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你的手上不能染血
“叔,你不用擔心,小寶寶很好不會變成蟲胎的。”我的手顫抖的去摸他胸口插進匕首的位置,心頭抽痛不已。
李菇被刺中的好像是心髒,那可是人體的要害。
他似乎也看穿了我心底的擔憂,直接告訴我真相,“言歡,我不活成了,你……你能答應叔一件事嗎?”
“你想讓我答應你什麽?”我跪在他身邊有些不知所措。
我想救他,想把他送到醫院。
可是他被紮中了要害,能堅持多久呢?
這個倉庫在哪兒我都不知道!
他眼神微微一黯淡,小聲的說道:“和他分開。”
“叔,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我蹙起了眉頭,心裏一片慌亂。
我知道他在說什麽,可我卻要假裝不知道。
李菇的臨終遺言,竟然是要我和修睿分開,我真的沒法答應他。
他慘淡的笑了,眼神愈發的迷離,竟然有些憐愛的伸手罵我的側臉,“你和她很像,尤其是眼睛。”
“你說的是我的母親嗎?”我哽咽的問他。
他點了點頭,迷離的眼中好似深埋了許多秘密,“可你的面相卻和她天差地別,她命裏帶了報恩的劫數,注定了結局凄涼。所以我才離開李家的……”
那一刀命中要害,他嘴角不斷的湧出鮮血。
氣若游絲之下,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臨終遺言。
“你是因為我媽媽才離開李家的?你離開李家,是不想看見她被命數愚弄的樣子嗎?”我凝着這個曾經暗戀過我母親的五叔,心中五味陳雜。
大家都覺得,他是因為年少叛逆才離開李家。
實際上,是不想親眼見證我母親被命運捉弄的樣子,想來對她的感情也是愛到了深處。
其實當年,他要是追上了母親。
母親也許就不用聽憑命運的安排,不斷用自己大好人生去還前世欠下的債。
他的身體在慢慢的變涼,眼神迷茫的看着天花板,“你只要離開宮修睿,你的命格又會回到正軌。不要……和你母親一樣,言歡……我真的後悔……”
“你後悔什麽?”我注視着他越發蒼白的面色,好像聽到他內心的聲音。
他張了張嘴,卻已經發不出聲音了,“我……”
後悔……
沒有和母親在一起嗎?
還是別的什麽?!
“你是大相士,只要你不死,一定能想到辦法破解她的命數!我相信……一定會人定勝天的!!”我大聲的喊着,想喚醒他的求生念,可是我作為李家後人卻能感覺到他身體裏的龍氣徹底枯竭。
我的聲音變得無力,還有絕望了,“五叔叔,你可不可以……不要死?”
最終,眼淚還是沒忍住從眼眶裏掉了下來。
眼睜睜看着他氣息越來越弱,慢慢的走向生命的盡頭。
“他不會死的,我雲家能走到今天,不僅僅只是靠魅惑之術。”一個嬌嫩倔強的女孩的聲音從頭頂傳了下來,我淚眼模糊的擡頭一看。
都沒看清楚她的樣子,她嬌小的身子就從堆了很高的木箱上跳了下來。
從我懷中奪過了李菇沉重冰冷的身子,李菇吐了一口血,尚有一絲氣息在,“雲……蘿……別為我做逆天……逆天……的事……”
緩緩的他磕上了雙眼,再也無力說話了。
他死了。
身上最後一絲陽氣,也消散幹淨了。
“在雲蘿眼裏,沒有什麽逆天不逆天的事,從你救我阿姐的時候我就發誓要報答你的恩情。”那個小女孩雲蘿摟着李菇的屍體,篤定倔強的說道。
她身形一閃,就在倉庫七零八落擺放的木箱子裏消失了。
只留了下地上一灘血跡,叫人觸目驚心。
雲蘿真的能救活他嗎?
可是方才他的龍氣已經枯竭,身體的溫度也下降到了正常溫度以下。
五叔叔最會面相,他說自己死了。
斷然……
斷然是活不了了!!
我緩緩的擡頭,死死的瞪着樓家那個老不死的,“你害死了我五叔叔。”
“我害死他怎麽了?等過了今天,你也別想活命。”他眼中帶着不屑,上來扼住了我的下巴,“要不是我大發善心,你哪有機會和他說那麽多的話?”
“你會為你所謂的大發善心,付出代價的。”我看着他那副醜惡的嘴臉,心在滴血,恨意早就激發了心中的仇恨和殺念。
五叔不能白死,我要他為五叔償命。
他面色一凜,鄙夷的看着我,“你什麽意思?你在我手裏,還敢口出狂言不成!”
我沒有理他,緩緩的閉上眼睛。
失去五叔帶來的傷痛,讓我一下就沉浸在另一種境界中。
龍氣注滿了身體的各個位置,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了解這個自出生就在我身體裏的東西。
突然之間,我好像知道了要怎麽運用它。
手心好像燒了滾燙的火焰,一伸手就狠狠的掐住了我這老不死脖子。
“你這個死丫頭,你算哪根蔥啊,你敢掐我。啊——你手勁兒還挺大的……放開……放開……我!!”
聽到那個老不死的逐漸變得虛弱氣短的聲音,我才緩緩的睜開眼睛,滿腦子只剩下殺戮和仇恨,“放開你?老頭,你害我五叔叔性命的時候,怎麽想過饒過他呢?”
“我不殺他,我今晚酉時就得死,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死到臨頭,還是那一副寧負天下人的嘴臉。
我在悲痛中,殘忍的笑了出來,“你看不來嗎?酉時已經到了。”
“難道酉時殺我的人就是……你,呃……”他瞄了一眼窗外夕陽西下,殘陽如血的樣子,一時恍然大悟。
我手下一收緊,他就窒息說不出話了。
要活活把一個人掐死,在醫學上需要十幾分鐘。
心裏素質不好的人,看到受害人掙紮也許會心軟而松手。
用這種方式殺人,對殺人者也是一種考驗。
我好像徹底失去了人性一般,看着這老不死的雙眼充血。
面色發青,慢慢失去力氣。
心底一點波動都沒有。
“乖,寶貝,松開他。”忽然一個溫潤渾厚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我側頭一看,竟然是我的父親緩緩的走進倉庫內。
我一下就從殺戮之心中抽離出來,眼眶裏充了淚,委屈的看着他,“可是他殺了五叔!!”
“你的手上不能染血,要染,也是爸爸來。”他緩緩的掰開了我緊緊掐在樓家那個老不死脖子上的手,表情慈祥而又充滿了寵溺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