪着嗎。”

北宮律笑了笑,似乎是在心底暗自責備自己的敏感,于是點點頭就離開了天臺。

随後,林悅将托盤放在了梅婉蘊面前的椅子上,笑着說:“沒有蠱毒,要喝嗎?”

梅婉蘊不說話,而是高度防備地往後縮了縮,感覺她整個人都僵硬了不少。看樣子是不喝了,林悅站在梅婉蘊的身邊,望向天臺一側下方的後院,說:“這個院子昨晚還不成樣子呢,有一棵樹倒了,砸壞了花圃,今天小姨就差不多把花圃還原了,很厲害對不對?”

梅婉蘊的眼神告訴林悅,她知道林悅在說些什麽,但是她不敢開口,林悅再低頭看着梅婉蘊說:“我小姨對你那麽好,你卻利用她,讓她自責、讓她傷心!”

梅婉蘊受不了林悅的視線,她起身退離三步之後才敢開口:“你要怎樣?”

林悅淡淡地看着梅婉蘊說:“怕什麽?”

“因為你可怕!”梅婉蘊的話似乎是在控訴着什麽。

“然後呢?”林悅靜靜地看着她。

“你到底想怎樣!”梅婉蘊激動卻又不得不壓抑着問了這句話。

林悅指責般的說道:“一直都不是我想怎樣,而是你想怎樣,不是嗎?”

梅婉蘊顯然并不是這麽認為的,她說:“我現在就在你家,你想在這裏下手嗎?”

“一直都是你在下手,要繼續嗎?”林悅好似在挑釁般地笑了起來。

恐懼中梅婉蘊搖了搖頭,但是很快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忽然慘笑起來說:“你在玩我?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但是你明明可是讓我永遠消失,但是你還是放我回來了,因為你知道,我不能、我不敢說出真相?你在折磨我……你真是惡毒!”

林悅的嘴角帶起了一絲譏笑,說:“我以前一直覺得你很聰明,怎麽現在看來,是我錯了?”

梅婉蘊突然發狠般的說道:“既然你不殺我,就一定會後悔的!我陪你玩下去,我一定會找到證據的!”

林悅狠狠地看了她一眼說:“為什麽你現在還搞不清楚狀況,你會有命去找證據嗎?”

梅婉蘊只感受到了驚恐,但是同時她也怨恨地說:“有本事你現在殺了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看你怎麽脫身!”

“我只想告訴你,別自找麻煩,你沒發現這些發生在你身上的都是你的報應嗎?”林悅卻不屑地說。

“報應?”梅婉蘊覺得林悅的話荒謬地讓她想哭,“是你們逼我的!為什麽六陰女偏偏是我而不是你?為什麽北宮律喜歡的不是我?好呀,不喜歡我就算了,我可以等的,為什麽你和葉陽茜那個賤人永遠都會出現在我們面前!”

林悅朝梅婉蘊走去,這時的梅婉蘊已經被怒火充斥了大腦,她暫時感受不到惶恐了,于是林悅附在她的耳邊低聲說:“你不知道你在面對什麽,滾遠點保命去吧,別再來惹我還有我身邊的人!”

說完最後一句話,林悅就徑直離去了,剩下梅婉蘊一個人呆立在原地,她似乎陷入了一種毫無還手之力的困境之中。

林悅下完三樓的樓梯時,忽然被人從側面攬入懷中。“林悅,我們出去看電影吧!”澹臺涉貼着她的耳朵輕聲說,“就我們兩個。”

“別這樣,會被小姨看見的!”林悅有些慌張,去推澹臺涉的手,不想,越是推他,他卻摟得越緊。

“那你先答應我,不然我不松手。”澹臺涉把腦袋擱在了林悅的肩膀上,壞笑着緊貼着她。

林悅無可奈何地呆在澹臺涉的懷裏有些猶豫地說:“就我們兩個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我的生活都快給那群電燈泡給毀了!”澹臺涉在抱怨的同時,輕輕地吻了林悅的脖子。

那蜻蜓點水般的吻居然讓林悅敏感地歪了歪腦袋,她在澹臺涉的臂膀下幾乎動彈不得,有些艱難地說:“嗯……可是……”

在這無人的走廊上,澹臺涉又吻了同一個地方,只是這次的力度稍重了些,吻完之後他就盯着林悅,調皮地看着她微妙的表情變化,林悅剛剛短暫地閉了眼睛,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呼吸已經很明顯地急促了起來,澹臺涉笑得十分得意了,好似其中樂趣無窮。

“可是什麽?”澹臺涉快速逼問林悅,然後深深一吻,還在剛才的地方。

“可是……那、那他們怎麽辦?我們一直都是……”突然林悅輕叫了一聲,推了推根本就推不動的澹臺涉,掙紮着說,“澹臺涉,有點疼!”

