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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午膳開始前, 珞佳凝已經派了人去西林覺羅家知會一聲,說留了她們家格格來府裏用膳。又讓馥容跟了去,探望西林覺羅夫人。

鄂玉婉一直懂事地陪着四福晉,半點也不逾矩。

不一會兒, 弘晖在書房裏念完書打算吃飯了, 過來給母親請安。

兩個年輕人見面後互相見禮, 弘晖笑着與鄂玉婉說:“往後可別那麽迷糊了。這回遇到了我家算是幸運, 遇到了旁家再把你首飾賣了, 豈不更麻煩。”

鄂玉婉家的經濟條件不太好, 那根銀簪跟着她挺長時間了,熟悉的人家都認得。倘若真被賣出去了還真有些麻煩。

她笑着應了一聲,又與四福晉說:“世子爺說話的語氣和福晉很像。”說罷, 眉眼彎彎朝着弘晖望了一眼。

那眼神很顯然是在說, 他怎的老氣橫秋像長輩似的。

弘晖難得被個女孩子給打趣了,臉頰微紅,別開臉說:“本就是母子,像也是正常。”

珞佳凝正忙着讓人把膳食呈上來, 聞言順口說了一句:“晖哥兒就這臭脾氣,比他阿瑪還一本正經。有時候我都受不了。”

弘晖急了, 喊了一聲“額娘”, 又不住朝自家娘親使眼色:“有客人在,您好歹給我留點面子。”

珞佳凝橫了他一眼:“臭小子人不大事兒挺多。”而後望向鄂玉婉, 兩人相視而笑。

“婉姐兒和我坐一桌吧。等會兒我家晨姐兒和元壽來了,咱們這一桌正好熱熱鬧鬧的。”珞佳凝說着,讓人支了屏風:“晖哥兒自己在屏風那一頭,讓他自己冷清着去。”

鄂玉婉被這母子倆逗得直笑:“好,都聽福晉的。”

這時候飯菜已經上齊, 衆人便各自落了座。

乳母們忙去把晨姐兒和弘歷給抱了過來。

晨姐兒現在四歲多了,掙紮着不讓乳母抱,自己邁着小短腿穩穩當當朝這邊走。

來到了母親和哥哥的跟前,她似模似樣福了福身:“見過額娘和兄長。”而後乖巧站在一邊。

晨姐兒年紀稍長,時常跟着哥哥去張廷玉家玩,經常受到張廷玉的教導,規矩一絲不錯十分守禮。

弘歷現在一周歲多了,按照這個年代的算法已經兩歲多。他活潑得很,雖然不怎麽會說話,看到人就激動地吱吱哇哇半天。

乳母抱着弘歷,笑着說:“小阿哥可真喜人,一看就是說話很厲害的。”

這個時候,弘歷忽然對着鄂玉婉不停地伸手并且不停地晃着,咿咿呀呀朝着鄂玉婉表達什麽,一副急得不行的樣子。

弘晖忙把弟弟抱過來:“可不能對客人這般無禮,知道嗎?”

可是弘歷還是扭過身子對着鄂玉婉不住揮着手。

鄂玉婉笑道:“讓我來抱一抱小阿哥吧。我家裏還有個妹妹,比晨姐兒就大兩歲,她小時候我時常抱着,沒問題的。”

鄂爾泰如今家中只有鄂玉婉和妹妹兩個孩子,都是嫡女。二人和四福晉家裏兩個大的孩子年紀相仿。

鄂玉婉與弘晖同年,比他小七八個月的樣子。而她妹妹則比晨姐兒大兩歲。

弘晖猶豫了一下,看弟弟一直想去西林覺羅家格格的懷裏,他終是沒忍心非要別着弟弟的意思來,把他交給了鄂玉婉抱着。

到了美女姐姐的懷裏之後,弘歷咯咯笑着,小手一伸,精準抓到了鄂玉婉發辮上系着的絲帶。

那是一根粉色絲帶,顏色嬌豔,頗得女孩子們的喜歡。

珞佳凝心想,弘歷去抓鄂玉婉的粉紅色發帶許是小孩子貪玩的習慣性動作,沒多想,只輕叱了他幾句讓他松手。

小孩兒雖然太過活潑了些,卻也乖巧,咿咿呀呀松了手。

乳母接過弘歷後,鄂玉婉動了動手,親自把發辮上的粉色絲帶解了下來,遞給弘歷。

珞佳凝忙說:“這可使不得。小孩子就這脾氣,看什麽都想要。你若是這次給他了,下次他見到了新奇好玩的東西還得要。”

