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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卻邪1

淩寒在楚國錦衣衛與江湖上略有聲名,今年他才十七歲,再大一些怕是在江湖都誰人不識誰人不曉了。

淩寒的錦衣衛師父曾說,人是不能因為貪念而去殺人,身為錦衣衛那就是“臨門一念見閻羅”的。

楚國京城的大案件都是被淩寒一人結案,他在錦衣衛裏少有人不服。

錦衣衛的主管叫武司,從小便是在錦衣衛長大,他的父親是錦衣衛,他的爺爺也是錦衣衛,武司長大之後就成了錦衣衛,而淩寒則是被他看着長大的。

錦衣衛的任務是“真相”,無論是解開,還是欺詐,只要将案件完美結束,令人挑不出毛病來,那就好。

武司今夜尋淩寒來,乃是為了江南歷城的一件兇殺案子。

那十三人的屍體正在江南歷城的仵作府。

武司看着淩寒,道:“江湖路難走,有人難免會丢了性命,而我等作為官,國泰民安是己任,此去歷城,恐怕很難結案,但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快些,別留人話柄。”

淩寒轉身要走,武司道:“你去到歷城找一個叫做藏鋒的人,他會告訴你那些人的身份,從旁協助你早日破案。”

淩寒拱手作揖,道:“多謝武主事栽培,此事淩寒定當全力以赴,追查真兇。”

武司欣賞道:“你一向未讓我失望過。”

淩寒道:“那是自然。”

淩寒獨自離開,只半日便駕着千裏馬,到了江南歷城。

而那位藏鋒,他已在等淩寒。

“恭迎淩總管大駕光臨。”藏鋒目光有些躲閃,拱手對淩寒道。

淩寒道:“勞請藏鋒先生帶我去仵作府。”

藏鋒看着淩寒道:“仵作府就在歷城一個腌臜小地裏。”

淩寒未說話,藏鋒也在前面帶路,他們走了一炷香的時間,藏鋒推開上書仵作府的門。

人已經死了,還因天氣太熱而發臭,腐爛的味道讓藏鋒捂住口鼻。

淩寒拉開白色殓布,道:“這十三人是怎麽死的?”

歷城仵作是個憨厚的大漢,聞言看了眼藏鋒,道:“這十三人都是被斬斷右手大拇指,再被活活折磨而死,死之前恐怕還有劇烈的打鬥。”

淩寒靜靜地看着死人,每一個人的喉嚨的确是有一道口子,又用銀針查看死人的胃,道:“沒有中毒,那麽就是被人活生生的捉住,再斬斷右手大拇指,折磨他們又是為什麽?”

淩寒仔細想了想,問道:“他們的身份是什麽?”

藏鋒扭扭捏捏的取出一張紙,遞給淩寒道:“這十三人各自的職業不同,他們有的是商販,有的是貴人,有的則是市井流氓,生前并沒有什麽交集,唯獨他們十三人都是在一天之內死的。”

淩寒看着他們的傷勢,道:“他們大概都會一點武功,想必是江湖的邪派所做。”

藏鋒又取出一張紙,看着四周道:“淩總管,這是歷城多年以來收集的邪教信息,這紅蓮教才出江湖不久,便引起江湖邪教的亂鬥,甚至正派都出手鎮壓紅蓮教,但紅蓮教的教主武功高強,那些正道人士沒有占到上風,最後只能聽之任之了。”

淩寒看着藏鋒道:“原來是這樣,難怪這紅蓮教還可以活到今天。”

他已經感到了不妙,當年的過往雲煙,竟是被翻了出來?

——那會是誰?

——誰會為了死去的魔教教主報仇?

淩寒想起了什麽,當年他還是幼時,自己的家門乃是魔教,那場飛來橫禍,導致魔教被滅,教主更是被斬斷了大拇指……

淩寒覺得會是熟人,淩寒當年還是孩童,錦衣衛将他撿回去,當做錦衣衛來教導,多年來,淩寒獨自完成了許多案件,他不傻。

這件案子,恐怕是有大人物參與,淩寒不得不小心。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既然身為官,那麽一定要抓賊。

翌日。

淩寒找到了藏鋒,他正在女人堆裏醒來,淩寒一把抓住,來到一處官邸,問道:“這件案子還有誰參與?”

“且随我來,我們先去喝一杯再說。”藏鋒并未完全說開,而是想去喝一杯,淩寒看着他不懼的眼神,昨夜他還有些扭扭捏捏,今日就變了個樣子。

淩寒與藏鋒來到一處酒家,藏鋒看着掌櫃道:“掌櫃,來一處安靜的談話之地。”

“好嘞。”掌櫃似與藏鋒相熟,二人上了樓,叫來小二點了小吃與烈火燒。

藏鋒喝了一口酒,吃了些菜,道:“淩總管想必看了那些紙。”

淩寒未動碗筷,直直的看着他,道:“正是,但還有些不明白。”

藏鋒道:“何處不明白?”

淩寒拿出那張紙鋪在桌子上,道:“你說的魔教教主,又是與這案件有何關聯?”

