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山間

一行人剛剛下車就看到停車場的一邊停了三輛小轎車,車旁站着的兩個人也十分眼熟,是黃柯跟遆星河,他們一看到大巴車上下來了熟人就熱情地揮手。

莫妮看到小轎車就知道又要轉乘了,說:“天哪,飛機轉火車,火車再轉大巴,大巴完了再轉小轎車,來一趟真不容易。”

“還好這些年我們家一直在出錢給山裏修路,不然你們連車都沒得坐,只能走的了。”第一輛車裏有一個女孩子從車窗裏探出了腦袋,不可一世地看着莫妮。

那女孩看上去也大不了莫妮多少,差不多跟北宮裔同齡,最多也是剛剛大學畢業的樣子,氣勢上卻有一種壓倒性的優勢,她看見了北宮季恒邊說:“季恒叔叔,三輛車應該夠了吧?”

“夠了、夠了!”北宮季恒招呼着大家上車。

莫妮跟在葉陽茜在後備箱放行李的時候好奇地問:“這是鐘離海粟吧?”

葉陽茜随後答道:“跟她媽一個樣的,整個鐘離山上也就她沒誰了。”

林悅也在旁邊,問:“她媽媽是?”

“鐘離和蒲,沒事老喜歡跟我爸擡杠的那個,”澹臺涉拉開車門讓林悅上去,“鐘離家三個,她是老大。”

林悅坐了進去,覺得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合理,說:“女兒跟媽媽姓?”

澹臺涉随後坐了進去,笑道:“鐘離和蒲就是這麽強勢的一個人。”

“出來!”葉陽茜突然在門口抓住了澹臺涉往外面拉,“你去副駕駛座,我們三個在後面!”

“你給我松不松手的?”澹臺涉坐在裏面跟葉陽茜扯了起來,“長得像個電燈泡!”

“好了、好了,你們三個坐後面,我坐副駕駛!”莫妮勸了勸,便坐到前面去了。葉陽茜這才消停下來,坐了進去。

黃柯在這個時候也鑽進了駕駛室內,說:“咱們這車齊了,出發!”

往後走的路就更加崎岖了,莫妮恐高,一路上提心吊膽根本就不敢往窗戶外面看,就連黃柯也時不時地往衣服上擦一擦手心裏的汗,苦中作樂地說:“我師父太看得起我了,這麽險的路都敢讓我開。”

“你的意思是……”莫妮不安地看着黃柯。

“我開車是從來都不走山路的,不過這人嘛,要鍛煉才有成長,要挑戰才能進步。”說着黃柯呵呵笑起來,“別緊張,你們算運氣好的了,遆星河還沒駕照呢!”

“沒駕照你們就敢讓他開山路?”葉陽茜目瞪口呆地說,“遆星河那車坐着的是誰呀?”

“不是我敢,是我師父敢。”黃柯苦笑着回憶了一會兒說,“那車坐裏好像坐了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叫什麽來着?梅……”

“那我倒沒什麽意見。”葉陽茜無所謂地往後一靠,聳了聳肩。

澹臺涉哭笑不得地看着葉陽茜,調侃道:“這得多大的仇呀?你們前段時間不是還好好的嗎?”

葉陽茜愛理不理地說:“你懂什麽?滾!”

“這?”澹臺涉費解地看向了林悅,“她居然也開始善變了?”

汽車在山路上行駛了大半個小時之後,拐入一條小路,路的盡頭是一處宅院,幾步臺階之上才是緊閉着的宅門。

“到了嗎?”暈車暈得臉色蒼白的莫妮趕緊把門打開,逃出了車廂。

“不對呀!”澹臺涉探着腦袋往窗外看,“這裏不是鐘離家的正宅。”

“是別院,上面的房間有點不夠,所以有一部分人得住在這裏。”黃柯回頭去看車後面的人說,“我記得,你們兩個是住這裏的。”他指的是葉陽茜和澹臺涉。

葉陽茜不解地問:“為什麽是我?”

“什麽?”澹臺涉看了看林悅,又看回黃柯,“鐘離和淵是不是又瘋了?”

黃柯似乎有些麻木地回答:“好像每上來幾個人都有人來上這麽一句,不過我看我師父挺正常的呀!”

後面的車也陸續到達了,鐘離海粟拉開了車門,低頭看看裏面的人說:“葉陽茜和澹臺涉,你們收拾行李住進去。”

“為什麽?”澹臺涉坐在車裏不動。

“房間不夠住呀,”鐘離海粟說的似乎很有道理,“你們體力不是比較好嗎?難道想讓體力差的人住在這種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

葉陽茜看看外面氣還沒喘勻的莫妮,又看看車裏的林悅,說:“也對。”

澹臺涉也沒再說什麽,跟着葉陽茜一起下了車,發現北宮律和北宮裔也陸續從車裏出來了,這樣他才放心了一些,回頭對車裏的林悅說:“你先跟他們一起上去,我這邊弄好了就去找你。”

很快,三輛車又上路了,剩下北宮裔、北宮律、澹臺涉和葉陽茜四個人拎着行李站在院子外,面對這緊閉的院門。

澹臺涉狐疑地說:“搞什麽鬼?你叔叔體力也很好呀,為什麽不跟我們一起住?”

