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老奴回來了
房間裏空蕩蕩的,沒有任何的回應。
身子抱恙之下,修睿會去哪兒呢?
走之前,他也沒有交代一聲。
越想心裏面,就越是擔憂。
我穿上了衣服,打着赤腳在房子裏瞎轉。
這棟別墅特別的大,轉了半天。
不僅沒有找到修睿,連一個傭人也沒看見。
我想了一下,走到蔣毅的卧室前,敲了敲門,“蔣毅,你在裏面嗎?我……我有些事找你,你方便開一下門嗎?”
半晌,也沒人回答。
蔣毅好像也不在家,整個別墅都空了。
“你不應,我就當你不在裏面,直接開門進來了。”我心裏發慌,卻還是象征性的說了一句。
然後,緩緩的擰開了門把手。
就見到蔣毅平躺在床上,床邊放着一個鐵質點滴架。
他雙目緊閉,雙唇緊緊抿着。
手背上被針刺入的地方,隐隐約約發着青。
我看他吊的點滴馬上就要滴完了,到時候不及時扯下來,血液可能會倒流。
就将針頭拔下,放在一邊。
“痛!”他在昏睡中吃痛的喊了一聲,劍眉也緊緊蹙了。
我輕輕推了他的胳膊幾下,“蔣毅?蔣毅,你醒了嗎?”
他抓住了我的手,枕在了側臉上,卻是睡得很香,“我最怕疼了,這個枕頭好舒服啊,不要拿針刺我……”
堂堂閻官,居然怕被針刺。
這麽怕疼的一只鬼,還想做陰間割據一方的君主。
我有些放心不下蔣毅,在床邊坐下,陪了他一會兒,“原來你是身體抱着恙,給我熬的參湯。是因為太累了,所以才一睡不起嗎?”
他沒有回答我,嬰兒一般的咂咂嘴。
那樣子很是可愛,臉上的梨渦,讓我想起了在陰河上初次見他的樣子。
“叮咚——”大門外傳來了門鈴的聲音,好像有人來拜訪。
我以為是修睿,立刻就走到了門邊,“是誰?修睿,是你嗎?”
心頭卻突然覺得不對,修睿進自己家用不着摁門鈴吧?
“是老奴,少主子快把門打開吧。”
一個蒼老嘶啞聲音入了耳內,那聲音雖有些陰沉,卻聽的我眼淚頃刻間就從眼眶裏奪眶而出了。
一聲少主子,一下就叫到了我的心上。
我伸手撫摸上了木門,心頭顫抖不已,“你……是關山婆婆嗎?你明明不是已經……”
話未說完,我就淚流滿面了。
關山蒼早就已經故去了,如今卻在門外敲門。
說實話,我很想再見到她慈祥的音容笑貌。
雖然我和她認識的時間不長,可是她為了我卻付出了很多,卻還差點被我和修睿誤解。
“老奴沒有死,你忘了嗎?老身服了不死藥,不管遇到任何事都不會死。”關山蒼在門外緩緩的說着,說的我差點就信了。
可我忽然就想到了,修睿說在陰間遇到過關山蒼。
關山蒼要麽成為鬼差,要麽投胎轉世,萬不能再還陽過來。
可是萬一呢?
萬一她真的是關山蒼,那個護我如命的人。
我怎麽好直接懷疑她的身份,讓她老人家傷心呢?
我站定了許久,打開了大門旁邊的視頻。
那是門外裝的監控所拍攝的高清視頻的影像,正是關山蒼那張熟悉的面容,只是雙眼中瞳孔有些渙散。
目光看着有些銳利,像是黑夜中的某種猛獸。
我還是多長了一個心眼,緩緩的說道:“修睿今天不在家,我是個孕婦,不好招待婆婆。您可以改日再來嗎?”
“少主子不必招待老奴,老奴就是思念您了,來見您一面。”她在門外執着着不肯走,擡手轉動了門把手。
門把手她轉不開,眉頭便是皺了。
我剛想放松一口氣,就見她衣袖中飛出了一只黑色的小黑蟲。
小黑蟲鑽入了鎖孔之中,她一拉門把手。
大門的鎖,就被她打開了。
我退後了半步,心生了警惕,“婆婆既然喊我一聲少主子,怎麽就……怎麽就不聽我的話,不請自來。”
“時日久了,不見少主子,甚是思念。”她推開門走了進來,那雙毫無焦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我心頭一疼,停在原地深深的看着這張蒼老的面容。
身子微微顫抖起來,有些情難自控,“我……我也很想婆婆,我……我真的真的很舍不得婆婆離開我。”
“老奴這不是回來了嗎?少主子!!以後就讓老奴,陪着少主子吧。”她走到我面前,帶着老繭的掌心撫摸到了我的側臉上。
那只手冰冷極了,但是粗糙的感覺和從前一般無二。
隐約間,從她的身上還能嗅到一股腐爛的味道。
我心頭猛地一跳,退後了半步,“你的手……好涼。”
“老奴的手向來都是這麽涼的,老奴特意帶來了上好的補品,給少主子補身體。”她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脖子,把我往客廳的沙發上拽。
毫不留情的把我扔在沙發上,那沙發是木制的。
又硬又冷的,我下意識就護住了肚子裏,“你請我吃補品就請我吃補品,動粗做什麽?”
心裏隐隐就覺得不對頭,卻一時想不到對策。
原本我是能用龍氣試試與之抗衡的,可是龍氣至少要一兩個月才能恢複,眼下蔣毅又昏睡不醒。
在這個空蕩蕩的別墅裏,我都不知道要找誰求助了。
就見“關山蒼”從随身攜帶的口袋裏拿出了陳舊的保溫壺,和一只又髒又破的瓷碗,她将瓷碗放在了桌面上。
然後,将保溫壺裏的湯倒出來。
那保溫壺的湯一倒出來,我就聞到了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破碗裏全都是灰色的被開膛破肚的死老鼠,那些老鼠并未被煮熟,好像是被泡在了洗菜水裏一般。
在死老鼠附近,還飄着綠色的爛菜葉子。
“少主子請喝吧,這湯老奴準備了一晚上,對少主子的身體可是大有好處。”她把勺子遞給我,一副為了我好的樣子,眼底深處卻帶着陰沉之色。
我接到勺子的時候,頓時才感覺到事情徹底大條了。
我胸腔憋悶,反酸的感覺,上了喉頭,“我現在沒胃口,你先放在那裏,我一會兒再吃。”
說着,我捂着唇從位置上離開了兩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