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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為什麽那麽狠心

嗆了幾口水之後,我在浴桶裏老實了。

申屠氏才松開了壓在我頭上的手,我從滾燙的熱水裏鑽出來,無力的撫着一同的邊沿,“申屠婆婆,我……我是來救言清的,你何故這樣對我?”

“我怎麽對你了?我只是幫言歡小姐沐浴淨身罷了。”申屠氏冷然跪在木桶旁邊,板着一張老臉,卻不承認方才對我施暴。

她從懷中取出一把綠色的葉子,撒在了浴桶當中。

綠葉中帶着清香,香味被熱水一浸泡,便在房中彌漫開來。

清香到了鼻內,暈沉的腦中注入了一絲清明。

我輕聲說道:“你……丢在水裏的,是柚子葉吧。我小時候聽裘管家說,用這葉子洗澡,能洗去人身上的晦氣。”

“除此之外,我還用柚子皮給言歡小姐擦身,小姐忍着點疼。”申屠氏冷冷的笑了,從地上撿起了一片柚子皮。

另一只手狠狠的抓住我的腕子,用那片柚子皮狠狠的擦洗我手臂上皮膚。

柚子皮本身十分柔軟,擦在身上本沒有什麽。

可是此刻接觸到肌膚,卻是一陣火辣辣的疼痛,疼的我的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想來是柚子皮上驅邪除晦的物質,在我身上起了反應。

我急忙用力一縮自己的手臂,“我自己來擦洗可以嗎?就……就不勞婆婆費心了——啊,申屠婆婆你這是做什麽?”

“言歡小姐是金枝玉葉,還是讓我來伺候你吧。”她對我的軟語相求不為所動,手中的柚子皮轉眼就往我的脊背搓洗。

力道之大,就好像一張磨砂紙落在肌膚之上一般。

我額上登時冒了冷汗,眼前一黑,意識便陷入了一片混沌中。

清醒過來的時候,耳邊傳來了泠泠的流水聲。

只覺得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是刺痛難忍的,但身子還泡在熱水之中,我睜開了眼睛卻發現自己并不在木桶中。

這是一片及腰深的溫泉水池,蘊氣缭繞蒸騰。

身邊還坐着一個二十歲出頭的男子,男子雙目緊閉,瘦弱的身子斜靠在水池邊緣。

面色蒼白至極,上翹的唇角卻是帶着一絲邪氣。

他穿着白色深衣,毫無知覺的泡在水裏,在水面上還飄着一只放着參湯的托盤。

“言清……”我失聲叫了出口,才記起來自己一絲不挂的泡在水裏,立時用雙手護在自己的胸前。

好在他昏睡着,并沒有睜開眼睛,看到這一幕。

這裏一個人都沒有,只有我跟他。

按道理,我該過去照顧他。

可他若是突然醒來,那我和他不就坦誠相見了?

我心跳變得極快,緊繃之下張望着四周找人,“申屠氏,你給我出來,我……我的衣服呢?你們要我照顧你們樓少,也要講江湖道義吧?”

許久,都沒人回應。

“申屠氏,你……你不要你家少爺的命了嗎?”

我又大聲喊了幾聲,就連嗓子都喊得有些嘶啞了。

“這裏吃人吞鬼的申屠氏是沒有,小仙女倒是有一只。”耳邊傳來了熟悉的帶着些許稚嫩的少年的聲音,他就在我身後,“他們敢這麽做,是看準了你舍不得言清死,逼迫你嫁給他。”

眼淚毫無征兆的從眼中滾落下來,我渾身戰栗,失聲叫道:“不要……小仙女,你怎麽來了?快走,走開!不要看我……”

南一仙在我的身後,我此刻定被他看光了!!

絕望、害怕,在心頭蔓延。

“雖然我很想當你的男寵,占你便宜。”他緩緩的将我驚恐戰栗身子轉了過去,冰涼的手輕輕的勾起我的下巴,“可是我的鬼母娘娘,你男人實在厲害,我可不敢招惹他。”

只見這少年雙眼之上蒙了一條白布,唇角是一絲溫和的笑意。

我一怔,鼻子微微有些發酸,“小仙女,你把眼睛蒙上了。”

“可不是嗎?我要是看了你的身體,少爺還不把我眼珠子挖下來。”他手裏還有一件深衣,随手就套在了我的兩肩之上。

我紅了臉,急忙把深衣上的帶子系上,“你……你不是被申屠氏用紅繩子捆了,怎麽……怎麽就輕易……”脫困了呢?

“本仙女可是閻官啊,剛剛只是逗申屠玩罷了……”

他伸手過來,把我吓了一跳,卻只是将我卡在衣領的發絲挑出來。

我立時便面紅耳赤起來,他覆在雙眼上的白布到底有沒有效果,居然蒙着眼睛能感覺到我頭發卡住了。

我剛想質問他,就聽到一聲劇烈的咳嗽聲。

周身附近的清冽的池水,慢慢的被一股紅色所染。

我急忙回頭去看,言清嘴角挂這一縷血色,身子慢慢的滑入了池水中。

不消片刻,池水就漫過了他的頭頂。

我沒空多想,不顧水中阻力奮力上前,将他從水裏撈出,失聲叫出:“言清,言清……你怎麽樣了?”

這裏明明是溫泉,可是他的身體好冷。

冷的沒有一絲溫度,就好像死了一樣!!

我的腕子發酸,顫抖了一下,去探他的鼻息,“沒有……呼吸了,不可能言清,你不會沒有呼吸的,你還那麽年輕,你要是死了天師府絕後。誰……來保護……保護陽間呢?”

我從托盤裏拿起了那碗參湯,朝他嘴裏喂進去一口,參湯卻從他的嘴角緩緩的流下。

參湯被我放到了一邊,我抓起他的手與他十指緊扣,“醒過來吧,言清。小時候,只要你發病,裘叔就讓我這樣握着你的手。”

腦子裏晃過了許多小時候的事,只覺得那些事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歡,歡,是你嗎?”他的身體突然動了一下,雙眼依舊緊閉,在夢中胡亂言語,“不要走,不要離開我。我不要去國外,我不要離開你,你為什麽那麽狠心……”

昏迷中的他,褪去了身上的邪氣。

不安、脆弱凝在他蒼白的臉上,似乎記起極其痛苦的回憶,一滴血淚從他的眼角緩緩的滑落下來。

“我在這裏呢,言清,我沒走。”我蹙緊了眉頭,低喚了一聲。

他卻在此刻,從噩夢中一下驚醒。

帶着邪氣的雙目瞬間睜開了,語氣頗為的厭惡,“蘇言歡?你……怎麽在這裏?誰允許你……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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