“不過一根帶子而已,沒什麽。”鄂玉婉溫和地笑着:“我本來底下也綁了帶子,不過是看這絲帶和衣裳比較相稱,随手拿來綁在發梢的。如今解下來它也不會讓辮子松開,無妨。”

看她堅持,珞佳凝就沒多說什麽。

乳母抱着弘歷向鄂玉婉道謝。

一頓飯吃得十分和樂。

午膳後,珞佳凝遣了安福送西林覺羅家的格格回她府上,其他人則各自散了去歇息。

弘晖遙遙望着鄂玉婉離開的方向,等她身影消失了方才離開回到自己書房。

晚上。

胤禛回到府邸後,珞佳凝和他說起來今天西林覺羅家格格來玩的事兒。

胤禛對這家人沒什麽印象,順口問了幾句話,說起來自己遇到了的另外一件事:“……今兒我下了早朝後遇到二皇子了。”

珞佳凝奇道:“他找你做什麽。”

胤禛從懷裏摸出來一封信,放到了桌上,示意四福晉看。

珞佳凝大致瞄了幾眼。

信寫得很工整,滿篇都是溢美之詞,說什麽四弟心善做事兒公正,還說什麽四弟從來不結黨營私為人正派,把雍親王裏裏外外誇得跟朵花兒似的。

珞佳凝看得稀奇:“……他信上寫的真是四爺你?我怎麽瞧着他像是在贊美佛祖似的。”

她這話說得有趣,胤禛被逗得哈哈大笑,又道:“我看着也像是在贊美佛祖,所以我給你瞧瞧,看你覺得這事兒怎麽處理為好。”

說罷,他撩了袍子自顧自坐下,端了杯茶飲着。

珞佳凝一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他胸有成竹已經想到了該怎麽去處理,不由問道:“四爺既然心裏有數了,何苦來問我。你既是想好了該怎麽辦,不妨和我說一聲,我照着做就好。”

這樣她就不用費神去想了,多好。

胤禛莞爾,舉着茶盞說道:“我就想看看你我夫妻二人到底想的有幾分相似。問問你罷了,不用太正式來回答。”

珞佳凝随口說道:“要我看啊,四爺八成會把這個東西交給皇阿瑪看,讓皇阿瑪知道太子的心思,同時讓皇阿瑪也明白四爺對那個位置無意。”

說到這兒,她語氣一頓,有些心虛。卻不是因為猜錯了而心虛,而是她明知道這家夥想要皇位,她順口說了“謊話”,方才這樣。

胤禛沒想到四福晉居然猜到了他的想法,頓時眼睛一亮,起身拉着四福晉到他身邊坐着。

“也就你最懂得我的心思了。”胤禛笑着與妻子輕聲呢喃:“我原本還想着,還得給你解釋一番。如今來看,卻是不用的。”

二皇子給他寫了這一封信,無非就是希望他可以幫助二皇子重新回到那巅峰的位置。

又或者是,二皇子明白自己已經和那個最高的位置沒有緣分了,卻好言來拉攏他,盼着他能幫忙鏟除異己——比如八阿哥。

無論二皇子是什麽目的,總之這個人寫了這樣一封違心的信,用意都是十分不好的。

胤禛絕對不會相信對方是善意的褒獎。

反正對方不仁了,他自然就也理所當然地不義。

他打算明兒進宮的時候,私底下把東西給皇阿瑪,讓皇阿瑪明白他這一番赤子之心,再讓皇阿瑪認清二皇子的不安分。

一舉兩得。

胤禛原本就想着四福晉可能會猜中,所以問她之前已經想好了“萬一她猜中後該怎麽安排最好”。

如今夫妻倆挨在一起,胤禛便笑着問四福晉:“明日你帶着孩子進宮去。你給皇阿瑪皇祖母請安,我則和皇阿瑪‘順便’談論一下這封信的問題,你看如何?”

