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鼓
無比享受的李翀看到林悅站在門口,笑着說:“不錯呀,來得倒挺及時的。你那麽讨厭她,她又那樣對你,你現在一定很樂意看到她這個樣子吧!”
林悅沒有去看梅婉蘊,這也許是不忍,也許是不屑。她對李翀說:“居然還有你。”
李翀自豪地說:“當然還有我!我可是很重要的你知道嗎?那只夢魇幾乎能讓鐘離和淵拿到了答案,”說到一半,李翀得意地笑了起來,“原來真正知道答案的人并不是鐘離和淵所想的澹臺芸。真正知道答案的人是北宮律!”
林悅不解地問:“你什麽意思?”
“北宮律幾乎明白了一切,明白了你的一切,你所隐瞞的一切!”李翀指着林悅說,“他卻沒有揭穿你,他甚至逼他自己不去知道、不去正視這一切,他為了你在逃避一切!有意思吧?還好我在試煉結束之前敲響了鐘樓裏的銅鐘,把夢魇給叫了回來然後殺掉!這樣一來才幫你做好了掩飾,才得以讓鐘離和淵不發現你的問題,明白了嗎?”
林悅警惕地保持着與李翀的距離,說:“原來那天晚上的人是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我是什麽人?”李翀突然覺得這個問題非常的好笑,同時也覺得這個問題非常的可悲,他苦笑難辨地說,“我試圖讓你們知道我是什麽人。我是認真的,所以我拿走了放在夢魇嘴中的戰利品——就是那枚戒指,但是他來找我把戒指要了回去,還給鐘離和淵,再一次讓所有人不去發現我是誰!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林悅看着李翀,覺得他說話的時候非常癫狂,林悅還沒有說些什麽的時候,李翀就等不及了。他緊接着說:“那個人就是李明先——我的爸爸!”
林悅被這句話驚到了,她問:“李明先是你爸爸?”
“不可思議吧?”李翀突然有很癫狂的手舞足蹈,“太不可思議啦!他是推背李氏的繼承人,要心無旁骛的去推演未來、推演六族的軌跡,正所謂天道無親,他繼承推背李氏以來就開始受戒,他是不可以有太多感情和牽挂的,可是很不幸他有了我,他不承認我,他不讓別人知道我!他把我藏了起來,他把我扔到了孤兒院,跟遆星河同一個孤兒院!為什麽?是不是不公平?嗯?很不公平對吧?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林悅在這個時候大概明白了,所以她說:“正因為如此所以你在報複是嗎?”
“沒錯!”李翀興高采烈地承認了,她看着地上一動不動的梅婉蘊,還有她身下的血泊,對林悅說,“你看:這就是最大的報複!很快六族的一切都可以被毀掉了。既然不承認我,我就毀掉那些東西!不必有我也不必有他!”
林悅試探着問:“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
“我當然知道,我很清楚的知道這個世界需要被清洗,這個世界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被清洗。只有災難痛苦才能讓這些醜惡的人學會反省。你們能夠明白上天的用意嗎?”李翀雙手舉起看着上方,他看不到天,他看到的是天花板,但是他神情十分神聖,“我明白!我要讓他們後悔、要讓他們承認自己的錯誤、我要讓他們好好反省!我跟他們不一樣,我的想法更深遠、我的理想更加偉大,他不承認我那是他的損失!清洗之後我們可以重建一個新的六族、甚至是七族!那是一個全新的世界,聽上去就很偉大,對不對?”
林悅卻害怕他的這個想法,說:“如果你失敗了呢?你可想過如果一切根本就不随你所願了,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你傻啦?我跟你不一樣!”李翀突然訓斥起林悅來了,“我不明白你為什麽會這麽傻。你明明跟我一樣,你也不被他們承認,鐘離和蒲還一直想殺了你,你怎麽活的這麽可悲?我很同情你!”
“你在胡說些什麽!”
“我可是推背李氏的人,就算他們不承認我,我也繼承了先祖的能力,我也能知古今之事,我可以推演出你的過去,還有你的未來。懂嗎?我說的就是你可憐的……”
李翀的話還沒有說完,他演講般的表演還沒有謝幕,這個時候他看到了林悅身後的人,不得不就此打住。林悅回頭看去,看到血魔、端木素、澹臺絮和隽永。他們都來了,那麽也就是說将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李翀癡迷地看着澹臺絮,指着腳下血泊中的怪石和失去知覺的梅婉蘊,說:“你來了,事情我都準備好了,鑰匙就在這裏,随時都可以開始了。”
所有人都順着李翀的手指看向了那塊奇怪的石頭,靜靜地立在梅婉蘊的鮮血之中。
隽永看着那塊石頭上古老的文字說:“果然是石鼓文,神鼎的入口就在這裏!”
李翀激動地指着石頭上的文字說:“此鼓他日不鳴,并非一世不鳴,鳴時神鼎當開!”
