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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四合一 (1)

黑暗中, 蘇媛就看到傅清寒那雙眼亮的驚人, 活像要把她生吞活剝一樣。

她微喘了口氣, 努力伸長手去夠燈的開關,手剛觸到開關,一雙灼熱的手就覆上了她的手背,然後把她的手抓了回來。蘇媛只覺得臉頰熱度在逐漸攀升, 漸漸就蔓延到了脖子, 明明開了空調,空氣卻悶熱無比。

蘇媛倒也不是不願意, 主要是沒經驗, 心裏有點虛。

她在同意跟抵抗之間猶豫,眼看着事情的發展要控制不住了, 她忙用另一只手攥住傅清寒的手腕, 努力讓自己維持清明, 一出口聲音有些啞:“你不是說要結婚才……”

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 她自己都聽不清。

傅清寒抵着她的額頭, 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聲線同樣喑啞:“我後悔了。”

“……”

偏傅清寒啞的嗓子又重複了一遍:“蘇媛,我後悔了。”

“……”

後悔了咋辦?

要不就辦了?

活了兩輩子,萬一什麽時候她穿回去了,然後發現她在現實裏已經死了, 有些事沒做過想想還有些虧。

想到這裏,蘇媛忍不住用問詢的眼神盯着傅清寒,不過黑燈瞎火的, 傅清寒也看不清她眼神裏的內容,只覺得她推拒的動作沒有一開始那樣的堅定。

傅清寒:“如果你不願意,你就拒絕我。”

蘇媛遲疑着出了聲:“我……唔……”

剛說了個“我”字,嘴巴就被傅清寒堵住了,被吃幹抹淨之前,蘇媛迷迷糊糊地想,怎麽他又來這招,明明給她拒絕的機會,就如當初她想要報恩嘗試跟他在一起,他說給她反悔的機會一樣,他說要給機會,卻從來沒兌現過。

翌日。

蘇媛到片場時,大夏天的往脖子上帶了條絲巾,好在戲裏發生在秋天,帶絲巾也沒有多違和。等到回到休息區,顧久安看蘇媛熱的額頭不滿汗水,伸手揪住那條絲巾的邊緣,“那麽熱,帶什麽絲巾——”

不知道看到了什麽,顧久安面色一僵。

他又不是什麽無知的少男少女,哪裏看不出蘇媛脖子上印上的斑駁紅印是什麽,他擡起眼,對上蘇媛尴尬微紅的臉色,沉着眼幫蘇媛整理了絲巾,好蓋住那些暧昧的痕跡。

蘇媛沒料到顧久安會突然動她的絲巾,轟的一下就紅了臉。

“那個……”

她試圖開口緩解尴尬,又不知道說些什麽。

顧久安語氣還算平靜,問:“你認定他了?”

蘇媛:“嗯。”

不出意外的話,她跟傅清寒就這樣過一輩子了。

“你喜歡他什麽呢?”顧久安覺得心裏有些酸,他忽略掉心裏的酸澀,忍不住給自己找虐。

蘇媛見顧久安沒有說她不敬業,在酒店跟傅清寒鬼混,內心不由松了口氣,聽到顧久安的問題,蘇媛想了想,道:“他對我很好。”

“你就圖他對你好啊。”

顧久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媽的,傅清寒這小子真會鑽空子,蘇媛以前沒談過戀愛,傅清寒稍微對蘇媛好一點就把蘇媛拐跑了,不免痛心疾首道:“女孩子不能光圖男生對你好,萬一哪天他把對你的好收回去了怎麽辦?”

蘇媛倒沒想那麽多,她對感情一事一向認為,兩個人合得來就在一起,合不來就分開,凡事就講求一個緣分。

“唔,他還是鑽石王老五,長得帥、有錢、對我好,這些優點夠不夠?”

顧久安聽了,忍不住腹诽道,他也是鑽石王老五好不好,長相不比傅清寒差,雖然不是白手起家,但還是有能力的人,而且他同樣對蘇媛很好,怎麽沒見蘇媛喜歡他呢?

