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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吞鬼的老妪

我心一緊,怕救不得言清,急忙問道:“那……那怎麽辦?不是說,只有我去言清身邊,才能抑制他身上的詛咒嗎?”

如今我近不得言清的身,又如何幫他抑制詛咒?

要早知道是這樣,當時我就不跟着修睿進兇宅了,可是這個世界偏生是沒有後悔藥可以吃的。

“言歡小姐別急,您只需湯浴,洗去身上的晦氣即可。”他眸中憂色不減,感覺事情并不如他說的那麽容易。

到了樓家,車子在距離言清道場很遠的一處溫泉泉眼前停下。

據說當年天師府選定在這裏,就是看上了此處有水脈泉眼。

流出的水還是溫泉水,是一個藏風納水的好地方。

裘管家替我摘了身上的安全帶,低聲對我說:“前面的木屋,就是你湯浴的地方,我就……不便跟你過去了。”

“行,我這就去。”我看了一眼車窗外的木屋,禁不住皺起了眉頭。

小時候我就常看天師府外出辦事沾了晦氣回來的弟子,會先進這木屋裏洗去身上的晦氣,只是聽說裏面住了一個很可怕的老婆婆。

雖然連面都沒見過,卻給我留下了很深的童年陰影。

我過去敲了敲門,“有人嗎?”

“是言歡小姐來了吧?”木屋的門被人推開了,裏面傳來了一個老妪嘶啞的聲音,聲音裏帶着戾氣讓人有些心驚肉跳。

我自小就怕她,此刻脖子一縮,根本不敢看她,“是我,裘管家讓我進去洗去身上的晦氣。”

鼻尖卻聞到了一股血腥味,目光掃了掃才發現眼前這人手裏提了一把菜刀。

那菜刀也不知幹了什麽,居然一直在滴血。

屋裏面木質的地板上,是血跡斑斑的,看着特別像是兇案現場。

“我在此恭候多時了,裘管家清晨就出門了,這麽晚才把你帶回來。言歡小姐,您還真是難請……”她言辭犀利冰冷,字字如針直紮人心,“跟我進來吧。”

此刻我頭皮發麻,要是換了平常早就撒丫子跑路了。

眼下我若走了,言清便可能性命不保。

我只得硬着頭皮走進了木屋,木屋冷氣森森的。

裏放着一只浴盆,盆子裏并未見水。

“坐下。”她手裏的菜刀不由分說的拍在了我的肩膀,将我硬生生的壓在了又冷又硬的板凳之上。

我坐下了,依舊不敢看她,“不是說,要……要湯浴嗎?”

“我去拿燒好的熱水,你坐在這裏等我片刻。”她冷冷的丢下一句話,走進了另外一間房間之內。

我局促的坐着,渾身緊繃。

手心裏全都是汗,心裏又是擔心言清的病情,又是害怕這個怪老太婆。

“你知道為什麽她手裏有把菜刀嗎?菜刀上還有血……”耳邊傳來了一聲少年幽涼森冷的聲音,一只冰涼的手觸摸到了我的側臉。

我身子一怵,“小……小仙女?你怎麽敢來天師府?”

“這個世界上哪有本仙女不敢來的地方?”南一仙嘴中冰涼的氣息,緩緩的噴上了我的耳廓,“她複姓申屠,聽說生平最愛吃人肉。把人用菜刀活剮了之後,就直接用熱水燙開了吃。”

“你騙人。”

我不相信他的話,但是确實害怕了。

我自從懷了鬼胎,也是突然喜好上吃生食,對血液這些東西敏感的緊。

肩頭上還殘留着申屠氏菜刀上的血液,那血不是雞血也不是鴨血,仔細分辨之下确實有點點像是人血。

這時候,耳邊就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我一擡頭,看到一老妪端着一鍋子的熱水進來,此刻才看清楚了申屠氏的模樣。

這老妪起碼年逾古稀,臉上的皺紋如同刀刻一般,深的能夾死從她臉上路過的蚊子。

皮膚的顏色比紙還要蒼白,整個身子卻異常的魁梧。

她放下了手中的大鍋,上來一腳就把我身後的南一仙踹倒在地,“好一個俊俏的少年?你……叫小仙女嗎?呵呵……你也太過狂妄了,我申屠的地盤是你想來就來的嗎?”

“你……你這巫婆,你……別過來!”南一仙自稱為閻官,卻被這一腳踹翻在地,簡直弱的不堪一擊,楚楚可憐的看着申屠氏,“我……我這就走,啊——你要對我一個英俊的美少年做什麽?”

申屠氏才不管他求饒與否,上去就用紅繩子跟捆豬仔一樣,将他四肢都捆了。

那紅繩上一看就浸了黑狗血,還挂滿了鎮魂鈴铛。

南一仙在地上四腳朝天,活像一個龜殼着地的大王八。

無論怎麽努力,都動彈不得。

“對你做什麽?你方才說我愛吃人肉,确也不假,可是你還是孤陋寡聞了。”申屠氏嘴角一勾,詭異的笑起來了,“我平日裏也吞鬼,尤其是你這種年輕的俊鬼,婆婆我可是喜歡的緊啊。”

說着,拍了拍南一仙的側臉。

南一仙本來煞白的臉蛋,此刻卻吓得倏倏在掉粉,看樣子也是怕極了這兇惡的老妪。

申屠氏随手又貼了一張黃紙符箓在南一仙額頭,南一仙便被鎮住了。

立時雙目一閉,倒在了地上。

“我去,還閻官呢,被一個活人一擊必殺,廢柴成這樣。”我嘴裏小聲的碎碎念着,心裏越發的對申屠婆婆膽寒。

她冷厲道:“把衣服脫了。”

“啊?”我愣了一下。

她繼續面無表情,“你不脫衣服,怎麽湯浴?”

在她雙目的寒光中,我只好在她面前脫了衣服,她又命令我,“進去浴盆裏。”

“好。”我不敢違抗,走進了浴盆中。

剛才坐下,就見她擡了放在地上滾燙的熱水直接往盆子裏倒。

我大叫了一聲,跳起來,“你這樣會燙死我的。”

“放心,你死不了,頂多重度燒傷。”她的聲音冷酷道了極點,倒完了沸水,将我的身體狠狠的摁進了熱水之中。

那一刻我的肌膚好像要燒着了,猛烈的疼痛撕裂着整個身體。

我不顧一切的掙紮,大叫出聲,“救命啊,放開我……好燙啊,申屠婆婆你放開我。裘叔救命啊!!修睿……救我……”

胸前的嘎烏被我下意識抓在手裏,嘎烏剛有發亮的兆頭。

那申屠氏也十分厲害,随手又是一個符箓摁在嘎烏之上,嘎烏上的光芒瞬間就熄滅了。

“你受的這點罪,怎及少爺所受的萬分之一?”

申屠氏順手就把我的腦袋往熱水裏摁,惡狠狠的說道,“你再敢叫一句,言歡小姐,我就把你活活淹死在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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