珞佳凝自然沒甚異議。

不過,她也有些自己的擔憂:“皇阿瑪喜怒無常,有時候他的心情會影響到他的判斷力。譬如這一封信。”

這一封信呈到了皇上的跟前,倘若他老人家心情好的話,自然是覺得四阿哥做得對而二皇子別有用心。

但,倘若他老人家心情不好的話,說不定會在認為二皇子別有用心的基礎上,還會覺得四阿哥多此一舉是有另外的用意。

這種事情,不細想就罷了,越是細想,就越麻煩。

珞佳凝有些猶豫。

胤禛卻很篤定:“你帶着晖哥兒、晨姐兒和元壽一起去。皇阿瑪最喜歡弘晖了,看到他後一定心情好。”

皇上對他們一家人“心情好”了,自然就會朝着偏心他的方向去想問題。那麽他便更加安然無恙,而二皇子危矣。

珞佳凝這才知道,自從胤禛想好了要把信交給皇上的同時,就在謀劃着讓她和孩子們去當助力了。

珞佳凝哭笑不得:“四爺好算計,竟是把我們幾個也都算在了裏頭。”

對此,胤禛是十分自得的:“我知道福晉聰慧機敏,孩子們也乖巧懂事,因此會放心地讓福晉來幫忙。倘若福晉是個愚鈍的,我都不敢開這個口。”

珞佳凝本來還想反駁他,後來轉念想想,居然覺得他說的是大實話。

依着他這樣小心謹慎的行事方式,沒有萬全的把握,還真不會把這種“重任”交給她。

這麽一想,她又覺得這家夥好似在誇他了,不由斜了他一眼,輕輕嗤了聲,到底是把這事兒給應了下來。

她倒是不介意他“算計”她。

只要他對她說了實話,而且信任她,那麽夫妻倆可以同心協力起來沒什麽不好的。

翌日,略有些陰天。

不過這完全不會影響到雍王府一家子出門的興致。一大早珞佳凝就讓孩子們收拾停當,上了車子一起朝着宮裏去。

弘晖在路上還不忘看書,拿着一本書津津有味地讀着。

晨姐兒已經略認識一些字了,跟在哥哥身邊眼巴巴地看着,有想知道讀作什麽的字,就會伸出小短手指着詢問哥哥。

弘歷則手裏甩着粉紅色的絲帶在那邊炫耀似的一直擺動。

珞佳凝:……

他怎的還捏着那個絲帶不撒手啊?

靜靜地看着小兒子好半晌,看他絲毫都沒有松開那粉色絲帶的跡象,珞佳凝便問乳母:“元壽昨兒一直都在玩這個絲帶嗎?”

“倒也不是一直,但有大半時間是這樣的。”乳母恭敬回道:“小阿哥生性頑皮,喜歡這樣的小東西也是有的,很正常。”

車子寬敞,珞佳凝帶着個孩子和一名乳母,大兩小五個人一起擠在車子裏坐着。

乳母主要是得幫忙照顧弘歷,晨姐兒和弘歷都還年紀小,四福晉一個人照顧不過來,多個乳母看顧弘歷會好一些。

珞佳凝聽後稍稍安心:“他不是一直玩這個就好。”男子漢哪能喜歡女孩兒的東西呢,這不合常理。

兩人的對話被弘晖盡數聽到了。

弘晖神色淡淡:“他愛玩的話盡管玩就是,往後我可以給弟弟買一堆絲帶玩,紅的藍的綠的都有。随便他玩。額娘不用拘着他。”

珞佳凝氣呼呼看了自家大兒子一眼。

很好,他和他弟弟兩個人兄友弟恭啊,她這個管教兒子的娘親倒是成了多餘的了?

