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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訓

要把梅婉蘊身體裏的厲鬼趕出來其實并不複雜,就是需要一點時間和耐心。

最後一次北宮季恒将手中的桃枝抽在梅婉蘊手臂上的時候,從她身體裏爆發出了一種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哀號,院子裏所有人的耳膜都受到了一定的沖擊。

一個臃腫的黑色身影從梅婉蘊的身體裏逃了出來,抛下精疲力竭昏死過去的被附體者。那個黑影在烈日下的院子裏亂竄,它想奪路而逃,奈何被豔陽照得不辨方向,最後入無頭蒼蠅一般撞在了北宮裔手中的紅繩上。

鬼影本來無形,卻被紅繩緊緊纏住了脖子而無法使出力氣掙紮逃脫,最後疾速竄動的鬼影終于跪倒在了北宮裔的面前,伏于地面之上,憤怒的嘶吼漸漸變成絕望的啜泣聲。這時人們才發現被北宮裔捉住的是一直大肚子女鬼,她正不甘心地回望椅子上不省人事的梅婉蘊。

“這……”梅如璋扶住椅子上昏迷的梅婉蘊,被這只惡鬼吓了一跳。

“不要放過她!”女鬼跪在地上,死命地向梅婉蘊伸出鋒利的鬼爪,北宮裔皺了皺眉頭抓着紅繩往後扯,女鬼又輕如無物似的被拖遠了一些。

北宮律抱起梅婉蘊就匆匆往屋子裏面走去,并對梅老頭說:“您也別在這裏呆了,跟我進去吧!”

梅老頭連連答應着,便跟着北宮律一起進屋子裏去了,誰知那女鬼依舊死死盯着遠去的梅婉蘊,凄厲地喊道:“不要放過她!她欠我的!還我孩子!還我老公!還有,她得把我的命還給我!”

北宮裔又把手中纖細的紅繩往後扯了扯,說:“什麽孩子、老公還有你的命?先把話給我說清楚了,嚎什麽嚎!”

當女鬼的嚎叫聲永遠消失在院子裏的時候,孩子們正圍在餐桌旁吃溫度冰得恰到好處的銀耳蓮子羮。

莫妮心有餘悸地說:“難怪會那麽兇,原來是一屍兩命。”

葉陽茜不懷好意地說:“可是她為什麽會招惹到那只鬼呢?難道真的有點什麽?”

“你是不是傻?”北宮裔馬上糾正道,“那女鬼生前是因為小三死的,因為那只小三長得太漂亮了,所以她才會專門去纏住那些長得好看的女孩子!”

北宮慧在一旁打趣道:“真是自古紅顏多薄命呀!”

北宮裔看了他堂妹一眼,教訓道:“會不會說話,梅老先生還沒走呢!”

北宮慧無所謂地攤了手,然後就沒有說話了。葉陽茜馬上幫腔:“我覺得她說得很好呀!”

北宮裔忍無可忍地說:“閉上你的烏鴉嘴!”

莫妮又擔心地問:“你們說,她的那串佛珠為什麽會斷呢?”

葉陽茜冷冷地說:“哼,天知道!”

北宮律将梅婉蘊安置在客房裏之後,司晴楚就帶着清洗傷口的藥水來照顧梅婉蘊了,她的左臂被北宮季恒抽得傷痕累累。

一個蒼老而和善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季恒呀,這次又麻煩你了!”

雖然梅老先生是請北宮季恒幫忙的人,但北宮季恒反而顯得十分客氣:“您說的這是哪裏的話!”

“也不知道這串佛珠為什麽會斷,”梅老先生看看手中檀木盒子裏的翡翠佛珠,說,“這佛珠有靈,是得到高僧圓寂時的遺物,能避鬼道,價值連城,我從未想到會出意外。”

北宮季恒也十分不解地說:“這是第二次了。”

梅老先生擡頭回想了一會兒,說:“上一次是在武漢,兩年前……”

“應該找為高僧看看。”北宮季恒點點頭,很認真地說。

梅老先生善意地笑笑,算是接受北宮季恒的建議,他往床邊走去,北宮律在那邊幫司晴楚的忙,他一手拍在了北宮律的肩膀上,語重心長地說:“多費神了!”

北宮律彬彬有禮地說:“您客氣了,應該的。”

梅婉蘊醒過來的時候,司晴楚正在幫把包紮左臂的傷患處,北宮律拿着藥水候在一旁。

“婉蘊?”司晴楚柔聲跟她說話,梅婉蘊似乎還在驚恐中,防備地看着面前的人,抽走了自己的手臂,坐起來在床上縮成一團。

司晴楚見狀便安慰道:“別怕,都過去了,東西已經被趕走了。”

梅婉蘊似乎想到了什麽,抱住自己瑟瑟發抖,喉嚨裏發出了一些難受的聲音,似乎想哭但又不敢哭。

北宮律湊上前去,同樣溫柔地安慰道:“婉蘊,別這樣,沒事了。”

梅婉蘊終于看到了北宮律,她好似看到了希望一般,心底深處的不安漸漸被這張熟悉的臉龐驅散,眼淚在一瞬間湧出,她突然抱住了北宮律,放肆大哭起來。

北宮律掙脫不開梅婉蘊的手臂,她抱得太緊了,有些勒人,于是他只得輕撫梅婉蘊的後背,柔聲說:“好了,沒事了……”

澹臺涉對甜食不敢興趣,陪着大家在餐桌邊坐了半天,終于還是沒有忍住問了旁邊的北宮裔一個問題:“梅婉蘊不是有男朋友了嗎?”

