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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溫缱一笑

“言清叔叔?可是這位哥哥看起來好年輕哦,小寶寶真的要叫他叔叔嗎?”小寶寶在我的肚子裏,可是對外界感知的能力一點都不弱。

瞧着言清年輕俊朗,竟要壞了輩分喊他哥哥。

我有些啼笑皆非,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說道:“他與媽媽年齡相仿,算是媽媽的兄長。你怎麽能叫他哥哥呢?”

“這樣啊……”小寶寶有些失落,好像不希望叫言清叔叔,把他給叫老了。

可她很快情緒便恢複了過來,在我腹中雙手作揖,有模有樣的向言清道謝,“多謝言清叔叔相救,寶寶現在還小不能出來行禮。等到日後出生了,一定好好拜謝叔叔,報答叔叔的救命之恩。”

這個孩子在人的肚子裏才幾個月大,卻古靈精怪的自己掌握了好些禮數。

言清遇到小寶寶之後,氣質變得溫文爾雅起來,一如他十六七歲時的模樣,談笑之間問道,“這些禮數是誰教你的?你這麽個小不點,還在母親肚子裏,竟然會說話。莫不是妖怪不成?”

“這些禮數都是小寶寶自己悟到的,小寶寶怕給父親母親丢人,對自己的救命恩人自當畢恭畢敬。”她說話奶聲奶氣的,卻是一本正經。

我覺得好笑,掩了唇偷笑。

小東西還沒出生呢,就一副人小鬼大,還真是有些逗。

“藍瑩,說你心狠,你還別不承認。這麽可愛的小不點,你都想置她于死地。”言清有些輕佻的擡眸掃了一眼藍瑩,手指情不自禁的朝我小腹伸來,“她實在有趣,言歡,我可以摸摸她嗎?”

“當然不行!”趙貞為了信守對修睿的諾言,一個箭步就擋在我和言清的面前,“男女授受不親,讓你拉言歡的小手都是勉為其難了,更何況是肚子。”

言清咳嗽了幾聲,顯得十分孱弱,“咳咳——”

一旁的藍瑩遞上了人參湯,嬌媚的笑了,“乖兒子,你還是把參湯喝了吧。否則,怕是要熬不到言歡肚子裏的小孽種出生。”

“你說話真難聽,也不知道那些富豪是瞎了眼麽,怎麽能看上您這樣的蛇蠍婦人。”

他皺眉用惡毒的話刺了藍瑩一下,才捏着鼻子将參湯喝下,還是有些不肯放棄的對我說道,“就一下,言歡,我就想感覺一下她的存在。”

說話之間,就有氣無力的将阻在我們面前的趙貞撥開了。

他雖然病體孱弱,身上的天罡之氣十分衰微。

可是畢竟是修煉之人,随手一波,趙貞那副小身板就被他推到一邊去了。

“嗯。”我想言清應該也沒有別的目的,直起身子就答應了。

他在池中,小心翼翼的伸出了食指。

僅僅只是在我小腹上用指尖輕觸了幾秒鐘,那一下剛好也和小寶寶小小的指腹接觸在了一起。

言清收回了手,臉上被水中的蒸汽蒸出了些許的紅暈,“她的小手還挺軟的,想不到宮修睿那樣讨厭的臭鬼,女兒會是這麽可愛。”

常年經受詛咒的言清,臉上通常是不見半分血色的。

此刻,竟是紅了。

“你對修睿成見太深了,他也沒有你想的那麽讨厭,眼下他正幫你四處尋找鳳凰血玉呢。”我接過了言清喝剩的空碗,下意識的就幫修睿解釋。

言清卻是一把抓住了我的腕子,眼中再次染上了一絲邪色,“你還挺護短的?這端碗的姿勢,真是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我不是護短,我只是說的實話。”我不敢看言清那雙邪異的眸子,因為我的腦中也回憶起好多兒時的記憶。

那時候,他病着。

我就那麽稀裏糊塗的替他端水端藥,總之大人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現在想想,雖是被蘇庭文坑的不行了。

可卻也結交了言清這樣的好朋友,也讓他平安的活到了現在,如此說來蘇庭文還不算是罪大惡極。

言清揶揄一笑,“話又說話來,他怎麽舍得讓你來陪我?”

“又……又不是幹別的,只是讓我暫且過來,保證你身上的詛咒不會發作。有什麽舍不得的?”我擡起頭,一臉坦蕩的看着他。

他瞧着我面色如常,也如清風般釋然的笑了,低眉掃了一眼我的小腹,“你腹中的小不點剛才話還挺多的,怎麽又不說話了?”

這溫缱一笑,好似一笑泯恩仇。

将這三年前他對我的誤會和執念,全都化解開來了。

我感覺小寶寶有一種特殊的,讓人內心變得柔軟的魔力,摸着小腹說道:“小東西最是嗜睡,每次說不了兩句話,就要睡上好長一段時間。”

“不過是個胎兒,能說的了兩句還不夠,多睡才長的快。”言清雙手撐在池邊,擡腿便要爬上來。

我伸手扶了他一把,問道:“不泡了嗎?”

“你來之前就已經泡了七八個小時了,再泡下去,就要泡成酸菜了。”言清嘴角輕揚,有氣無力的和我調侃了一句。

從水中出來的他,只着一件白色深衣。

瘦弱的身軀在深衣下若隐若現,身子也是略微佝偻的。

他的身上不斷的滴着水,一舉一動都十分的遲緩,姿态恰似弱柳扶風一般纖柔好看。

“我眼下一刻都不能和你分離,所以不能單獨進更衣室換衣,你不會介意吧。”言清拉着我手,走到了一旁的白色躺椅上坐下。

我點了點頭,拿了搭在一旁的浴巾替他擦身,“小時候,不也有過這樣的情況嗎?那時候,你身上詛咒爆發,連老爺子都覺得你死定了。我也是一直陪在你身邊,直到你徹底挺過去為止。”

“那時候你衣不解帶的照顧我,都是因為蘇庭文收了我們家的好處。現在知道自己的身世了,是不是特別後悔曾經沒日沒夜服侍過我?”他臉上還帶着水珠,清秀的面容都瘦的脫相了,恰似一株沒長好瘦弱的白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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