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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

第一個來到這裏的居然是李明先,他踏進這間房門的時候看到了一片更為廣闊的空間,在一個沒有邊界的地方矗立着三扇連在一起的大門,在那樣耀眼的光芒面前非常顯眼的站着一個色彩極為陰沉的身影,他的身邊有一條巨蛇,騰雲駕霧地懸在半空之中,向中間那扇門飛去,一瞬間,那條黑色的巨蛇便消失在了門後的光芒之中。

目送那條黑色的飛蛇離開在門後,血魔這才轉過身來,看着剛剛進門的李明先。

李明先畏懼地看着血魔,問:“李翀呢!他是不是已經進去了?”

血魔不屑地看着他說:“你來送死嗎?去把鐘離和淵找來再說。”

“你到底要神鼎做什麽?”

“你身為李銀漢的傳人,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血魔不再看他,而是一步踏入了左側的拱門之中,消失在了那片白茫茫的光耀之下。

李明先遲疑地看了看自己手中拿着的木匣,他在猶豫。正在這時,澹臺芸跑了進來,她只看到一個渾身妖氣的身影踏入左側的鬼門之中,連忙問站在原地的李明先:“師叔,發生什麽事情了?”

李明先指着那三扇門說:“天門已開,神鼎就在門後的浮雲界之中。”

“神鼎!一定不能讓神鼎落在血魔的手上!”澹臺芸跑到了李明先的身邊說,“剛才都有哪些人進去了?”

李明先心神已亂,他迷茫地盯着自己手中的木匣說:“終究還是逃不過這一關。”

澹臺芸萬分緊急地問:“什麽?你在說什麽!”

“我也是棋子,”李明先無奈地苦笑起來,将視線從木匣上移開,又放在了那幾乎是頂天立地的拱門之上,說,“今天到這裏的都是先祖的棋子,就連我也是,逃都逃不掉!四百年前他居然就安排好了一切!”

澹臺芸擔心地看着李明先問:“師叔你沒事吧?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呀?”

李明先也許根本就沒有聽到澹臺芸在說些什麽,他對着面前的三扇大門說:“可他是在跟九天玄女下棋,他終究是個凡人,怎麽贏?怎麽贏!”

澹臺芸據理力争地說:“你搞錯了,李銀漢不會跟玄女作對的,玄女也不會害我們,你到底懂不懂?”

“玄之又玄,衆妙之門。不要以為你去過四百年前就以為自己看穿了一切,你也是不懂的!”終于,李明先沉靜的目光落在了澹臺芸的身上。

“我懶得跟你說了,一定要把神鼎搶過來!”澹臺芸等不及了,她看了李明先最後一眼,毅然闖入了右側的人門之中。

李明先看着澹臺芸消失在了人門之後,很快他的身後又傳來了腳步聲,北宮季恒沖了進來,他被眼前看到的一切給驚呆了,跟在他旁邊的是傷痕累累的梅老先生,梅老先生一眼就看見了橫在那三扇大門之前都梅婉蘊,地上全部都是鮮紅的血,那都是從她身體裏面流淌出來的血液!梅老先生瞬間就明白了這一切意味着什麽,他痛哭失聲地踉跄着趕到了梅婉蘊的身邊,跪倒在地上看着自己已經死去多時的孫女嚎啕大哭。

北宮季恒看見李明先在這裏就一把就抓住了他,問道:“發生什麽事情了?怎麽會變成這樣?”

梅老先生絕望地抱着自己的孫女痛哭失聲,不停地嘶喊着發問:“為什麽?這一切都是為什麽?我到底造了些什麽孽,為什麽,自己的兒女保不住、就連自己的孫女也保不住?為什麽要讓他們全部都要死于非命,卻留下我一個人!”

在梅老先生傷心欲絕的哭喊聲中,李明先看着北宮季恒艱難地說:“這是浮雲界的入口,神鼎就在裏面。本來這個秘密應該只有族長才知道的。而現在居然讓血魔知道了,他們都進去了,血魔的目标是神鼎。”

就在這個時候,北宮裔也跑了進來,後面跟着昏昏沉沉的北宮律,他現在看上去像一個剛剛醒酒的人,從走路的姿勢來看還有些頭重腳輕。北宮裔一邊往裏面跑一邊罵在身後的北宮律:“都叫你不要跟進來了!”

北宮律卻顧不得那麽多,在梅老先生嘶啞的哭喊聲中,他第一眼也看到了那一具沾滿了鮮血的屍體,梅婉蘊居然就這麽死了!北宮家的兩兄弟沖了過來站在李明先的面前紛紛問道:

“怎麽會這樣?梅婉蘊是怎麽死的?誰幹的!”