對面的葉陽茜剛剛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北宮慧馬上接過了話頭說:“是呀,梅婉蘊不想做六陰女直接找李翀幫忙不就得了,多遭罪呀!”

這會兒,葉陽茜才明白過來,恍然大悟地說:“是呀,這确實是個辦法,終結她六陰女的屬性就不會有這些爛事了!”

這下話題聊開了,澹臺涉便沒有什麽顧忌地繼續說:“你說奇怪不奇怪,梅婉蘊長得這麽漂亮,李翀是不是傻?照理說梅婉蘊也有她自己的需要,拿她一血應該不難呀!”

北宮慧十分贊同地說:“對呀,叫他們兩個商量商量早日完事算了,省得一群人成天跟着提心吊膽,說不定等下她醒過來又抱着我哥哭呢!”

“真想不通,這個李翀怎麽會留她一血到現在呢?”說着澹臺涉一手搭在了北宮裔的肩膀上。

北宮裔還沒開口,北宮慧便插了一句:“算算都兩年了,他們倆感情也不差呀,李翀對梅婉蘊真是百依百順呀!”

澹臺涉眼珠一轉,忽然壞笑着說:“不會是他不行吧?”

“哎呀——”莫妮實在聽不下去了,說,“你們兩個真污!”

葉陽茜其實聽得挺感興趣的,不過順勢點點頭,說:“是呀,真污!”

澹臺涉立馬反駁葉陽茜:“你懂什麽,食色性也,一邊呆着去!你個沒人要的男人婆,北宮慧都比你老司機,一看就知道她在學校不缺男生追,你再看看你!”

“你!”葉陽茜竟然被他說得語塞,好像确實被說中了要害一般。

這時,林悅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澹臺涉馬上問:“幹嘛?”

林悅冷冷地說:“我也覺得很污,你們繼續。”

這下澹臺涉就委屈了,說:“不會呀……”

“哼,簡直就是污得一塌糊塗,我也聽不下去了!”葉陽茜把不服氣的臉色甩給澹臺涉,然後挽着林悅的手就離開了餐廳。

澹臺涉坐在原處,故意大男子主義地對旁人說:“都怪我晚上沒有把她□□好。”

北宮裔不屑地白了他一眼,低聲威脅道:“你這臭小子,敢動我妹妹試試!”

氣氛有點不對勁了,莫妮和北宮慧都聽到了這話,卻沒有一個人敢接下去,澹臺涉坐在原處挑釁道:“今天晚上就動。”

林悅和葉陽茜走到大廳的時候,司晴楚正從樓上下來,同時還有女孩子的哭聲從樓上傳了下來。

林悅随口就問了一句:“小姨,是梅婉蘊在哭嗎?”

“是呀,”司晴楚來到林悅的面前,說,“最近的事情真多。”

葉陽茜在一旁低聲嘀咕:“醒得真快,我們上去看看。”

“去吧,”司晴楚一點也不懷疑葉陽茜的動機,反而看向後院說,“花圃還差一點就好了……”

葉陽茜拉着林悅快步上樓,梅婉蘊的哭聲越來越清晰,那時司晴楚已經離開了客廳,葉陽茜對林悅說:“這混蛋太作了!”

林悅低聲提醒道:“小點聲。”

林悅帶着葉陽茜輕手輕腳地來到了客房的門口,向內看去,北宮律背對着房門站在梅婉蘊的床邊,而梅婉蘊正坐在床上緊緊地抱住北宮律,她貼着北宮律的胸膛,淚水早就沾濕了北宮律白色的襯衣,而北宮律雖然有些無措,但不得不耐心地安撫梅婉蘊過于激動的情緒。

葉陽茜扁着嘴快要看吐了,發出了譏笑的聲音,這事梅婉蘊發現門口有人,哭聲在她看到林悅的時候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懼,那一瞬間她試圖躲在北宮律的後面,讓北宮律成為兩人之間的屏障,但是北宮律看到來者的時候,有些慌亂地跟梅婉蘊拉開了距離,似乎是在澄清什麽不方便說出口的誤會。

葉陽茜看到梅婉蘊這個樣子,卻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拉着林悅掉頭就走,邊走邊說:“太惡心了、太惡心了!怎麽演技這麽好!”

被她拖在身後的林悅說:“茜,你不要這麽明顯行不行?”

“我真的受不了了!”葉陽茜盡量壓低聲音說,“這招苦肉計真棒,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人懷疑她對你下手了吧!更可怕的是花鳥市場裏的賣家都死了,死無對證!她怎麽做到的!”

林悅默默地跟在葉陽茜的身後,悶悶不樂,沒有說話,葉陽茜接着說:“我一定要查出來,一定要找到她跟血魔勾結的證據!”

林悅輕聲勸道:“茜,不要輕易下結論,其實這裏面還有很多疑點。”

“所以要查呀!”葉陽茜轉念一想說,“她今晚好像是要住在這裏,她爺爺給她修佛珠去了,既然如此……”

林悅強調了起來:“別輕舉妄動,最重要的是保護好你自己,懂嗎?”

“懂!”雖然葉陽茜這麽回答着,但是她內心的怒火一直沒有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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