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樓家的詛咒
這也太卑鄙了!
他們不給爸爸人參吊命也就算了,竟然還要阻止修睿去外地調參。
我緊咬後槽牙,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
“裘管家,你不覺得你很卑鄙嗎?”言清出人意料的淡掃了一眼裘管家,并沒有采納他的意見。
裘管家大概沒想到言情會這麽說他,微微一愣,低頭說道:“少爺,你太心善了。今晨要不是您命大,恐怕就病體衰微,咳血而亡了。”
言下之意,似是暗諷我鐵石心腸。
明知言清犯病,卻不去樓家陪他,可事實并非如此。
言清的唇角一擡,眼神慵懶而又淡漠,無所謂的說道:“我習慣了,三年前她不也沒管我,蘇言歡對我的絕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言清,三年前的事情我覺得是個誤會,我以後會跟你慢慢解釋的。”我自是不會平白遭人冤枉,張口就說出了實情,“裘叔早上确實來過我們家,但是……他是來提親的,他并未告知我你昨夜病危的事情。”
“提親?”言清眉頭一緊,嘴角帶着一絲自嘲的笑,低了頭好似在自言自語,“真正枉顧我性命的是裘叔那個老東西把?我都快死了,還跑去求親,那不是自取其辱嗎?”
言清這話,分明就是指桑罵槐。
說的是裘叔,可明明是怨我,心中沒有他。
我心頭“咯噔”了一下,卻只能硬着頭皮,說道:“若裘叔據實以告,我哪有不去樓家照顧你的道理?裘叔還真是奇怪,在那種情況下,居然還……”
還做出提親這種荒唐事。
“言歡小姐,你有所不知。”裘管家面色看似平靜,額上卻隐約間暴起了青筋,眼底壓抑着怒意,“少爺的病,必須言歡小姐時時刻刻陪在身邊,才不會發作。除了你嫁給他,我想不到別的什麽辦法,能讓言歡小姐一直在少爺身邊。”
什麽……
我沒聽錯吧?
我張了張嘴,半晌才駭然道:“我又不是醫生,留在言清身邊頂多就是能夠照顧他,治病難道不是靠打針吃藥嗎?”
“我像是在和言歡小姐開玩笑的樣子嗎?”裘管家的眼神很冷,上前一步逼近了我,一字一頓問我。
我結巴了,“不……不像。”
可是裘叔說的話,還是讓人無法理解。
“言歡小姐,少爺自小身子孱弱并不是病,是樓家自古以來就有的詛咒,而您的體質偏偏可以抑制這種詛咒。”裘管家語調還是和平日裏一樣忠厚穩重,可是雙眼卻是變得猩紅,“不然你以為你自小有什麽資格進樓家,和少爺同吃同住?”
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為什麽我會去樓家照顧言清。
我只是單純的以為,樓家人看我順眼,想替體弱多病的幼子找一個玩伴罷了。
裘叔這話,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我恍然大悟,才感覺到自己的卑微,大叫了一聲:“既然是這樣,裘叔,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我根本……就什麽也不知道。”
“你現在知道……也不晚吶!”裘叔咄咄逼人。
“閉嘴,不再逼她了。”
言清一聲低喝,制止了裘叔把我往死裏逼。
裘叔眼睑一低,恭敬道:“少爺,我……告訴她真相,是為了您的病着想。說不定言歡小姐會顧惜您的性命,答應同您在一起。”
“你可知你剛剛已經洩露樓家的秘密,讓人知道了我樓家的弱點,是要受家法懲治的。你之前忤逆我傷害言歡腹中孩子,我都沒治你的罪,你如今還敢僭越!”言清眸光裏邪氣凜然,冷怒的訓斥裘叔。
眼底的眸光冷冷的一瞥修睿,極盡冷酷排斥之色。
裘管家臉色煞白,偷偷看了我一眼,“言歡小姐,我為了告訴您真相,觸犯了家法。你……你真的狠心不嫁給少爺嗎?我求你了!!”
“我……”
我張了張嘴,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沒有遇上修睿,哪怕對言清沒有愛情,我也會一生一世心無旁骛的照顧他。
可是……
我已經心有所屬,我不要言清死,更不想背叛修睿。
我猶豫了片刻,內心就堅定了,“我不能嫁給言清,但是如果言清的病需要我,我可以做……到……”陪伴病榻不離不棄。
“言歡小姐,你這番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裘管家清癯的眼底帶着寒意,冷冷的打斷我,“你跟了這惡鬼,就算你現在答應,将來也必會反悔。”
“都說了,別再逼她了。”言清眸光淡漠的掃過我,眼底帶着涼薄不屑之色,“我爛命一條,不值挽救,她不願嫁就不願嫁吧。我不想勉強……”
說罷。
斷然轉身,順着樓梯下去。
他背影清瘦,腰肢盈盈不堪一握。
雖然有一米八幾的個子,整個人卻薄的好似紙片一樣。
裘叔的話我聽明白了,他是顧忌我跟了修睿,沒法專心一意時時刻刻的陪在言清身邊。
倘若換了我是他,也未必能信這口說無憑的諾言。
我呆呆站着的,像被點了xue道一樣一動不動。
要不是修睿領我進門,我可能真的會反應不過來,一直在原地站着。
“外地調參可能需要一些時間,家裏的參可以先煲成湯,先吊住你父親的一口氣。”修睿手指一翻,打開了那只媽媽翻箱倒櫃才找出來的裝長白參盒子。
他見我反應有些遲鈍,眸光一冷,勾起了我的下巴,“蘇言歡?”
“對不起,剛剛走神了。”我看到他霸道淩厲的目光,連忙道歉,“煮參湯對嗎?我來吧,我以前在樓家經常做。”
修睿冰涼的唇忽然觸到了我的額頭,将我抱緊,“舍不得看那小子發病了?”
“嗯。”我并未撒謊,也無須在他面前掩飾自己。
修睿看過我的記憶,自是知道我與言清之間的情誼深厚。
雙眼緊閉之下,眼角滑落下冰涼的液體。
我不可以離開修睿,可也不想言清英年早逝,心中亂成了一團麻。
不能像那麽多了,爸爸的病更重要!
我吸了吸鼻子,從修睿懷中鑽出,拿了人參就去廚房煲湯,“不過,我想肯定有什麽別的法子能治好言清身上的詛咒,到時候就不需要我陪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