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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喪事

“死……死了嗎?”我反問了一句,心底卻沒有太大的波瀾。

冷靜的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反應會是這樣的。

修睿大概是怕我傷心,清冷的聲音裏帶着柔軟和寵溺,說道:“她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喝水嗆氣管裏,是個意外。”

“哦。”我聽到這個,卻是凝眉沉思起來。

我……

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大喊,她的死絕非意外,她是被鬼差帶走了魂魄。

修睿冰涼的唇瓣觸碰到我敏感的耳垂,冷冰的聲音多了一絲戲虐,“怎麽?一點都不傷心嗎?我以為你會悲傷逆流成河,哭的死去活來,還讓司機去買了很多笑話書。”

說着,雙手捧起了我的後腦勺。

“你……你不應該買紙巾嗎?買笑話書做什麽……”我感到詫異。

大哭特哭,不該買一堆紙巾擦眼淚嗎?

要真哭起來,我可沒耐心看笑話書。

他冷“哼”了一聲,低沉道:“本來想給你講笑話,逗你開心的,誰知道你這麽沒心沒肺。”

這麽一高冷的人講笑話嗎?

要不是此時此刻喪母之痛,萦繞在心間,我還真想聽聽這家夥能把笑話講的有多冷。

“睿,我心裏的感覺我也說不上來。”我摟住了他的腰,平靜了一會兒,才說道,“我大概早就知道她會死,但……也只是大概知道而已。”

“從什麽時候有了這個感覺?”修睿磁性的聲線饒有興趣的問我,似乎沒想到我能堪破其中的關鍵。

我沉默了有一會兒,用有些顫抖的雙手抱住他,“大概是從鬼差叫門的時候,我隐約之間就覺得她的魂魄會被勾走。”

“可昨晚,他們兩個并未應門。”修睿語調冷了下來。

“不!”我輕聲否決了一聲,緩緩的深吸了一口氣,“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樓下有人喊養父的名字,養母去應了一聲。她的死并不是意外,她從那一刻開始就注定……注定……”

“怎麽不繼續說?”他冰冷的聲音裏帶着幾分輕佻。

我把修睿抱的更緊了,“從昨天傍晚她回應鬼叫魂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死。”

在她死之前,我并不能确定她是否真的中招了。

此刻聽到她的死訊,是有些意外,但是她的死卻又隐約是我預料到的。

“不對啊……不對,修睿!!”

我心念一動,再次脫口而出,“殺死她的不是鬼差,殺死她的蘇庭文!!晚飯的時候,是蘇庭文讓她去回應的樓下的叫魂。蘇庭文是修道之人,定然知道叫他名字的是鬼差要取他性命,卻故意讓媽媽……去當替死鬼。”

即便他們只是我的養父母,可這倆人可是正宗的夫妻啊。

二十年的伉俪情深,一朝就灰飛煙滅。

“怨我嗎?”修睿突然問我。

我立時就從他懷中鑽出,認真的看着他,“怎麽會?你怎麽會這麽想……”

“以我的能力,鬼差叫魂和普通的喊人我會分辨不出嗎?”修睿目光冷酷,有些用力的捏着我的下巴,“我和蘇庭文一樣,都是看着她去死的。”

那目光冷的好像會化成冰刀,割裂人的心口。

當時吃晚飯的時候,只要他一句話,我養母也許就不用死了。

可修睿的性子我再明白不過了,我移開了視線,看向了地面,“你只是坐山觀虎鬥罷了,人又不是你害死的,我……我為什麽要怨你?”

我養父和養母如今這般,特別像是窩裏反。

修睿向來不喜歡主動招惹事端,是巴不得看他們自相殘殺。

殺個你死我活,省得他出手麻煩。

“你的血樣和蘇庭文的血樣一起送去了親子鑒定的實驗室,很快就會出結果的。”修睿的手離開了我的下巴,牽着我的手出去。

我一聽,心裏一蕩,“那……那取了我的血樣,是不是有可能匹配出我正真的親人在哪裏?”

這話剛一出口,人就已經走到診室門口。

蘇庭文紅着一雙眼睛,走到我面前,竟然是落淚了,“歡啊,你……你媽媽出事了,你可能不能繼續做檢查了。”

“出什麽事了?我……我檢查已經做完了。”我明知道林青虹已經死了,還要假裝完全不清楚這件事。

心裏面只覺得特別的諷刺,在知道真相之前。

要是讓我承受喪母之痛,我怕是真的無法承受如此的悲痛,此刻卻有一種麻木的感覺。

他沒有直接告訴我,林青虹的死訊,帶着我下到了負一層的停屍房,“她……她就在那兒,因為意外來的太突然了,所以爸爸都沒機會讓你見上最後一面。”

看着鐵床上,那張臉色蒼白的屍首。

那個人我喚了二十年的母親,如今身死,禁不住百感交集。

我兩膝的膝蓋一軟,竟是跪了下來,兩行淚水滾滾滑落,“媽媽。”

“你……快起來,地上涼,你懷着身孕呢。”蘇庭文心疼的把我給扶起來,小聲的對我說,“早晨的時候,喝水嗆着,就那麽去了。哎……”

他摟住了我的頭顱,我在他懷中,小聲的啜泣起來。

這不是做戲。

是真的情分到了,看到她死,我的确無法做到毫無感覺。

林青虹的屍首在下午的時候就運回家了,放在從殡儀館借來的冰棺裏,投過透明的冠蓋還能看到她死後上了妝容的面容。

家裏到處都挂滿了黑綢,靈堂上也擺了她的遺像。

按照道理,她死後。

我應日日跪在長明燈前,不斷的續香守孝,直到三天後用長明燈送她走完全部的冥途。

不過因為有孕在身,每天守在靈前不過三四小時。

倒是蘇庭文假惺惺的在靈前一直守着,晚上為了不讓香火斷了,壞了她冥途上的太平,幾天幾夜都沒合眼。

道家信徒的喪事,就是這麽折磨人。

重孝之身,必須無時不刻上香、燒紙。

守孝的第三天,要送她入火葬場。

所以我起的特別早,大清早就披麻戴孝的跪在靈前,手中的冥幣入了陶罐中被火焰燒的漫屋子的紙灰。

修睿也跪在我身邊,陪着我一起守孝。

我正嗆得咳嗽,他喂我喝水,有些心疼我,“你們活人的喪事,還真是麻煩,你的臉色都熬白了。”

“爸爸在旁邊聽着呢,睿,我能堅持的。”我小聲提醒了他一聲。

突然,門口多了一個人。

那人穿着水藍色連衣裙,腳上钴藍色的水晶高跟鞋。

相貌唇紅齒白,打扮的頗為的豔麗,和我家的喪事格格不入。

這人的臉龐美的讓人心醉,雖然她穿着現代裝,可是我一眼就認出來了,“九幽玄姬?她怎麽來了……來找……修睿的嗎?”

下意識的,我側頭去看修睿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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