他對傅清寒很不滿意,瞧了眼蘇媛,道:“你個小傻子,小心被人騙了還給他數錢。”

蘇媛認真回:“不會的,他不是那樣的人。”

顧久安:“……”

恰好傅清寒請劇組全體工作人員喝飲料,拿了兩瓶冰鎮飲料過來,聽到蘇媛說的那句話,揚了揚眉,笑問:“你們在聊什麽?”

顧久安沒好氣地道:“沒什麽。”

蘇媛接過飲料,咕嚕嚕往肚子裏灌了好幾口,随後滿足地喟嘆了一聲,笑眯眯地道:“哦,我們在說你是鑽石王老五,英俊多金溫柔,這麽好的男朋友打着燈籠都找不到,所以我一定要牢牢抓住你。”

聽到蘇媛說了一通誇他的話,傅清寒先是愣了一愣,随即低笑了兩聲。

他知道蘇媛是故意說這些話好岔開話題的,也不說破,笑意從眼裏彌漫開來,滲透到了眼角眉梢,随即想到了什麽,問:“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要是換成旁人,肯定以為是蘇媛生病了,奈何顧久安才看到蘇媛脖子上的吻.痕,當然不會搞錯傅清寒話裏的意思,他徹底黑下了臉。

蘇媛搖搖頭,小聲道:“沒有。”昨晚傅清寒動作雖然生澀但是很溫柔。

“那就好。”傅清寒看着蘇媛的頭頂,道:“我還買了藥膏。”

砰——

顧久安聽不下去,重重将手裏的飲料往桌上一放,這個傅清寒當着他的面跟蘇媛打情罵俏,簡直就是不把他放在眼裏。

這一動靜成功吸引了蘇媛跟傅清寒的注意,沒等蘇媛詢問,傅清寒不緊不慢地開了口:“顧總,你最近是不是有些上火。”

顧久安:“……”

“要不要我派人給你買些清熱解毒的藥來?”

“……不用。”

***

雖然蘇媛跟傅清寒滾.床.單這件事把顧久安氣的不輕,但他是個有着良好的專業素養的人,不會把工作跟私人感情混為一談,當薄玺喊“a”,他馬上就進入狀态,成了沈知故。

傅清寒有事要忙,不可能天天在劇組陪着蘇媛,雖然他成功把蘇媛吃了,但依舊不放心讓蘇媛跟顧久安待在一起,思來想去,故意把霍廷琛提溜出來。

蘇媛跟顧久安拍電影這件事,整個娛樂圈都知道,不少明星都羨慕蘇媛的好運氣,霍廷琛身為盛世娛樂總裁,當然有所耳聞,他對蘇媛賊心不死,暗戳戳想要挖傅清寒牆角,奈何他不是這部電影的投資商,屢次三番想要來劇組探班,都被傅清寒的人堵在了外面。

當然這些事蘇媛是不知道的。

等傅清寒走了,沒過兩天,霍廷琛就屁颠屁颠來到了劇組。

他前一陣子忙着處理家裏那堆爛攤子,好不容易把公司虧空補齊了,順便将常德文送進牢裏,終于有時間來找蘇媛了,結果蘇媛的電影已經開機了,聽說傅清寒是這部電影的投資商,霍廷琛懊惱不已,覺得自己錯過了這麽好的一個跟蘇媛接近的機會。

不過,沒能把霍芷慧跟羅雨芳那對母女送進牢裏,霍廷琛還是有點可惜的,怪只怪沒切實有力的證據證明母女兩人也參與了挪用公款這件事,常德文心知牢獄之災免不了,幹脆把有所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

霍廷琛其實是有些敬佩常德文的,至少像個男人。

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抛到腦後,霍廷琛閑庭信步般地踱步到薄玺身側,彎腰盯着監視器裏的畫面看。薄玺瞄了眼霍廷琛,他跟霍廷琛沒什麽交集,朝他點了點頭後很快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監視器。