過了段時間後,車子到了宮裏緩緩停下,一行人下車朝着乾清宮去。

四阿哥得處理好事務方才能夠過來,珞佳凝就先帶着孩子們給皇上請安,順便讓皇上他老人家高興高興。

誰知進了屋子後,珞佳凝方才發現,太後居然也在。

“哀家來看看皇帝。”太後緩聲與四福晉道:“皇帝最近多有勞累,時常頭痛體虛,哀家不放心,得過來看看他有沒有好好歇息,方才能夠放心。”

太後說這番話的時候,只有梁九功一個宮人在身邊,方才說了實話與四福晉聽。倘若還有旁的宮人在的話,太後是斷然不會把話說得如此明白。

康熙帝再怎麽強健,也已經是老人了,精力不濟,身體也時常出現小問題。

珞佳凝擔心地說:“皇阿瑪一定要注意休息。”

“皇額娘太過擔憂孩兒了,朕不過是偶爾出現一次不适地時候,哪裏就那麽嚴重了。”康熙帝到底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身體已老,解釋幾句後朗聲笑道:“弘晖最近功課如何了?朕得考考你。”順便就把話題給帶了過去。

弘晖起身揖禮:“請皇祖父提問。”

康熙帝接連問了好些個問題,有的是關于朝政的,有的是關于軍事的,還有一些是關于和草原之間關系的。

弘晖一一沉穩作答,有的他還會斟酌好一會兒方才緩緩答出。

康熙帝十分滿意。

“晖哥兒愈發長進了,學識淵博,對現在的時事也十分關心。”康熙帝贊賞地說:“而且你說話做事不會莽撞,都得仔細斟酌過後方才說出口,小小年紀極為難得。”

康熙帝笑着拍了拍弘晖肩膀,向身邊的太後炫耀:“朕的孫輩裏頭,晖哥兒是最合朕心意的一個。不說旁的,單他這樣穩重幹練的性子,就和朕當年一模一樣。”

太後笑着打趣:“晖哥兒可比你小時候強多了。你啊,皮猴兒一樣,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康熙帝相當開心,哈哈大笑。

一屋子人高高興興地說着話,過了許久,午膳都已經擺好了,四阿哥姍姍來遲。

他一進屋就趕緊說道:“望皇阿瑪恕罪。兒臣本說很快就要早早過來用午膳的,結果遇到了點事情,忙完了才得閑。”

“不妨事不妨事。”康熙帝神色愉悅:“你肯用心辦事,先辦事再用膳,這是極好的。好習慣不需要改,朕也不急于這一時半刻的,等你片刻也無妨。”

大家一起用了膳。

太後有些乏了,提前離席回到寧壽宮歇息。

胤禛等到康熙帝用晚膳撤去了膳食後,方才把二皇子給他的那封信拿了出來,呈交給康熙帝,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二皇兄把這封信給兒臣,兒臣惶恐不已,不明白二皇兄這般褒獎拉攏兒臣是何意。還望皇阿瑪幫忙一看,指點迷津。”

還沒看信地時候,康熙帝便已經很高興了。

就算他的兒子們都已經成年,就算他的兒子們都已經成才,但,他才是帝王。

胤禛這般做法,十分尊重他,不只是把他當成了敬愛的父親來看待,更是認真地把他當做了這個國家的統治者來對待。

這讓康熙帝覺得相當舒心。

其他兒子,總是有他們自己的想法,總是在虎視眈眈看着他的位置,什麽心裏話都不和他說,與他漸漸疏遠。

唯有老四,一直把他當做父皇也當做帝王,尊重他敬愛他,擺正了自己的位置。

康熙帝褒獎了雍親王幾句後,順手把信打開,結果越看臉色就越難看。

胤禛悄悄留意着皇上的表情變化,輕聲詢問:“皇阿瑪覺得,兒臣該以什麽樣的态度給二皇兄回信比較好呢?”

