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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參湯吊命

“诶~!我來了。”

我本來還有好些話要問他,眼下只好應聲去了陽臺。

爸爸正在抽煙,聽見我的腳步聲,背對着問我:“肚子裏的孩子幾個月了?”

“可能……可能是兩三個月吧。”我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就用了可能。

說完,就覺得措辭不妥。

果然,他回過頭來,眉頭一緊,“可能?你自己什麽時候懷的,你都不知道嗎?為什麽不做好安全措施!”

被訓了!

好慘啊……

方才在修睿面前的大度,原來都是他老人家裝出來的。

我低着頭,不敢反駁,“對……對不起爸爸,是我太沖動了,忘記了您對我的教誨。”

“沖動?現在你們要為你們的沖動付出代價了吧?早早的結婚,學業和夢想怎麽辦!”爸爸大聲的訓我,生怕廚房的修睿聽不見。

我吓得渾身發抖,擯住了呼吸,不敢說話。

委屈的淚水,一滴一滴的從眼眶裏落下,懷上鬼胎一開始也不是我願意的啊,可是這些話卻不能告訴爸爸。

“哭能解決問題嗎?”他語氣雖依舊嚴厲,卻已經緩和了不少。

爸爸真生氣了。

他在氣頭上,最好的辦法就是服軟,不然肯定會被罵的更慘。

我只能搖搖頭,說道:“不能。”

忽然,他看我的眼神裏閃過一絲疼惜,有些不忍的替我擦了一下眼淚,“歡啊,別哭了。你自小便很聽話,爸爸知道的。這件事多半是修睿主動的,對吧?”

“不是……”我低着頭,聲如蚊吶。

盡管不願意把責任全都推給修睿,可是聲音太小聲了。

爸爸好似沒有聽見,語調陰沉的說道:“敢欺負我女兒,剛才我就應該把他打趴下。可是爸爸忍住了怒火,沒打他,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我愣住了,一時有些答不上來,“不……不知道。”

從小到大我記憶中的爸爸都是溫文爾雅的,還從沒見過他打人呢。

“爸爸是怕打跑了他,我的外孫就沒有父親了。”爸爸嘆了一口氣,給自己點燃了煙,一時好似蒼老了十多歲。

方才對修睿的客氣,并非全部都是因為對他的欣賞。

更多的是爸爸想給我留下足夠的面子,也怕我失去修睿,所以不敢說一句重話。

我的淚水模糊了雙眼,哽咽的說道,“爸爸,我真的太不乖了,都這麽大了還讓你和媽媽操心。”

爸爸在這時候越來越蒼白,手腕不知從何時開始微微有些震顫。

片刻,他手中的香煙也拿不住了。

煙頭掉在了地上,他的手忽然抓住陽臺上的欄杆劇烈的咳嗽起來,好似要将自己的五髒六腑都咳出來一樣。

我慌了,急忙幫他順氣。

可是他的症狀絲毫沒有緩解,一口血就咳在了地上。

高大的身軀瞬間就萎靡軟到在了地上,我吓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把他沉重的身軀用力托起,“爸爸……爸爸,你怎麽了?媽啊——修睿!!爸爸吐血暈過去了,你們快來看。”

爸爸的身體僵硬冰冷,讓人打心底裏覺得害怕。

明明已經破了隔壁的風水局,為什麽……

為什麽爸爸還會吐血?!!

修睿就在廚房洗碗,聽到動靜瞬間就趕到了陽臺,立刻單膝跪地給爸爸診脈,“是肝病惡化。”

“風水瓶不是已經挖出來了嗎?按照風水學的原理,他的身體裏的疾病,只需要慢慢調養,就會好的。”我百思不得其解,額頭上的青筋不知不覺的暴起,“是斷然不會惡化的。”

修睿起身,環顧了一下四周,“在我們破了風水瓶之後,施術者想必立刻就另起了一個毒術變本加厲害人。他不該來陽臺的,陽臺暴露在宅外,最容易被攻克。”

不該來陽臺?

我順着修睿的實現一看,對面那一幢樓,有一白光射來。

那一下,差點晃瞎我的眼睛。

修睿惱怒至極,猛地把我忘身後一拉。

手壓住了我的肩膀,将我往牆上死死的釘住,眼球上多出了幾率血絲,“別看,那是玄光鏡,會傷了你和孩子的。”

他高大偉岸的身軀,壓在我的面前。

猶如一堵牆一般,将我護在他的身體之下,徹底遮蔽了遠處的白光。

“可……玄光鏡,會照在你身上的。”我看不到白光照在修睿脊背上的樣子,可是心卻很疼,鼻子莫名的發酸。

對面樓也是我們小區的,與我們陽臺遙遙相望的,應該是對面卧室的窗子。

過去人家是獨棟的,才會有大門懸挂玄光鏡的慣例。

哪怕是那時,也沒人會往窗子上挂玄光鏡,而且是挂在窗子上往對面人家照射的。以前在樓家我就聽說,這是把一屋子的晦氣,都反射到別人家去的惡毒手段。

任何一個風水先生出了這樣的馊主意,都會被業界所不齒。

他的手覆在我的側臉上,表情極為的凝重嚴肅,“不妨事,現在你聽我的,跟着我的影子倒退回房子裏去。”

“那爸爸呢?”

我急的直掉眼淚,手也攀上了他覆在我臉上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針對我們家的除了隔壁鄰居,居然連對面樓的人,都對我的爸爸媽媽痛下殺手,這到底是為什麽?

修睿吻了我的額頭,“等你進去了,我再負責把岳父大人送回去,聽話。”

“嗯。”我用力的點頭。

我不能猶豫,他在陽臺呆的越久。

受到玄光鏡的傷害就越深,剛剛才受了蠱蟲的攻擊。

我就已經夠心疼了。

若再受玄光鏡只害,我可能真的會一時沖動,沖去對面找他們問個清楚。

他将我的頭顱摁進了懷中,摟着我緩緩的走進屋內。

不多時,又把爸爸抱進屋中。

滄冷的臉上不知為何,多了一絲平素從來未見的憔悴。

他把爸爸放在了卧室的床上,我急忙問他,“你……你沒被玄光鏡傷到吧?”

“我的傷只是小傷。”

修睿手指再次扣住了爸爸的脈搏,凝重道:“他現在已經一只腳踏進棺材了,得用參湯吊命。而且必須要快,晚了就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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