說起來,蘇媛跟顧久安實在是配合默契,很多戲份都是一條過的,薄玺知道蘇媛演技有靈氣,《瘋狂的越獄》裏的那個女精神病人就被她演得惟妙惟肖,沒想到她年紀輕輕居然能勝任禾苗這樣沉重的角色。

很少有演員跟顧久安對戲,能不被顧久安搶風頭的,薄玺已經可以預見,蘇媛未來的星途絕對不可估量。

等到薄玺喊了聲“卡”,讓道具組工作人員準備下一幕場景時,霍廷琛啪啪地鼓起了掌,并且在蘇媛朝他這裏走來時,毫不猶豫地誇贊道:“蘇媛,演得不錯。”

蘇媛不知道霍廷琛來這裏幹嘛,據她所知,霍廷琛可沒有投資這部電影。

“霍總好。”

蘇媛跟霍廷琛打了聲招呼,然後窩在監視器前看她剛才演的內容。

霍廷琛誇完蘇媛後,能感覺到有點冷場,他其實不擅長誇人,但為了贏得蘇媛的好感,只能硬着頭皮繼續跟蘇媛讨論演技,他算半個圈內人,在演技上有自己獨到的見解,不過他不知道劇本,只能東一句西一句瞎扯。

蘇媛嗯嗯應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監視器,顯然是在敷衍霍廷琛。

霍廷琛不禁有些洩氣。

這時顧久安走了過來,看到霍廷琛這個不速之客,他原本沉郁壓抑的氣息一收,瞬間就從角色中脫離,擰眉不高興地盯着霍廷琛,“你來這裏幹什麽?”

聽到顧久安略帶敵意的質問,霍廷琛拉下臉,同樣不高興地道:“我來探班蘇媛不行啊。”

顧久安不客氣地道:“不行。”

霍廷琛哼了聲,道:“你有什麽資格替蘇媛回答。”

“你……”

顧久安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沒有地方發.洩,霍廷琛就送上門來了,正要好好将霍廷琛擠兌擠兌,袖子被人拉了一拉,顧久安低頭一眼,就看到蘇媛伸手揪住了他的袖口,沖他搖了搖頭。

顧久安這才注意到,他跟霍廷琛對話吸引了不少圍觀群衆,就連監視器前的薄玺,看向顧久安的眼神也有些微妙。

薄玺:這還是他心目中的溫潤端方謙謙君子似的顧影帝嗎?

顧久安告訴自己要注意形象,如此在心裏重複了三遍後,看向霍廷琛的眼神柔了下來,“霍總,晚上有空嗎?一起喝一杯?”

霍廷琛搓搓手臂上浮起的雞皮疙瘩,冷嗤了一聲,道:“好啊。”随即看向蘇媛,聲音輕柔了很多,“一起?”

蘇媛:“好啊。”

劇組不少人都對蘇媛的八卦有所耳聞,如今看到傅清寒一走,霍廷琛就來了,更是認定傳聞是真的,以前還覺得傳聞誇大其實,蘇媛再美,也不可能讓三個大佬為蘇媛争風吃醋,現在親眼看見了,他們不得不相信了。

“你說蘇媛選哪個好啊?”

“還用說,當然是顧久安啊,我吃顧久安這種英俊混血顏,性格又溫潤如玉,進娛樂圈純熟玩票,還能成為影壇最年輕的三金影帝,現在回去繼承家業,這麽完美男主的只有裏存在。”

“霍廷琛也不錯啊,霸道總裁,俊美冷酷有魄力,最重要的是盛世現在隐隐有一家獨大的氣勢,如果蘇媛跟了霍廷琛,不愁沒戲拍。”

“霍廷琛跟顧久安再有錢,也沒有傅清寒有前途啊,別忘了傅清寒可是白手起家的,去年他還獲得了政.府頒發的十大青年優秀企業家的稱號,我感覺以騰飛目前的發展,将來傅清寒肯定會在歷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你們就別瞎猜了,別忘了蘇媛已經公開戀情了。”

“這屆的網友個個都是福爾摩斯,早就把照片上的男人的身份扒出來了,是傅清寒,而且本尊也在微博上默認了。”