康熙帝冷哼一聲,把那封信重重拍到了桌子上。

他在屋子裏來回走動了許久,最終嘆了口氣:“你別搭理胤礽了。這孩子這些天精神不太好,總是會胡思亂想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他的事情,朕心中有數。”

說罷,康熙帝又覺得不會信不妥,這說不定就暴露了老四已經把信給了他的事情,轉而道:“胤禛你就回信和他說。多謝他的挂念,旁的不多提就好。”

胤禛作出釋然的樣子,笑着謝過了皇阿瑪,應聲說好。

這時候弘歷在那邊又咿咿呀呀地叫開了。

康熙帝心情大好,親手把弘歷抱了起來笑問:“咱們元壽想要什麽東西啊?和皇祖父說,皇祖父給你去拿!”

弘歷咯咯笑着,伸出小短手努力攬住康熙帝的脖子,忽然伸頭,吧唧一口親在了康熙帝的臉頰上。

康熙帝愣了愣,繼而大悅,笑着和四福晉說:“你這孩子教得好。脾氣好性子好,是個愛笑的。”而後,他對着孫兒不住問:“是不是啊,小元壽?”

弘歷哼哼唧唧地指着旁邊一個東西,示意自己想要。

康熙帝望着那個粉紅色紋路的花瓶,有些無奈地說:“這個東西是瓷的,可不能給你。倒不是皇祖父舍不得,而是那東西碎了的話,很容易讓咱們小元壽受傷,知道嗎?”

周歲一歲多的孩子,能知道什麽?

弘歷吱吱哇哇地叫着:“要,要。”倒也不亂發脾氣,只是一直很堅定地朝着那個花瓶伸出手去。

這時候晨姐兒冒出來一句:“弟弟怎麽喜歡粉紅色的東西。”

本來珞佳凝還以為是花瓶本身引了弘歷的注意,被女兒這麽一提醒,她才意識到,有可能是顏色本身吸引了自己的小兒子。

珞佳凝這才想起來,之前他也抓住過鄂玉婉粉紅色的發帶不松手。

當時還以為他那是随機選取了個感興趣的東西而已,并不是因為顏色的緣故,所以沒多想。

現在看來,這臭小子分明就是瞅準了顏色才快狠準下手的。

珞佳凝頓時目瞪口呆:……

弘歷堂堂男子漢,居然喜歡粉紅色???

這到底是什麽樣的奇葩審美啊!!!

珞佳凝違心地與晨姐兒說:“你弟弟可能只是喜歡漂亮的東西。”

“可是長兄的長劍也很漂亮啊,弟弟卻不喜歡,看到了就癟嘴。”晨姐兒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我覺得弟弟他就是喜歡粉紅色,額娘你不用替他辯解。”

這個時候,顯然康熙帝也發現了自己這個孫兒喜歡的東西和旁的男孩子不太一樣,便指了旁邊幾株花問他:“元壽喜歡不喜歡這幾朵花?”

宮裏有專門種植花朵的暖房,乾清宮每日都有鮮花送來。現在皇上指着的,就是幾天剛剛送來的十幾盆鮮花,有紅色的黃色的粉色的各種花朵,争相鬥豔十分漂亮。

弘歷一下子看準了那盆粉色的花,對着它拍着小手咯咯笑個不停。

康熙帝很高興他有喜歡的花朵,當即命梁九功把那朵花摘了下來,又讓人把上面花株上的毛刺全部剃幹淨,這才把花兒交給孫子把玩。

珞佳凝安靜地望着這一幕,欲哭無淚。

她實在不太放心,悄悄把弘晖叫到身邊,言辭懇切:“晖哥兒,答應額娘,你千萬穩住自己的審美,千萬別被你弟弟給帶歪了。知道嗎?”

弘晖也發現了弟弟喜歡粉色,倒是不甚在意:“小孩子而已,長大了慢慢改也就好了。額娘不用擔心。”

珞佳凝卻知道,弘歷這臭小子在這種審美的路子上可能一路飛奔越來越無法挽回。

在這一刻,四福晉下定決心。

——如果可能的話,在四爺登基以後,她得力勸雍正爺讓弘晖當太子。畢竟弘晖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十分優秀。

至于弘歷……

罷了。

一個審美出現偏差的皇帝,很可能會引領一股子審美出現問題的歪風。

這孩子就好好當他的閑散王爺吧。

反正他哥哥那麽聰明,一定能養得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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