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鬼街
角落裏是一只碩大的碎花布做的貓窩,貓窩裏躺着一只貓兒的屍體。
貓兒的脖子上,勒一根紅繩。
那屍體已經腐爛了,發出了令人作嘔的味道。
貓兒的身邊,擺滿了小魚幹和老鼠幹,想來關山蒼生前是極為寵愛這只貓的。
我捂着唇,倒退了一部步,眼眶有些濕潤了,“睿,貓窩裏有具貓的屍首,它脖子上纏了紅線,應該是被勒死的,是……宮離殇殺的它嗎?”
“我來看看。”修睿起身走了過來,目光淡掃了一眼,就說道,“是自殺的,貓驚屍一般都是貓兒思念主人自己自殺,然後再上主人的身。”
我心頭微微一顫,小聲的說出口,“那這貓兒也挺忠心的,就是性子乖戾暴躁了些。”
“如果夫人喜歡,可以慢慢養着,看看能不能把它養熟。”修睿向來殺伐決斷,倒是對那只關山蒼養的寵物寬容的很。
想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對關山蒼的尊敬。
我點了點頭,用兩根手指夾了一張火符,“急急如律令敕!”
在火符的一角,燃起了一絲火苗。
“快看,修睿,我真的催動了符箓。”我欣喜的看着符箓上的火苗,感覺自己簡直就是道術方面的天才。
很快,符箓上的火苗就熄滅了。
我一愣,又喊了一聲:“急急如律令敕!”
這一下是連火苗都沒有了,火符上一點反應都沒有。
又拿了幾張試,還是沒效果。
“好了,別試了,我來吧。”修睿一把将給我的火符全都沒收了,随手打了個響指。
一縷藍色的火花落下,頃刻就把貓兒的屍首和那些亂七八糟的死老鼠一口氣燒了個幹幹淨淨。
我憋着嘴,有些有些氣惱自己的無用,“我就說麽,我不行的。哎,我要是會道術的話,以後遇到什麽麻煩,就不會拖你後腿了。”
“有我在,能遇到什麽麻煩?夫人不需要學道術,我只是發現你有這方面的天賦,才讓你試試學着玩。省的平日裏太無聊,把你悶壞了。”他一臉高冷,卻有意無意之間在逗我笑。
我被他逗的忍俊不禁,催動不了符咒的郁悶一掃而空,“你也太能安慰人了!明明是我沒這個天賦,卻被你說的這麽冠冕堂皇。”
中午,我和修睿出去吃了頓飯。
下午還在關山蒼家,又找到了其他許多藏在各個角落的死老鼠,估計都是那只大黃貓生前藏的。
關山蒼還養了不少蠱,這些蠱蟲不好處理。
為了永絕後患,修睿幹脆就放了金甲蠱出來。
讓這些關山蒼辛苦養的小蟲子,全都祭了金甲蠱的五髒廟。
這些都弄完之後,已經是半夜了。
鬼街入口的位置,就在城隍廟的附近。
這個時間過去,倒也剛好。
夜深人靜,長長的紅燈貫穿了一整條的古玩一條街。
月光撒在地上,街上卻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道路兩旁都是古色古香的建築,如今全都是關着的,只有一家挂了一盞白燈籠的棺材店是開着的。
“以前陳小佳總說這條路很靈的,我當時還不信這個,想不到卻是鬼街的入口。”我以前沒少和同學來過這裏,一走到這熟悉的街道上。
腦子裏便勾起了許多回憶,禁不住的有些感傷。
修睿一擡眉毛,問我:“那她有沒有說,這條街上有鬼市。”
“說到是說過,不過那難道不是古玩秘密交易的戲稱嗎?”我倒是聽說過這條街上的半夜到淩晨的時候,有鬼市一說。
那就是有古董來歷不明,不能在臺面上賣。
大部分都會放到鬼市裏去交易,因為大晚上的霧氣很大,看不清人臉和道路。
所以,就得了鬼市這麽一種叫法。
修睿點點頭,“你說的一點不假,只是黑燈瞎火的。誰又知道和自己交易的是不是真的鬼呢?”
“鬼市上有真的鬼在賣東西?”我聽完渾身打了個一機靈,本來已經被吓了一跳。
緊接着,又被修睿領到了棺材鋪裏。
棺材鋪裏點滿了白色的蠟燭,棺材店裏全都是棺材。
各式各樣,大小不一的棺材都有。
其中白色和紅色的棺材,看的最是駭人。
一個身材細長瘦弱的男人坐在正中的棺材板上,看着像是在發呆,“兩位客官要買棺材?那你們來對了,夫妻合葬棺正在搞特價。”
這人兩眼發直,沒了神采。
感覺就是一具僵屍,坐在棺材板上。
“要一件壽衣就好,我給我夫人穿。”修睿淡淡的說道。
那人緩緩的就把自己的腦袋摘了下來,手裏拿着一把梳子緩緩的梳着他長長的頭發,“呵呵呵,又是一對想進鬼街的。右邊第三口紅色棺材,記住,不要吵醒了我的小美人。”
我的媽啊!
這家夥果然不是人,不然也不會在這半夜裏開着一家古怪的棺材鋪了。
要不是最近見慣了許多詭異的事,看到一個人坐在棺材上。
抱着自己的斷頭梳頭發,非活活吓暈過去不可。
修睿依言推開第三口棺材,棺材裏睡了個穿着白衣的女子。
那女子臉上化了死人妝,膚色發白,嘴唇猩紅。
卻難掩她清麗的五官,看着也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和我的好朋友趙貞還有幾分神似。
“我……我難道要穿她身上的衣服嗎?這樣會不會亵渎了她的在天之靈?”我其實是因為害怕穿死人穿過的衣服,所以嘴上找了借口。
那男人掩嘴輕輕的笑了,指着門外,說道:“看看外面,你若不肯穿。你以為你能進的了鬼街嗎?”
就見門外,忽然就熱鬧起來了。
街上滿是穿了白色衣袍,匆匆而過的人。
來來回回,人流如織。
一個個都沒有雙腳,一路飄型而過的。
在這些飄着的身穿白衣的靈魂中,突然形色匆匆的走過一個男子。
男子步伐很快,像是在追着什麽人,嘴裏喊着,“你快把我的三官鎮魂囊還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是……是李菇!他在外面。”我張嘴就叫出了斷命李的名字。
修睿也立刻将拿屍身上的外套扒了下來,直接披在我身上,說道:“夫人要委屈你,穿着這身壽衣進鬼街了。”
他領着我,加快了步子一路跟上了李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