藏鋒嘿嘿的喝了一口酒,道:“關聯可大了去呢。”

淩寒疑惑頓生,道:“還請藏鋒先生解答。”

藏鋒微微一笑,放下了酒杯,松開了酒壺,道:“十年前的魔教教主——淩肅。他就是這樣死的,敢問淩總管不認識淩肅?”

淩寒已拿住了劍锷,道:“他正是家父,不過你又怎知當年往事?”

藏鋒唏噓道:“你不懂,那時你還年少,怎麽可能會懂?”

他搖搖擺擺的站了起來,淩寒卻并未追問,他松開了手裏緊握的劍,道:“還請先生明說。”

藏鋒呢喃道:“說不得,說不得。”

淩寒幽幽的看着藏鋒,道:“先生何故說不得?”

藏鋒轉過身來,正視淩寒道:“因為你已知道,何必再說?”

淩寒的心中的确有個答案,那個答案曾困擾他十年,這十年來他一直問自己這個問題。

——他是否還活着?

——他現在又在何處?

——他是誰?

淩寒家中有兩兄弟,他是大哥,而小的叫淩岚,家中父母被殺,他裝作失憶躲過斬草除根的劫,父親淩肅臨死前也告誡他,“不可複仇。”

淩寒聽了,可那時年幼的淩岚會聽嗎?

十三人死的慘狀,他們都是不相熟的人,甚至有的年紀都不同,但卻同一時間而死,這是為何?

這是淩岚的複仇。

淩寒倏地站起,拱手道:“多謝先生指點,敢問武主事知道你是誰嗎?”

“武主事自然是知道的。”藏鋒看着淩寒,唏噓感慨道:“當年的往事他也不願提起,解鈴還須系鈴人,所以他讓你來了。”

淩寒知道武司是看着他長大的,自然不會害他,那魔教教主淩肅的死,恐怕另有隐情。

藏鋒拿着酒壺走下樓,高聲對掌櫃道:“掌櫃,上面那位淩總管付賬。”

掌櫃一笑,問道:“可是将當年的舊賬也一并結了?”

藏鋒哈哈大笑道:“那自然是的,淩總管可不是我這種窮書生。”

掌櫃那個興奮啊,這藏鋒喝了那麽多年的酒,這賬終歸是可以結了,一高興掌櫃就道:“以後你這藏鋒先生恐怕是再無酒喝咯。”

藏鋒回身一笑,道:“這一次過後,的确再無酒喝了。”

掌櫃一笑,不再理會藏鋒,而是拿出了諸多白紙黑字的畫押,招來小二,道:“将這賬拿給樓上那位。”

“是。”小二拿起那些舊賬的紙,上了樓遞給淩寒道:“淩總管,這就是藏鋒先生的舊賬,一共是一千兩百三十紋銀。”

淩寒将銀票拿出來,藏鋒的舊賬結了,他就看向窗外,錦衣衛的主事武司乃是他的養父。

——他為何要将淩寒卷進來?

——他為何非要将淩寒的過往翻出來?

淩寒又想起離開京城時武司說的話,盡快結案,如何盡快結案?

不就是故弄玄虛,找一個替死鬼罷了。

這替死鬼非歷城邪教紅蓮莫屬,它乃是正宗邪教,将它滅掉,世人定不會說些什麽,恐怕還會拍手叫好。

唯獨淩寒不太明白的是,武司為何叫淩寒來江南歷城?

這牽扯事情可不是小事,那紅蓮教主對外化名是閻羅生,不知隐喻什麽。

淩寒将藏鋒收集的紅蓮教罪業上報城主府,城主府的反應極快,在江湖俠士口中打探紅蓮教在何處。

江南歷城的兵卒多是廢物之流,不過是那些官員參差進官營內的,只為讓自家後輩有鍛煉的機會。

淩寒深知世家的想法,他們願意付出很多的錢,将自家人送入官營,且這歷城的兵卒大多是江湖中人,小部分的就是世家子弟。

淩寒無奈極了,身在官府,自身難保。

藏鋒收集的被紅蓮教滅掉的邪教中,還有幾個殘留的邪教殘部,這些殘部在茍延殘喘,為的就是某一日可以東山再起。

“将江南歷城的這些人給我找來。”淩寒将書寫幾個名字的紙張遞給剛來的錦衣衛。

“是,淩總管放心。”錦衣衛退去。

淩寒則是看着漫天星夜,道:“江湖本就是血腥之地,誰手腕大,誰就是一城之王。”

淩寒身在錦衣衛,深知這道理,誰有能力,那誰就是王法。

錦衣衛是皇帝所設立的暗衛,錦衣衛查探江湖之事,還有官場的貪污腐敗。

楚國剛剛建國時,這錦衣衛就已存在,從江湖之中招募能人異士,這些能人異士就是錦衣衛的開端。

那時錦衣衛還是純粹的一幫人,如今已過了一段滄桑日子,錦衣衛的本質也已變了。

錦衣衛雖還是皇帝統領,但官場之上的事情,錦衣衛內部都是将清官誣陷成貪官。

誰的屁股都不幹淨,無論怎麽擦都是如此,這些清官就成了貪污腐敗的替罪羊。

淩寒厭倦這一切,但身在錦衣衛,除了錦衣衛的人可以信,無論是江湖開始官場,那些人都信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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