北宮裔帶着火藥味說:“和淵叔叔那邊常年留了他的房間,要你操心?你爸也在那邊呀!”

北宮律走上青石板的臺階,禮貌地敲了敲門上的銅環。很快門後有人開門,澹臺芸的腦袋從門縫裏面露了出來,看見了剛剛到來的人們笑着說:“最後一批,終于到了。”

葉陽茜不太想見到她,所以說:“你也在?”

澹臺芸拉開了門,往身後一指,說:“還有呢,公西清琳、公西澤、公西琪還有李姝麗,再加上你們四個一共就是九個人,但是呢……”澹臺芸十分有趣地說,“這院子裏沒上鎖的客房一共有十間。”

澹臺涉感到事情不妙,偏激地說:“瘋了,鐘離和淵一定是瘋了。”

林悅和莫妮坐在重新上路的車上,大概過了十多分鐘的樣子,路前又出現了新的院落,這個院落大多了,裏面還有人聲。

“好了,我們住這裏。”黃柯将汽車熄火,一身輕松。

林悅站到車外,往上看去,接近山頂的地方還有一些建築半隐在密林之中,下了車的黃柯順着林悅的視線看去,熱心地解釋道:“你叔叔他們呢,就住在上面了,我們這些後生晚輩沒資格,就只能住在這下面了。”

莫妮在一邊贊嘆地點了點頭,說:“沒想到鐘離山有這麽大!”

其他人都陸續下車了,只有鐘離海粟和北宮季恒還在車上。“悅兒,”北宮季恒從車窗裏探出腦袋對林悅說,“我還在前面,你要是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林悅點了點頭,鐘離海粟在駕駛室裏冷冷地看了林悅一眼,便載着北宮季恒離去,這時北宮季恒還在車窗裏面對北宮慧喊:“照顧好你姐姐,知道嗎!”

“知道啦!”北宮慧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似乎希望他快點離開。

另一輛車上的司機遆星河也走了下來,開心地跑到後備車廂幫李翀和梅婉蘊拿行李,同時熱情地對李翀說:“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你!”

黃柯也在幫林悅和莫妮拿行李,好奇地對遆星河說:“怎麽,你們還是熟人?”

“他是我同學!”遆星河開心地說。

黃柯将一表人才的李翀迅速打量過後說:“大學同學?”

李翀很自然地說:“是孤兒院時的同學。”

黃柯吃了一驚,再次看了看李翀這一身得體的行頭,然後看看他身邊貌美如花的梅婉蘊,說:“混得不錯呀兄弟!”

遆星河也替李翀開心,說:“他很早就被好心人領養了。”

“哦,”黃柯大概明白了過來,說,“就你最倒黴,從小到大都沒人領養。”

遆星河聽黃柯這麽說也不介意,只是好脾氣地笑笑,倒是李翀反倒有點替遆星河尴尬,而一旁的梅婉蘊憂慮地看了林悅這邊一眼,林悅假裝什麽都沒有看到,莫妮卻偷偷地扯了扯林悅的衣袖,悄聲說:“現在又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了,可要小心。”

“放心吧!”林悅安然一笑,說,“這裏可是鐘離山。”

下車之後,鐘離海粟帶着北宮季恒去了最後一處院落。這半山上居然還有一片湖泊,雲霧往來時,此湖如生在雲中,一群熟悉的身影都聚集在湖心亭裏,北宮季恒是最後一個到的人,所以一路上疾步而行。

只有鐘離和淵一人在亭中開懷大笑,而其他人的臉上多多少少都有些陰雲密布。北宮季恒見狀,人未到時聲先到:“又在講什麽冷笑話,就樂了你一個人?”

鐘離和淵更樂了,滿面戲谑地說:“我們正在讨論,等我死了之後往哪裏埋。”

北宮季恒走到了亭中,還好亭子大,雖然來了不少人也不顯得擁擠,他用一種鄙夷地眼光看着鐘離和淵說:“智障。”

鐘離海粟反而有點擔心地看着鐘離和淵,走到跟前之後恭敬地說:“叔叔,都安排好了。”

“辛苦了,”鐘離和淵滿面笑意地點點頭,說,“還有最後一件事情要麻煩你。”

“這有什麽,我應該做的。”鐘離海粟理所應當地答道。

鐘離和淵的笑容變得狡黠起來,說:“那第十間房是你的,幫我看着他們一點。”

鐘離海粟聽了一愣,狐疑地觀察了一圈周圍人的臉色,幾乎所有人都是面無表情,暫時看不出什麽端倪,于是馬上答應說:“沒問題。”

鐘離海粟走遠之後,才隐隐聽到北宮季恒在亭中問了一句:“你們搞什麽鬼?”不過,她并沒有聽到其他人的答複。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