“如果三個都要那該多好。”

……

蘇媛當然不知道別人背後的議論,晚上收工後她跟霍廷琛還有顧久安去了家燒烤店吃燒烤。因為都是公衆人物,不少明目張膽在外面吃,不然肯定有很多粉絲圍觀拍照,霍廷琛索性包了個包廂,點了一箱啤酒,又因為沒怎麽吃過燒烤,他就每樣都點了一下。

蘇媛酒量一般,霍廷琛跟顧久安沒灌她酒,兩人猜拳,各自憋了勁兒想要将對方喝趴下。

不知道是不是霍廷琛運氣不好,輸多贏少,沒過多久就五瓶啤酒下肚,而顧久安只喝了半瓶。

包廂沒空調,風扇呼啦呼啦地吹着,蘇媛覺得渴,就捧着冰鎮的啤酒當水喝,冰冰涼涼的啤酒下肚,身上頓時涼爽了不少,再看顧久安跟霍廷琛,一個赤紅着臉,一個臉色如常,彼此眼神都很清明。

蘇媛跟顧久安道:“別喝太多了,明天還要拍戲。”

“我知道。”

幸運女神站在他這邊,顧久安鐵了心要讓霍廷琛喝吐。

霍廷琛經常應酬,酒量非常好,喝了五瓶也不帶怕的,他就不信他運氣那麽壞,撸了撸袖子,“再來。”

顧久安:“來就來,誰怕誰。”

蘇媛無奈極了,只能悶頭吃燒烤,偶爾喝幾口啤酒。

這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霍廷琛跟顧久安下意識放在酒瓶去摸手機,發現不是他們的手機響,便直勾勾地盯着蘇媛,蘇媛尴尬一笑,摸出手機,“是我的手機在響。”

她瞄了眼手機屏幕,轉開椅子走到一邊,“喂?”

“睡了嗎?”

電話裏傳來傅清寒帶笑的聲音。

“沒有。”蘇媛看了看對面的兩人,如實道:“在跟顧久安還有霍廷琛吃燒烤。”

傅清寒故作訝異:“霍廷琛來了?”

“是啊。”

霍廷琛說來探班,再聯想起他前不久跟她表白過,蘇媛到現在還是覺得有些匪夷所思,明明讨厭她讨厭的要死的霍廷琛,怎麽可能會喜歡她呢。

傅清寒在那邊沉吟了兩秒,問:“他們喝酒了?”

“你怎麽知道?”

“燒烤店不喝啤酒怎麽行。”

傅清寒笑了,随即道:“你們在哪家燒烤店?”

“你要過來嗎?”

傅清寒道:“雖然我很想過來,但我現在不在國內,我一會兒派人過去找你們,好把他們兩個醉鬼送回去。”

雖然目前霍廷琛跟顧久安還沒醉,不過照這樣的喝法,遲早會醉的,蘇媛也沒推辭,十分好奇地問:“你真的不在國內嗎?”

“是啊。”傅清寒笑問:“怎麽了?”

“沒什麽。”蘇媛搖搖頭,意識到傅清寒看不到,就壓低聲音補充了一句:“就是覺得你好聰明,什麽都能猜到。”

因為他很樂于看到這樣的場景,就連霍廷琛能來片場,都是他刻意安排的,為的就是讓蘇媛跟顧久安在戲外沒有時間獨處。

傅清寒當然不能把心裏的真實想法告訴蘇媛,只是溫柔地叮囑道:“少喝點酒,別喝醉了。”

“嗯。”

“最好這段時間別喝涼的。”

傅清寒想起什麽,道:“我記得你例.假快來了吧。”

蘇媛:“……”他怎麽連這個都知道。

打完電話,蘇媛把手機揣進上衣口袋裏,回到座位上坐下時,就發現包廂內不知道什麽時候安靜了下來,原本拼酒的兩人不喝酒了,兩雙眼睛盯着她猛瞧。

蘇媛不自在地挪動了下屁.股,“看我幹什麽?”

顧久安憋不住話,問:“誰的電話?”

