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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

遆星河從廚房裏面追着林悅跑了出來,趕上她的時候鼓足了勇氣才開口把她叫住說:“林悅,我是星河呀!難道你忘記了嗎?我們是筆友,通了好多年的信。”

屋外沒有其他人,只有他們兩個,遆星河期待地看着林悅,林悅卻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地回答說:“記得。”

遆星河聽到林悅說了這兩個字還挺開心的,不知不覺中少了一些拘束,馬上緊接着說:“我記得我們之間的關系應該還不錯,為什麽……你、你是不是在躲我?”

林悅的眼睛看着宅院中不起眼的一個角落,冷冷地答了一個字:“是。”

“為什麽?”遆星河無辜地問。

“因為我覺得你可怕!”林悅說出這句話說之後,擡腳就走了,那語氣如同控訴,又飽含了被壓抑着的畏懼。

遆星河不甘心地跟在後面說:“可是我的夢游症已經好久沒犯了。”

“別纏着我,”林悅呵斥了他一句,遆星河便當場愣住了,“就當我們從來都不認識吧!”

林悅越走越遠,遆星河不解地站在原處獨自傷心,自言自語地問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夏玄月明明對我很好呀……”

擺脫掉了遆星河的林悅正站在院子裏的井邊打水,剛剛進門的澹臺涉趕緊跑上前去搶過她手中的繩子,說:“怎麽叫你打水?這院子裏沒住男人?”

“不是,”林悅站到一邊,指指後面的房間說,“他們在讨論到底是殺雞還是殺魚。”

澹臺涉三兩下就把水桶拉了上來,看了角落的廚房一眼,裏面正好傳出一些鍋碗瓢盆的聲響,便問:“做飯?”

“是呀,其實吃素就好了吧,我看到後面還有菜園子。”

澹臺涉提着水桶往廚房那邊走去,邊走便問:“誰在做飯呀?”

“都在,我們正商量着呢。”

澹臺涉挑眉一笑,戲谑地說,“包括葉陽茜?”

“澹臺涉,你不要老這麽氣她了。”林悅無奈地說。

“好了,不調侃她了,”澹臺涉環顧院子四周說,“鐘離家這是招呼不周呀,飯菜要客人自己來做嗎?”

“好像那邊有點忙,”林悅擡頭看去,輕易就可以看到密林中的屋檐瓦片,“聽說這邊有個鎮妖井。”

“鎮妖井是一口枯井,裏面全部都是我們六族歷代抓住的妖魔鬼怪,殺不了的都封在裏面,那種地方你不會喜歡的,比太平間還糟糕。”說着澹臺涉便提着水桶走進了廚房。

林悅卻還站在院子裏,擡頭看着遠處的建築群,若有所思。

原來,鐘離山上分散的院落之間是有青石路相連的,很多臺階也都是依山鋪石而成,光看上面的青苔也知道有些年歲了,而公路是後來鋪建,人們在有了公路之後,狹窄的青石路便相對閑置了。不過在沒有合适的交通工具的時候,不行也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

山中的青石臺階上,上行的澹臺芸正好遇到了下行的鐘離和淵,馬上打招呼說:“族長,有沒有看到你弟弟呀?”

“別找了,和荊正躲你呢,”鐘離和淵看看左右的密林,說,“他比你更熟悉這裏的地形,你想在鐘離山上找到他沒戲。”

澹臺芸加速了腳步問:“他為什麽躲着我呀?”

鐘離和淵攤攤手,邊下臺階邊說:“因為他不知道你為什麽一直纏着他。”

“哦。”澹臺芸點點頭,似乎只是遇到了一點小麻煩的樣子。

鐘離和淵離澹臺芸越來越近,他随後說道:“有沒有帶刀?借我用一下。”

“幹嘛?”澹臺芸随手從迷彩褲的口袋裏抽出了一把黑色的□□遞給鐘離和淵,這時他們兩人剛好在青石臺階上相遇駐足。

鐘離和淵将□□接過手中,翻轉着細細觀察,沒有說話。澹臺芸歪着腦袋看看鐘離和淵,又問了一次:“你找我借刀做什麽?”

“好眼熟呀!”鐘離和淵的視線一直都沒有離開手中的刀身。

“快用吧!”澹臺芸催促了一下,“我好去找你弟弟呀!”

“你不熟悉這裏的地形,要找到他得多難?”鐘離和淵指了指他自己,毛遂自薦地說,“我熟悉呀!”

澹臺芸将信将疑地問:“你要幫我的忙嗎?”

“相互幫忙。”鐘離和淵神秘地微微一笑,就地坐在了腳下的青石臺階上,并對澹臺芸招手,示意她也坐下來。

澹臺芸一頭霧水地在鐘離和淵身邊坐下,問:“族長,你不會還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吧?”