“發生什麽事情了?有沒有看到悅兒?”

李明先卻異常冷靜地望着眼前的那三扇門說:“都在裏面,人在裏面,答案也在裏面,一切也都将在裏面結束。”

北宮季恒激動地吼罵着李明先:“那你還站在這裏幹什麽?”

李明先沒有回答,他只是又望回了自己手中的木匣,北宮季恒見李明先這個反應,來不及再多說什麽,而是對自己的侄子們說:“我現在進去,你們在外面等着!”

“你可要想清楚了,進去的不一定就能出來。”李明先卻拉住了北宮季恒,說,“你一個人進去送死嗎?等鐘離和淵來了之後,你們再一起進去!”

北宮季恒指着不遠處地面上梅婉蘊的屍體,還有抱着屍體痛不欲生的梅老先生,大吼着:“都這個情況了,你叫我怎麽等!我早就知道你怕死了,沒想到你居然這麽怕死!你怕死就滾啊,沒人攔着你!”

北宮裔攔在他叔叔的面前勸說着:“不等也不行呀!就我們這樣進去太危險了!”

北宮律卻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沖向了人門,跑進門之前才說:“不進去不行,悅兒在裏面,我先走一步!”

北宮季恒與北宮裔在這個時候喊都喊不住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跑了進去,消失在虛無的門後。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鐘離和淵沖了進來,迅速地掃過眼前的一切場景,北宮季恒看到他立馬就說:“別看了,趕緊進去!血魔在裏面,悅兒也在裏面,北宮律那傻小子剛剛沖進去了,我們趕緊的!”

遆星河跟着鐘離和淵進的明明是一間房門,卻看到了這個無邊無際的場景,目瞪口呆。

鐘離和淵看了北宮裔一眼,對他說:“你留在外面看着他們,我和你叔叔還有他先進去。”說着鐘離和淵說一把就拉出了跟在身後的遆星河,而遆星河還沒回過神來,不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北宮裔看到遆星河這個呆滞的鬼樣子,不服氣地說:“他都能進去,我不能進去?讓他留下來看門算了!”

鐘離和淵毋庸置疑地說:“聽我的,你得守着門口,不知道等一下還會發生什麽事情,随機應變,懂不懂!”

這麽說來挺有道理的,北宮裔雖然心急,但還是馬上答應了。

北宮季恒、鐘離和淵以及鐘離和淵手上抓着的遆星河,匆匆趕向人門那邊,這個時候北宮季恒意識到李明先居然還站在原地,他回頭沖李明先吼了一嗓子:“你還呆在那兒幹什麽?”

李明先微微擡起了手中的木匣,他看了鐘離和淵一眼,說:“也許我該看看這件遺物了,說不定答案就在裏面。看來這棋子不想當也得當了!”

鐘離和淵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頭,拍了北宮季恒的肩膀,三人頭也不回地走進了人門。

留在外面的北宮裔不解其意,他問:“師叔,你要做什麽?”

“我要看看先祖的遺言,你替我守着這裏。”

北宮裔正要答應的時候,發現梅如璋哭聲越來越小近乎消失,往梅婉蘊的屍體那邊一看,打呼一聲“不好”就沖了過去,原來梅老爺子已經因為傷痛過度昏厥過去,倒在血泊之中了。

李明先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木匣放在地面上,然後揭開了木匣的蓋子,木匣之中有一枚黑色的雙面佛,現在整個房間都顯得那麽虛無,目之所及全是一片白茫茫,能見之處全部都是門後所散發出來的光芒,這個三扇高大的拱門矗立在衆人面前,明顯已經突破了空間的局限,李明先擡頭向上看,頭頂沒有天花板,只有被最高的天門所突破之後的空間,留下一片虛若無物的無邊無際,他将符紙抛向上方,喊出了咒語:“日月星辰,光耀三界,上照諸天,下照地獄。”

随即星光從天而降,照耀到了木匣之中,那一刻在星輝之中,他看到了雙面佛冉冉升起到了他的面前緩緩旋轉,同一顆腦袋上不同兩種表情在旋轉中相互交替着:菩薩善良的面容還有那羅剎猙獰的面容都不斷地交替出現在他面前,慢慢的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龐,那張臉居然是屬于澹臺絮的,一張臉是在笑,另一張臉卻在哭,栩栩如生的,仿佛澹臺絮正站在他的面前,交替地做出兩種表情,李明先驚呆了,他對着雙面佛幻化出的澹臺絮的頭顱說:“居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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