霍廷琛雖然沒問,但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蘇媛,顯然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很在意。

“呃,是傅清寒打來的。”

兩人都猜到是誰打來的,還是想确認一下,等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心裏又難受的不行,也沒了之前要把對方喝趴下的氣勢,跟蔫了的公雞一樣垮下了肩膀。

顧久安酸不拉幾地道:“哦,他很關心你嘛。”

霍廷琛呵了聲,道:“人家正牌男友關心一下女朋友很正常啊。”

“喝酒。”

顧久安拿起啤酒,兀自将空了酒杯倒滿。

霍廷琛撈過一瓶啤酒,用嘴咬開瓶蓋,然後把瓶蓋吐到地方,發出叮的一聲脆響,接着他就着瓶口咕嚕嚕喝下了大半瓶。

“嗝。”

顧久安見狀,把酒杯推開,有樣學樣地對瓶吹。

蘇媛有心想要阻止顧久安,顧久安一把揮開蘇媛的手,把大半瓶啤酒全灌進了胃裏,他酒量沒霍廷琛好,斷斷續續喝着,等到喝光了瓶內的啤酒,他再撈一瓶沒開的啤酒,想學着霍廷琛用嘴咬開瓶蓋,顯然他沒有經驗,死活咬不開。

霍廷琛打了兩聲酒嗝,毫不留情地嗤笑出聲。

顧久安惱怒不已,松開嘴,拿起桌上的開瓶器開酒,瓶蓋一被揭開,他又要往嘴裏灌,一雙手伸了過來,不偏不倚剛好堵上了瓶口。顧久安有些醉了,紅着臉看向蘇媛,皺眉道:“松開。”

“別喝了。”

照這樣喝下去,顧久安明天肯定爬不起來。

顧久安不聽蘇媛的,攥着就酒瓶旁邊一拉,等到瓶口脫離蘇媛的掌心,他迫不及待就對瓶吹起來。本來幸運女神站在顧久安這邊,他贏面很大,現在局勢瞬間得到扭轉,先醉的人反倒成了顧久安。

霍廷琛不喝了,扶着瓶口,清明的黑眸裏閃過若有所思的神色。

現在看來,失戀的不止他一個啊。

這麽想着,霍廷琛沒有之前那麽難受了,放開酒瓶,轉而開始吃烤串了,一邊吃一邊招呼蘇媛一起吃。蘇媛看顧久安喝的滿臉通紅,一臉難受的樣子,沒了先前的好胃口,等顧久安又喝完一瓶,啪的一聲倒在了桌上,蘇媛過去拍拍顧久安的肩,“醒醒?”

顧久安扭扭身體,顯然喝迷糊了。

蘇媛嘆了口氣,轉而問霍廷琛:“你還好嗎?”

“放心。”霍廷琛輕蔑地瞟了眼開始說胡話的某個醉鬼,道:“我可不像顧久安,酒量這麽差勁。”

蘇媛護短,忍不住道:“酒量好有什麽了不起,有本事拼演技。”

霍廷琛:“……”

在霍廷琛跟顧久安拼酒的時候,蘇媛已經吃的差不多了,現在看顧久安醉了,蘇媛就想扶顧久安回去休息,于是她跟霍廷琛道:“我先送他回去了。”

區別對待太明顯,霍廷琛忍不住酸溜溜地道:“你幹嘛對他這麽好,又不是他女朋友。”

蘇媛道:“他是我朋友,他醉了我當然有義務送他回去。”

“那我也醉了,你也送我回去吧。”

蘇媛:“……”

她有些狐疑,認認真真将霍廷琛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因為神情專注,再加上喝了點啤酒,眼裏氤氲着一層水霧,看人的時候有種含情脈脈的錯覺,霍廷琛忍不住坐直了身體,心跳開始加速,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

然後他就聽到蘇媛輕描淡寫的道:“我送你啊。”

霍廷琛先是一愣,随即赤潮蔓延上了臉頰,他暗道自己沒出息,喝酒都不上臉,居然會因為蘇媛一句簡單的話而臉紅。他吞吞吐吐想要說些什麽,冷不丁聽到蘇媛自言自語了一句:“反正有人接送,多一個人不多。”

霍廷琛一時沒明白蘇媛的意思。

等到四個人高馬大的壯漢進了包廂,分別将他跟顧久安一左一右架着往外走時,霍廷琛才知道蘇媛說的送是什麽意思,媽的,說好的靠在蘇媛懷裏,聞着蘇媛身上淡淡的清香,然後被蘇媛溫柔地扶上車呢?