鐘離和淵別有意味地看了澹臺芸一會兒,将手掌中的□□遞到澹臺芸的面前,開門見山地說:“你是不是掉了一把一模一樣的在四百年前。”

澹臺芸陡然聽到這話時大吃一驚,身形不自覺地往後一躲,差點從臺階上摔了出去,還好鐘離和淵一把将她拉住,澹臺芸才有機會重新坐穩。然後鐘離和淵就面帶笑意地看着她,什麽都沒有說,似乎在等待什麽。

“我……”然而,澹臺芸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不是很懂你在說什麽。”

“別鬧了,我在跟你說正緊的。”鐘離和淵依舊和顏悅色地說,“你認識夏玄月,夏玄月是四百年前的人,你認識李銀漢,李銀漢是四百年前的人,你跟夏玄月一起進去鬼鼎,見了丹鼎端木氏的三只老鬼,他們在四百年前也是活人,最重要的是,你第一次見到鐘離和荊的時候,就一幅很早就認識的樣子,所以,你認識的根本就不是鐘離和荊,而是鐘離和荊在四百年前的前世,這才是你一直纏着他的理由,對吧?”

澹臺芸不可思議地看着鐘離和淵,搖搖頭繼續裝糊塗說:“我什麽都不知道。”

鐘離和淵卻洞若觀火,斷定他自己沒有找錯人,所以說:“在族長面前就不需要隐瞞了,直接說好了。”

“我不知道說什麽……”澹臺芸看着鐘離和淵的臉色漸漸嚴肅起來,不得不做出一些退步,“如果我說了,好像會遭雷劈。”

鐘離和淵擡頭看天,這是一片天清氣朗的景象,于是笑了,說:“你只管說,雷劈下來我給你擋着。”

“這真不是鬧着玩的。”澹臺芸下意識地摸了摸脖間所戴的火紅色玦玉。

“我也沒有跟你鬧着玩,”鐘離和淵斂容道,“現在的情況比你看到的要嚴峻許多,六族已經不安全了,我們很可能已經失去保護自己的能力,我們中間有內奸通敵,但我不知道是誰,不過,”鐘離和淵看着手中的□□,“一定不是你。”

“內奸?怎麽會變成這樣?”澹臺芸努力思考着,然後說,“那天在長生不死夢中,李銀漢告訴你他的遺物在李師叔手裏,你已經看過遺物了嗎?”

“看過了,但是遺物有六件,我暫時只看清了兩件遺物,還有四件可能跟我無緣,”鐘離和淵嘆了口氣說,“我不希望等到死人之後你才把該說的告訴我。”

“我只是他們在較量中的一枚棋子,”澹臺芸用手指指向了上方,神秘而慎重地說,“我們整個六族,乃至曾經的七族,都只是棋子,棋盤上的規矩,是需要被遵守的,就好像七族始祖與九天玄女一開始簽訂的契約,不遵守的會遭受懲罰,所以,丹鼎端木氏被九天玄女抛棄,任由他們滅族。”

鐘離和淵十分震驚,說:“你居然知道這麽多?”

“李銀漢曾經妄想憑他一人之力逆天改命,但是最後死得非常慘,不是嗎?”澹臺芸說到這裏的時候,山林裏開始起風了。

鐘離和淵樂觀地說:“至少,他挽回了七族覆滅的悲劇,我們還剩六族。”

澹臺芸被風吹亂了頭發,她不安地擡頭看天,鐘離和淵也一同望去,依舊是一片晴朗的好光景。鐘離和淵接着說:“血魔近來異動頻繁,我們卻永遠都追尋不到它的蹤跡,我有預感,很快就會出事的。”

“那我就說了,”澹臺芸鼓足了勇氣,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玦玉給鐘離和淵看,“兩年前我被我爸爸關在武當山上,我在一個雨天偷偷翻了牆走小路逃走,結果正好遇上天柱峰金頂的雷火煉殿,一條閃電從大殿的頂上朝我折射過來,把我給劈了,然後我就到了四百年前的明朝……”

轟隆隆天上開始有悶雷的聲響了,澹臺芸吓得一個激靈,害怕地擡頭看天,仍然不見烏雲,方才竟然是一個晴天霹靂!

“我沒有騙你吧!”澹臺芸指着頭頂的青天說,“真會被劈的!”

鐘離和淵苦苦思索着說:“為什麽會這樣?你就這樣去了四百年前,所以才會認識四百年前的人?而這些人在四百年後的轉世也被你遇到了?”

“不說了!”澹臺芸堅決地站了起來,“我還得留着這條性命去找鐘離和荊呢!”

“澹臺芸……”鐘離和淵站起來還想說些什麽,但是澹臺芸卻沿着臺階向上一溜煙地跑遠了,他不得不大喊了一句,“天黑了之後就別找了,呆在房裏別到處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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