“很好。”血魔分別看了看自己身側的澹臺絮和端木素,她們兩人雙手中分別捧着玩具一般大小的鼎爐。
“你從你哥哥那裏搶來了人鼎,”血魔分別對澹臺絮和端木素說,“你殺了鬼王躲回了鬼鼎,現在,可以開門去神鼎那邊了。”
澹臺絮和端木素走上前去,分別将兩個鼎爐放在石鼓的兩側,隽永開心的拍着手掌說:“太好了,鑰匙已經準備好了,端木素你還不快點開門!”
澹臺絮拉着李翀從石鼓邊上退到了林悅身邊,端木素一人留在前方,她無視了死在血泊中的梅婉蘊,一腳踏入鮮血之中,蹲下身去用手拍打到了那塊石頭,很快她的雙手上也沾染了石頭上的鮮血,一下兩下、三下,手掌拍打在了石頭上,從無聲變為有聲,從低沉變為響亮,那塊石頭竟然發出了響亮的鼓聲,聽上去太不可思議!
林悅輕聲問旁人:“那塊石頭到底是什麽?”
隽永回答了她:“那是石鼓,石鼓終日不響,只有血祭六陰女的血才能讓石鼓發生作用,你看現在都準備好了,這石鼓就是打開神鼎的鑰匙!”
在端木素的敲擊下,鼓聲越來越響亮也越來越密集,整個房間內全都是石鼓的回音,最終,端木素喊出了最後的咒語:“天門開阖,神鼎現世!”
有一束光從上方下來,人們看見了門:石鼓向上膨脹變成了弧度頂天立地的一扇大門,人鼎和鬼鼎各在兩側,弧度跟着一起伸展,變成了并在左右的兩扇較小的門,與此同時這個房間的空間被突破了,人們的眼前看到的只是并排而立的三扇大門,門後迸放着萬道金光,非常的耀眼,整個房間都消失在了金光之下。
李翀非常興奮地說:“開了,門開了!天人鬼三扇大門同時出現,可以去神鼎了!”
林悅不解地問:“這是怎麽回事?”
“這才是神鼎真正奧秘,”這句話是端木素在回答,她雙手沾滿鮮血跪站在那三扇早已突破空間界限的大門之前,看着面前的林悅說,“神鼎才是天神所賜予我丹鼎端木氏族的神器,而人鼎和鬼鼎只是後世人按照神鼎仿造出來的,仿造是為了接近神器、掌控神器的必經階段,要使用神鼎就必須通過這其中一扇門,這門的後面才是神鼎的真正所在。神鼎是天神之器,不是凡物,所以不在人間,要使用它就必須經過犧牲,而且這三扇門,是三種不同的入口,中間最大最高的這一扇門是神門,只有天神能通過,而右側是人門,凡人可以通過,左側是鬼門,鬼怪可以通行,現在,想進去的人可以進去了。”
林悅看向血魔,終于問了一句:“現在神鼎找到了,你到底想做什麽?”
血魔看着面前的三扇大門對她說:“當然是完成我們之間的諾言,我會替你殺掉鐘離和淵,而你從此以後就可以安心的,追随在我的左右,直到……”
後面的話,血魔沒有說下去了,這個時候澹臺絮,看向了血魔說:“我替你從澹臺征那裏搶來的人鼎,助你打開通向神鼎之門,那麽你也應該完成你的諾言,替我清洗這個世界。”
血魔答應澹臺絮說:“當然。”
血魔再看向李翀,說:“這家裏的老頭子被你放去求救,怎麽該來救他的人還沒來?”
李翀殘酷地笑着說:“應該快了!”
澹臺旭則是優雅地笑着說:“估計澹臺征也會知道該來這裏找我,這人鼎是我搶過來的,他一定會不會放過我的,我先進去了。”
澹臺絮一步踏入右側一扇被稱為人門的大門,李翀随後而入,兩人便隐沒在了光輝之中。
血魔對端木素說:“你也進去。”
端木素從左側鬼門而入,同樣隐沒在光輝之中,現在大門前只剩下三人,血魔又對林悅說:“你已經死了,不能從正門進去,要走鬼門,跟在端木素的後面。”
林悅有些遲疑地問:“門後會是些什麽?”
即便是在天門的光輝之下,血魔還是渾身上下都散發着黑暗寒冷的氣息,似乎任何光芒都無法将他照耀,他對林悅說:“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于是林悅也走了進去,就在一步踏入之前,她在一片光明之中仿佛聽見有人在呼喊她!也許只是幻覺吧,也許那只是她的思念,走到現在這一步,已經沒有辦法再回頭了。
最後,血魔對隽永說:“你也該進去了,從神門進去,不要不要在神鼎逗留,直接飛回蛇山去。”
“主人,”隽永依依不舍地看着血魔,“我不放心,我想陪着你一起。”
“你早該回去了,這個世界太肮髒,等我辦完這些事情之後,我就會去找你,聽我的話,快點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