更讓人吐血的事,這四個壯漢是傅清寒安排的!!!

因為顧久安是真醉,霍廷琛是裝醉,區別對待還要繼續,倆壯漢把霍廷琛扔進酒店後就不管了,而蘇媛則留在了顧久安的房間,細心地幫顧久安脫了鞋。

倆保镖跟門神一樣杵在門口,蘇媛想着不用白不用,就指使兩人去打盆熱水給顧久安洗臉跟洗腳。

兩人本來就聽了傅清寒的叮囑,要看着顧久安,別讓顧久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聽到蘇媛的吩咐,當然是屁颠屁颠照做了。蘇媛舒了口氣,瞥了眼床上四仰八叉的某人,忍不住搖頭嘀咕了一句:“不會喝還喝那麽多,跟霍廷琛争什麽氣呢。”

“蘇媛,蘇媛。”

顧久安閉着眼,含含糊糊地叫着蘇媛的名字,似乎是有些不舒服,他伸手扯着領口,估計是襯衫的領口太緊卡住脖子了。

蘇媛上前兩步,伸手搭上了顧久安領口的紐扣,幫他解開了兩顆扣子,心想一會兒讓保镖幫顧久安換上睡袍,這樣可以睡舒服點。要抽回手時,手腕突然被一只熾熱的手攥住,蘇媛看向顧久安,卻見顧久安不知道什麽時候半睜開了眼,眼裏迷蒙一片。

“蘇媛。”

“我在。”

“蘇媛。”

顧久安只顧着叫蘇媛的名字。

蘇媛耐下性子,道:“你醉了。”

顧久安醉迷糊了,紅着臉,跟小孩一樣抓着蘇媛的手腕,然後抓着蘇媛的手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特別委屈地道:“難受。”

“是不是襯衫太緊了?”

“好難受。”

蘇媛覺得襯衫看着是有些緊,可能是勒的顧久安不舒服,見保镖端着水盆出來,她指揮兩人道:“幫他把衣服脫了,換上酒店提供的睡袍吧。”

“是,蘇小姐。”

兩個保镖走了過來,發現顧久安攥着蘇媛的手腕,想也不想就把顧久安的手拉開,顧久安胡亂叫着蘇媛的名字,沒多久又迷迷糊糊阖上了眼。

這一通折騰,蘇媛回到自己房間已經晚上十點了。

她洗了個澡後就倒頭睡去。

而另一廂,負責看護顧久安的其中一個保镖走到一邊,打個電話給傅清寒彙報了剛才的情況。

“老板,顧先生喝醉了,現在已經睡着了,蘇小姐也回了自己的房,蘇小姐對顧先生很照顧,不過沒有任何過分親密的舉動,不管是給顧先生洗臉洗腳還是換睡衣,都是由我們代勞的,而且換睡衣時,蘇小姐避嫌走開了。”

“嗯。”

“對了,我跟阿達端着水盆出來,看到顧先生拉着蘇小姐的手,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傅清寒輕叩着桌面的手指一頓,眸色微閃,“顧久安有說什麽?”

