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投胎去吧
肚子裏的小家夥的意思是……
這房間裏還有別人嗎?
我心裏一警覺,起身張目四顧。
薄被便從身上滑了下來,大片肌膚便暴露在空氣中。
還好修睿眼疾手快将自己的襯衣披在我身上,他眸光冷冽的在昏暗的四下裏一掃,“膽子夠大啊,偷偷摸摸的躲在房間裏偷看,出來!!”
這房裏果然有別人!
我心頭一凜,急忙将襯衣上的扣子扣上。
修睿的身形一閃,指尖掠過了窗簾的後面。
随即,便抓抓了個男孩出來。
那男孩五官比較普通,但是肌膚晶瑩若雪,看着像是剛剛剝了殼的水煮蛋一般的吹彈可破。
他身上穿着小小的背帶褲,看着還有幾分的可愛。
此刻被修睿提在手裏,吓得渾身瑟瑟發抖,“我什麽都沒有看見,我是無辜的,求你放開我……”
“那你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們家裏?!”我紅着臉,質問那個小孩。
他明明就躲在窗簾後面,怎麽可能什麽都沒看見。
一想到我可能被一個小屁孩看光了,滾燙的感覺就一直蔓延到了耳後根,感覺整個耳朵都要燒起來了。
那小孩眼神可憐巴巴的看着我,噘着嘴委屈的說道:“姐姐,你認不出我來了嗎?是睿哥哥用指尖血,治好了我的傷。”
“咦?你是……那只小鬼。”我仔細打量了它的樣子,才發現它樣子确實很像那天從兇宅裏跟蹤我們出來的小鬼。
只是那時候的它,雙目猩紅,臉色更是白色吓人。
此刻的它受了修睿指尖血,看起來反倒是更加的像一個普通的小孩,讓我一時間沒有認出它來。
它點頭如搗蒜一般,“是我,姐姐,你終于認出我來了。”
“那你也不該躲在旁邊偷看。”修睿冷然俯瞰着它,身上威嚴的氣勢壓得這孩子擡不起頭來。
它咬住了唇,“我剛醒來,你們就回來了。睿哥哥,你放心,我剛才捂住眼睛了,我什麽都沒看見。”
這番話,倒是讓我想起來了。
修睿說這孩子受了嗜血鞭的傷害,起碼要睡上三天,身子才會養好。
怕是它醒來後的這些日子,就一直在這個房間裏等我們。
“那你聽見什麽了嗎?”修睿冷峻的眉梢一擡,繼續威懾它。
它倒也圓滑世故,雙手捂住了耳朵,認真的看着修睿,“我剛才也把耳朵捂住了!!你們救了我,我哪裏敢偷聽偷看。”
“你這個小鬼頭倒是有點意思。”修睿用食指扣了扣的它的下巴,眼中難得露出一絲冰柔,“不過,關山蒼已經死了,你無仇可報了。”
大概他也做了父親,所以對這個小孩兒也産生了憐愛之意。
“姓關山的,死了?”它臉上是一副震驚的表情。
少傾,眼底深處竟然出現了失落。
它低了頭,握緊了小拳頭,“就這麽死了,她怎麽能就這麽輕易的死了??我還沒有找她給我的家人報仇。”
說着,嬌小的身子還在微微的顫抖。
這個孩子有時看起來童真未泯,有時候又老成的吓人。
如此嬌小的肩頭上,卻背負着血海深仇不忘。
修睿指節分明的玉手松開了這個小家夥,穿上了西褲,“既然你的仇人都已經死了,你還是盡快投胎去吧。”
小鬼擡起了頭,滿臉的淚痕。
顯然,剛才低頭的時候,哭過了。
可是他卻絲毫不沉浸在難過裏,很機靈的從床頭拾起修睿的皮帶,想幫修睿穿戴上去,“我……不想投胎,我可以當你們的小鬼,留在你身邊伺候你們嗎?”
“不必了,這些事我只習慣我夫人服侍我,用不上你這個臭小鬼幫忙。”修睿冷漠的從它手中拿過皮帶,阻止了這孩子對他獻殷勤。
那只小鬼臉上,盡是不甘和失落。
我眉頭一蹙,知道它這般貪戀人世并不好。
我便起身,配合的幫修睿扣上了皮帶,有些好奇的問那只小鬼,“你為什麽不想投胎?給別人當小鬼,被差遣來差遣去的日子有什麽好過的?”
“我……我想向你們報恩,我可以幫你們做任何事的!!”它眼中噙着淚花,認真的看着我,“要不是睿哥哥的指尖血,我早就灰飛煙滅了。爸爸從小就教我,我要知恩圖報。”
修睿見我幫他扣皮帶,鳳眸一眯。
眼中閃過了一絲疼惜,指尖也溫柔的落在了我的發絲上,對待那只小鬼的語氣卻冷的沒有一絲溫度,“我不需要你的報恩,你不在這裏給我添麻煩就夠了,絡新。”
絡新兩個字喊得很輕,可是聲音還未落地。
從房間裏的鏡子裏,就飛出了一雙腕上戴着血色玉镯的飛手蠻來,“是,少爺,絡新在呢。”
“送這個小鬼去陰間投胎,路過楚江的府邸的時候,你找他要一下生死簿。”修睿指尖順着我的發絲,滑到了發梢。
一刻也閑不住的,玩弄着我的發梢。
就好像一個找到新奇玩具的孩子,怎麽也無法厭倦。
“少爺放心,絡新一定親自送它上奈何橋。”
絡新一只手就提住了小鬼的衣領,她卻沒有立時離開,反倒有些猶豫的低聲問道,“少爺,您……您被生死簿反噬的傷怎麽了樣了?”
“那點小傷,早就好了。”修睿冷冷的說道。
絡新又道:“少爺,那在生死簿上下咒讓您被反噬的人很可能就是楚江,你怎麽還向他借生死簿?難道就不怕……又被他暗算一次麽?!”
“我說的命令,還需要對你重複第二遍嗎?”修睿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冷厲,那是絕不容許忤逆的氣勢。
絡新若敢違抗,恐怕就要遭受懲罰了。
我自是不願意看絡新受罰,也不想讓修睿再被暗算。
于是,我低聲問絡新,“在生死簿上,下咒害修睿的,竟有可能是楚江嗎?”
“當然,生死簿是他的,他暗算少爺的可能性最大。”絡新振振有詞道,但說的卻頗有幾分道理。
楚江和修睿之間的關系,都是建立在陰間的利益之下的。
若受到利益驅使,反過來傷害修睿,也不無可能。
我握住了修睿的皓腕,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央他,“要不……要不就不要向楚江借生死簿了,小心別又被人暗算了。”
“怎麽?你不想救那個病秧子了?”他撩起我的發絲,頗有興趣的凝視着我整張臉的輪廓。
好像看我不被頭發遮擋的臉,才對他最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