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領證
關山蒼緩慢緩慢的替我擦去臉上的淚,蒼白的嘴唇顫抖不已,“本想提醒少主小心蘇家的那兩個人,沒想到少主竟自己察覺了。他們送少主去樓家,分明只是利用少主的能力……攀附天師府……”
她連我去樓家的始末都甚是清楚,又口口聲聲喚我少主。
這個看我時,滿眼都是熱淚的老妪定是知道我的身世。
腦中萬千思緒一閃而過,最終定格在兩家相互鬥法的一幕幕畫面,兇宅,風水瓶,金甲蠱王,白虎年畫……
“所以……你與他們鬥法,皆是……為了我!”我心頭悲切不已,只覺得如鲠在喉一般的難受。
眼淚流的更加厲害了,洶湧的落在蒼老的面容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上我落下的眼淚,對我笑了,“是老奴無能,一年前才找到少主的下落,本想先弄死他們的。免得他們再一直利用少主……”
“既然你一年前就找到了我,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真相?”我雙手都抓住了她的手,怕她真的跟她所言一般油盡燈枯的死在我面前。
她面如死灰,血湧從口中不斷的湧出,“只有他們死了,告訴少主真相,才不會危及到少主的生命。”
如此用心良苦,一番心血全都是為了我。
心頭最柔軟的地方,猛地就好像被什麽利器紮中了一樣,疼的讓人有些不能呼吸了。
“婆婆。”我摟住了她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的身體,從肺腹中喚了一聲她,眼淚濕了她身上黑色的衣襟。
她慈祥的摸了我的後腦勺,問我:“老奴要死了,少主難道就不想問問自己的身世嗎?”
“我……我應該是姓李,對不對?”我隐隐約約好像感覺到了自己的身世,低聲的說道,“您之前說您是大唐皇宮裏的一個宮女,又喊我少主,所以我才鬥膽……”這樣認為。
“少主真是好生聰明。”她誇了我一句,聲音越發的無力起來,“老奴一生侍奉大唐皇室後人,身負不死藥的秘密,從來都是被閻官追殺,鬼差憎惡。本該最怕下閻羅殿受審,可是老奴見……有少爺保護你,老奴就能安心的去了。”
這聲音雖然虛弱,卻帶着極大的滿足感。
她的身子徹底的僵硬了,冰冷冷的像一塊石頭一樣。
我的心好像在一瞬間就被掏空了一樣,張嘴想要哭出聲,卻哽咽在了喉頭,“婆婆,我不想你死,你吃了不死藥,本不會死的……”
“砰砰砰——”耳邊傳來了拍門的巨響,還有蘇庭文了兇狠的聲音,“開門,蘇言歡!!我知道你在裏面,那個老妖婆死沒死。”
猛地一聲,恰似利刃紮進胸口一般的刺痛人的心。
我身子微微一頓,才将關山蒼的屍身輕輕的松開,低沉道:“我在裏面。”
“那老妖婆死了嗎?”他又問了一聲。
我心口再次一緊,用衣袖胡亂擦了眼淚,讓自己保持清醒,“她死了。她在開壇做法送我去陰間的時候被重創,自然有死無生。”
“很好,你出來,把門打開。”他冷冷一笑,甚是滿意,“我給你十秒鐘時間,十秒內你沒有出來,我就毀了宮修睿的命節。一、二……”
我走到門口,踮起腳尖從貓眼看出去。
蘇庭文手中握着一根紅繩,眼中一片酷寒,再無半分親情可言。
要是不出去,他定不會手軟。
我對蘇庭文早就心冷了,眯了眯眼睛,從桌上拿了水果刀放在口袋裏,才打開門,“我出來了。”
“這就聽話了。”他從口袋裏拿出了戶口本,朝我遞過來。
我接過戶口本,說道:“現在天色這麽晚了,民政局都關門了,要領證也是明天的事情了。”
“我不管,一小時之內你們必須結婚。”蘇庭文好像在敢時間一樣,從口袋裏摸出打火機,用打火機上的火苗對準命節,“死人的命節最怕陽火,照我說的去做。”
我本想拖延時間,借機用刀重傷蘇庭文,奪回命節。
可眼下,他根本不讓我靠近他。
我只能點了點頭,緩慢的走下樓去。
裘管家的車還停在樓下,見我下樓來,急忙讓車燈閃了一下,“言歡小姐,事情的始末少爺都告訴我了。現在,我該怎麽做才能配合您。”
“您都知道了嗎?”我蹙起了眉頭,沉聲道,“他……他要我一個小時之內,和言清領證。”
“少爺……一直在民政局門口等您,我現在就送你去。”裘管家沉穩道,一踩油門,車子就開出去了,“只要樓家一個電話,就會有專人幫你們辦理結婚手續。”
“我給他發過短信了,他怎麽不回家啊?”我心頭一顫,有些擔心言清的病。
夜裏更深露重,他抱病之軀如何受得了?
裘管家保持了冷靜,淡聲說道:“少爺說,蘇庭文為了天罡五雷符。一定會咬死不放,不會讓事情挨過天亮,以免夜長夢多。”
言清倒是猜的一點不差,蘇庭文确實着急要天罡五雷符。
為了盡快得到五雷符,不惜逼我半夜裏和言清領證。
車子開了十幾分鐘,就到了民政局門口。
一個臉色蒼白的男子正斜靠在附近的一棵樹旁,掩着唇輕微的咳嗽着。
“言清,你怎麽在門外等啊,受涼了的話會加重詛咒的。”我上去扶着他進去民政局的大廳,想帶他進去暖喝一點的地方。
他見到我眸光上染上了一層邪氣,甩開我的手,“不牢蘇小姐費心,進了民政局,拍照宣誓了。你就是樓家的人,便失去了返回的資格。要知道樓家的五張完整的天罡五雷符……可不是那麽輕易,就能讓人白拿的。”
“言清……我既然……答應了,就不會反悔的。”
我看着他憔悴的面孔,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我可以發誓,言清,我一定會一輩子照顧漠,直到你詛咒……詛咒消除的那一天。”
心頭在滴血,仿佛熟透的石榴一樣,碎成了一瓣一瓣。
我想和修睿在一起,一直到死掉的那一天……
“僅僅只是照顧我嗎?那我樓家傳宗接代的事……怎麽辦?”他唇角一擡,帶着邪魅之氣的雙眸灼灼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