“我們出來的時候就只聽到顧先生在叫蘇小姐的名字,應該沒說什麽。”

傅清寒緩緩道:“我知道了。”

挂斷電話後,傅清寒輕輕摩挲着唇角,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眸底深不見底的幽光,他終究還是不放心,拿起電話讓人定了明天回a市的機票。

訂好機票後,他輕輕阖上眼,一聲嘆息從唇畔溢出,無聲地念着蘇媛的名字,繼而自嘲一笑。

他費盡心機将蘇媛留在自己身邊,哪怕已經得到了蘇媛的身體,他心裏終究還是有些不安,就怕顧久安什麽時候明白了對蘇媛的喜歡,進而跟她告白,屆時蘇媛會不會就離開他去往顧久安的身邊。

畢竟顧久安确實很好,出身好相貌好能力好,是被衆人寵着長大的天之驕子,內心單純幹淨,不像他——

那麽的卑劣。

***

顧久安醒來後,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九點了。

遲到是肯定遲到了,這在顧影帝的演藝生涯中還是頭一遭,他頭痛欲裂,右手握拳輕輕敲打着額頭,等到腦子裏那陣刺痛有些緩解,一些零碎的片段突然就灌入了他的腦海。

他昨晚好像拉着蘇媛的手,跟她說了些什麽。

壞了,他不會跟蘇媛說了不該說的話吧。

“啊啊啊啊。”

顧久安忍不住抱住腦袋長長哀嚎了一聲。

好在房裏只有他一個人,也不會有人看到顧久安這不為人知的一面。他起床簡單洗漱了一下,步伐虛浮地出了門,門一開,剛好就看到霍廷琛同時開了門,兩人大眼瞪小眼,随即不約而同地別開臉,同時哼了一聲。

霍廷琛昨晚雖然沒醉,但确實喝多了,一覺醒來頭疼的不行,沒想到一開門就碰到了顧久安。

真是晦氣。

霍廷琛冷肅着臉,率先邁開步子,好巧不巧,他跟顧久安的默契再次達到了高度一致,顧久安也邁開了腿,兩人互不相讓,最後的結果就是肩并肩,并排往前走。

一路無話地下了電梯,然後各自開車前往片場。

蘇媛早就替顧久安跟薄玺請了小半天假,薄玺又一向崇拜顧久安,當然能夠體諒,先拍了蘇媛跟配角的對手戲,顧久安到的時候,蘇媛那一條剛拍完,蘇媛關心道:“你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顧久安有些不太自在,眼睛四處亂瞟就是不看蘇媛,“睡不着了。”

“頭痛嗎?”

顧久安盯着腳尖,搖了搖頭。

薄玺走了過來,見顧久安臉色不好,關心了顧久安兩句,然後小心翼翼地問:“要不我讓人去買些醒酒湯?”

“不用了。”

他拍戲遲到本來就是他的錯,雖說先拍了別人的戲份,沒有耽誤太多時間,但顧久安對自己向來高要求,心裏還是有些自責的,他主動跟薄玺還有工作人員道歉,然後走到一邊,招呼劇組化妝師給他化妝。

蘇媛跟過去,化妝師自發地過來給蘇媛補妝。

顧久安還是挂念自己昨晚有沒有說錯話,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了,只好把話給咽了下去,蘇媛只當顧久安宿醉後身體不舒服,讓他以後好喝點酒。顧久安讷讷應了聲,悄然觀察着蘇媛的臉色,見她神色如常,不禁松了口氣。

他應該沒有多說什麽吧。

霍廷琛的運氣不好,跟顧久安同時出發往片場趕,結果顧久安愣是能比他早到一刻鐘,而他則在被顧久安甩開後,遇上了堵車,到達片場時,蘇媛跟顧久安已經開始拍戲了。

霍廷琛無聲來到薄玺旁邊,認真地看着監視器,而薄玺對于霍廷琛的不請自來已經見怪不怪了。

今天這一場拍的是沈知故跟禾苗告白的場景,由于蘇媛跟顧久安配合太默契了,基本一條過,電影進度飛快。

道具組工作人員盡職盡責地推動灑水車制造下雨的畫面,細雨綿綿中,沈知故依舊一身黑色風衣,撐着一把寬大的黑傘,傘面完全往禾苗那邊傾斜,雨絲無聲地落入沈知故的肩頭,将他的半側衣服打濕也渾然不覺。

這是他風雨無阻來便利店的第三個月。

他終是提到了過去,“這些年,你過的好嗎?”