然而,林悅頸下的皮膚還在澹臺涉的唇下,方才溫柔的吻已經變成了一種輕微的疼痛,烙印在她的皮膚上。“澹臺涉!”林悅有些生氣了,她根本就掙脫不了,自己好像被對方用一個擁抱緊緊地鎖住了一般,她用力地抓住了澹臺涉的肩膀,“你做什麽?”

澹臺涉終于擡起頭大笑着松開了林悅,故意用責備的口吻說:“兩個人出去看個電影你還要想這麽久!”

林悅摸了摸脖子,些許幽怨地看着澹臺涉不說話,澹臺涉卻十分滿意地看着林悅。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澹臺涉笑呵呵地接了電話,林悅看到來電顯示是:老爸。

林悅有些埋怨澹臺涉把她弄疼了,什麽都不說直接離開,澹臺涉卻一邊講電話一邊拉住了林悅:“現在在北宮家,什麽事這麽急?”

林悅的一只手被澹臺涉拉着走不開,只得停步回頭去看他,不知道為什麽,他聽着電話的同時臉色有些不一樣了,堅決地說:“走不開,不去!”

電話那邊正在說些什麽,澹臺涉擡頭看了林悅一眼,松開了她的手臂,還刻意退了兩步跟林悅拉開了點距離,低了低頭說:“不去還不行?講不講道理了……”

林悅沒有等下去,而是走開了,澹臺涉明顯不想她知道發生了什麽。沒想到在去一樓的樓梯上,林悅聽到了葉陽茜在下面的客廳裏面有些激動地說:“什麽,全部都要去?”

北宮慧毫不在意地說:“去就去呗,鐘離山上挺好玩的!”

北宮裔卻不贊同地說:“如果我們真的都去了,那悅兒怎麽辦?留她一個人在這兒?”

莫妮幾乎是非常肯定地說:“悅兒最近一定不會想聽到任何跟‘鐘離’兩個字有關的東西。”

葉陽茜不舍地說:“是呀,我開學就得回去了,還想多陪悅兒幾天呢,這真往鐘離山上去一趟,暑假也就差不多了。”

北宮律堅決地說:“反正我不去。”

北宮裔認真地對北宮律說:“我爸會發脾氣的,他說了都得去!”

“為什麽我爸也那麽嚴肅地跟我說必須去?”葉陽茜不解地說,“不就是和淵叔叔過生日嘛,不至于吧!”

莫妮猜測着說:“族長過生日請大家去鐘離山上度假,如果不去的話,就是拒絕邀請,似乎不太禮貌吧,所以叫我們都得去?”

“和淵叔叔就不能等開學之後再過生日嗎?”葉陽茜掰着手指算了算,驚異地看着大家說,“原來他是處女座的!”

北宮慧聽着笑出了聲,說:“是呀,你不說我還沒意識到!”

北宮律面帶難色地說:“你們去吧,還是得有人留下來陪陪悅兒的。”

葉陽茜跟着表态說:“我也不去。”

林悅緩緩走下樓梯出現在大家面前,平和地說:“其實我們可以一起去呀!”北宮律起身看到林悅的時候,整個人忽然一怔,那時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悅的脖子上。

大家都十分意外林悅聽到了他們剛才的談話,更加意外地是她似乎沒有在開玩笑,林悅接着說:“以前的事情是我誤會和淵叔叔了,既然是我不對,按道理也該跟他道歉才對,如果他肯原諒我的話。”

北宮慧十分篤定地說:“他當然會原諒你了,你也是被蒙蔽了的呀!”

“那問題就解決了!”北宮裔雙掌一擊,開懷地說,“剛才是我們想多了,那就一起去吧!”

似乎只有莫妮發現了北宮律正死死地盯着林悅身上的某一處,她把林悅拉近了些,小聲說:“悅兒,你是不是過敏了?”

“過敏?”林悅被問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莫妮在說什麽。

葉陽茜指着林悅的脖子說:“怎麽搞的,你就是上去送個湯而已,怎麽紅了這麽大一塊?”

北宮裔這時也注意到了林悅的脖子,眼珠子差點都給瞪出來了,然後轉頭低聲罵了一句:“澹臺涉那個混蛋!”

北宮慧湊熱鬧地看了一眼,悠悠地笑着說:“這哪裏是過敏呀,學名是機械性紫斑!”

“啊?”葉陽茜雲裏霧裏地看着北宮慧。

北宮慧被逗樂了,笑着說:“俗稱吻痕,又叫做種草莓!”

“啊!”葉陽茜回看林悅,林悅的臉都已經紅了。

北宮律什麽都沒說,直接走開了,北宮裔趕上前去把北宮律的脖子一勾,憤憤道:“走,去把澹臺涉找出來打一頓!”

北宮律依舊什麽都沒說,推開北宮裔的手臂直接跑上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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