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鬼街豪華午餐
“蘇歡,姓宮的靈體潰散,三魂七魄都相互分散崩裂了,說不定路上就魂飛魄散了。”他雖然失憶了,可是尖酸刻薄的嘴是一點沒變。
原本我已經猜到了修睿的傷勢,可是那和親耳聽見不同。
在知道以前,我還可以稍微心存僥幸,盡量不要往最壞的地方想。
我步子一頓,心疼的好像被車輪碾過一樣的疼。
我低眸凝了一眼修睿,嘴唇顫抖不已,低聲道:“修睿,你不會有事的,對不對?樓言清是再胡說八道,你是陰間的少爺,怎麽可能那麽輕易的就魂飛魄散?”
他沒有回答我,雙目微閉。
修長濃密的睫毛,如同黑曜石一般的好看。
只是摟着他的時候,好像摟着空氣一般,已經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了。
恐懼,在我心口蔓延。
我一步一步的前進着,卻不知道要往哪走。
如果他的靈體随時都會潰散,那我走去哪裏都是沒有用的。
“既然你喜歡鬼,我勸你還是再找個冥夫嫁了,就不要費力把他帶回去了。”言清在我身後又說了一句刺激我的話,每一個字都像紮在心頭的利刃。
我的心在滴血啊,卻只是回過頭,淡淡的反問了一句:“怎麽?你的意思是說,要我把他遺棄在路上嗎?”
“難道你做不出來嗎?你不是對我做過嗎?”言清一面挖苦我,一面對那些道士打手勢,低聲喊了一聲,“風緊!”
“扯呼!”那些道士對上了他的切口,馬上收了銅錢劍要退出鬼街。
看來他不是不信我的話,就是想找借口怼我。
不然,也不會聽完我的勸就讓那些跟宮離殇打起來的道士撤退。
我看言清都要撤退,急忙加快了腳步離開。
這時候,一襲似是捏着嗓子唱戲的伶人一般的聲音,帶着陰冷之意從天而降,“敢在我的地盤上打架?這是想讓我老人家親自出手,把你們加入鬼街豪華午餐嗎?”
脊背上一陣惡寒,人好像陷進冰冷的泥沼。
行動的阻力變大,步伐變得緩慢。
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面定住了許多鬼差和道士。
宮離殇和言清,也都像是被人點了xue一樣,連說話都不能了。
一個個瞪着眼睛,眼珠子在眼眶裏亂轉的觀察情況。
“是鬼街的主人嗎?我們無意冒犯,也并未破壞規矩。我們……我們沒有殺生,還請你秉公處理。”我緊張張望四周,手心和腳心都出了冷汗。
我雖然沒有喪失行動能力,可是動作卻很慢。
如果真是鬼街主人來了,跑是跑不掉了,只能留下來應對。
下巴忽然被一只冰涼的手擡了起來,眼前憑空出現一張灰白色的清瘦如柴的臉蛋。
長長的黑發遮了大半張臉,慘白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雙眼透過頭發中的縫隙凝視着我,陰郁的看着我,“是你,你怎麽還能動?”
“我……我也不知道,你是外面棺材鋪的老板,你……”我話說了一半戛然而止,驚駭的看着他。
萬萬沒想到啊,那個傳說中誰也不知道去哪兒的鬼街的主人。
他就在鬼街門口開了一家棺材鋪,看着只是一只普普通通還有些神經質的鬼。
卻是每天看着鬼來鬼往的陰街,把自己的地盤盯死死的,宮離殇還傻乎乎的以為他徹底失蹤了。
“早知道就不放你進來了。剛進來就惹禍,還弄髒了我的小美人的衣裳。”他有些嫌棄的說道。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披的壽衣,壽衣上全都是血跡,“我不是故意的,我丈夫被人用亂箭射傷了,衣服上……才會沾了他的血的。”
“哦?這世間還有人能傷的了我們偉大的宮少爺?”這人看着陰氣森森的,擡手就扣住了修睿的脈搏。
片刻之後,他收回了手。
“他怎麽樣了?”我急忙問他。
“魂魄都被震散了,能保持着凝而不散,單純只是靠毅力支撐吧。”他撩開頭發簾子,将那張慘白慎人的臉蛋整張露了出來,“不過也是徒勞而已,魂魄散都散了,勉強聚在一起也是遲早要散開來的。”
渙散陰郁的眼神,凝在了我的身上。
我好像心口遭了一計重錘一般,感覺天都要塌了。
我卻根本沒時間悲傷,膝蓋重重的磕在地上,強忍了眼中淚求他,“你……你有沒有辦法能救救他?如果你有辦法,我求求你救救他,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都願意。”
他一下就把所有人鬼都定住了,想來是十分厲害的。
反正眼下也別無他法,本能的就覺得他一定有辦法可以救修睿。
“有趣,還知道求我救他,小模樣生的也不比我的小美人差。”他瘦長的身子蹲了下來,雙手抱膝,陰郁的眼神觀察着我面容。
我眼眶裏落淚,有些六神無主的看着他。
內心很脆弱,想大聲的哭出來。
可是在修睿得救之前,我根本沒有哭得資格,只能咬牙把所有的眼淚都往肚子裏咽。
我不能失去他!
可我有什麽東西,能拿出來跟他交換的嗎?
他卻是一眯眼睛,目不轉睛的盯着我,渙散的眼神變得迷離,“我的要求也不過分,我救他一命,僅僅只求你陪我十年。”
“你……你只要我陪你十年?”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有點不敢相信。
其實我做了最壞的打算,這個要求在平常人看來可能過分了,可我都沒敢想。
失去了十年,修睿就可以平安無事。
我願意!
我有一千個願意,一萬個願意……
他的面容靠近過來,在我耳邊用陰郁自戀的口吻輕聲言道:“是不是被我高尚的品格感動壞了?沒有借機亂開條件,我只是不喜歡孤獨,想找個有趣聰明的人陪陪。”
“你要人陪着你?是一定要活人嗎……”我嗓子眼一緊。
他點頭,“那是自然,所有的鬼物都喜歡活人女孩身上的陽氣。不然你以為,宮少為什麽會娶你。”
“可我……可我只剩半年的陽壽了,我……我……”我摟着懷中沒有任何知覺的修睿,前所未有的無助,那一刻我有了一種萬念俱灰的感覺,卻還是低着頭顫聲道,“雖然對您老人家不公平,可是你不要不救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