“挺好的。”

很低的女聲,聲音裏沒有高低起伏,純粹是陳述的語氣。

“那就好。”沈知故垂眸看着地面,嘴唇數次微張,最後緩緩道:“自從孤兒院失火後,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禾苗“哦”了聲,恢複的很快:“你以後別來了,事情都過去了,我現在過得很好。”

锃亮的黑色皮鞋微頓,沈知故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女孩,聲音很輕,如同在自言自語般地重複了一遍:“你過得很好……嗎?”尾音微微上揚,顯示着他的不确定。

“是啊。”禾苗緩緩擡起那雙被灰霧籠罩的眼眸,眼神裏沒有絲毫波瀾,“你不用覺得愧疚。”

“……”

“那時候你也只是個孩子,怎麽可能拯救我呢。”

沈知故沉默不語。

盡管已經過去十年,可十年前發生的事情卻歷歷在目,仿佛就發生在昨天,那些黑暗的過去像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雲一樣籠罩着他,他整夜整夜的失眠,需要靠女人跟酒精才能讓自己沉睡。

他看着禾苗從他的傘下離開,任由漸漸下大的細雨打濕了她的長發,終是出聲,一字一頓,成功讓女孩停下了腳步。

“我過的一點都不好。”

“……”

“逃離那個地獄一樣的地方,我應該覺得慶幸,我試圖想要救你還有其他孩子,但是我發現我的力量太過渺小,那個人渣背後有人罩着,我有想過要救你的,但是——”

女孩背脊挺的筆直,有種脆弱卻堅韌的美感,“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你。”

沈知故扯扯嘴角,“你不怪我,但是也不會原諒我,對吧。”

女孩沒有說話。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

當說出“我喜歡你”四個字時,顧久安有短暫的脫離角色,他一時分不清在戲裏還是在生活中,臉上适時流露出了一絲茫然,而就是這一閃而逝的茫然,被鏡頭補充到了,進而讓薄玺對顧久安出神入化的演技佩服的五體投地。

薄玺以為表白應該堅定,可以帶有一絲試探,沒想到顧久安會以這樣的方式演繹出來,轉念一想,沈知故又何嘗分得清,他喜歡禾苗,到底是因為真心喜歡禾苗這個人,還是因為愧疚想要補償她,所以那一絲猶豫跟茫然非常的合情合理。

薄玺哪裏知道顧久安在走神,而這幕戲也接近了尾聲,禾苗在沈知故表白的那一瞬,語速很快地打斷道:“今天有個一直來便利店買煙的男生跟我表白了。”

“……”

“我答應了。”

“……”

那一瞬,顧久安徹底分不清他到底是誰。

***

a市某城中村。

一間面積不足的二十平米的房間裏,一個穿着廉價吊帶裙的女人正彎下腰,就着洗臉盆裏水洗頭,吊頂的電風扇吱嘎吱嘎地擺動着,送來的一絲絲風,非但不能降低屋裏蒸籠似的高溫,反而讓人心情愈發的煩躁。

霍芷慧洗頭洗的滿頭大汗,汗水順着脖子嘩嘩的往下流淌,就像洗了個熱水澡。

她氣的把毛巾往盆裏一扔,草草用手擰幹頭發上裏水,然後把頭發往背後一捋,任由發上滴落的水珠打濕她的裙子。

“媽,我們能不能換個地方啊,這地方根本不是人住的,而且附近住了好多老光棍,每次我回家都用猥瑣的眼神看我,真是惡心死了。”

羅雨芳以前脾氣很好,一直寵着霍芷慧,然而她從養尊處優的豪門貴婦成了個半老徐娘,短短這麽些時日老了很多,難免心态失衡,現在女兒又動不動跟她抱怨,她終于爆發,聲音尖利地道:“你當你還是什麽霍家大小姐啊,好吃懶做,天天去夜店鬼混,你老子坐牢前偷偷塞給我們的三萬塊,能住什麽地方,就只能住這裏,你還想住別墅啊,做夢啊你。”

“媽,你吼幹嘛。”

“要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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