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回廊之夢
“這事和岳父沒關系,姓樓的真的失憶了嗎?還挺會在長輩面前獻殷勤的。”修睿大概是想起了言清剛才對父親獻殷勤的樣子,眼底的寒意到了極致。
我也覺得言清挺奇怪的,有時候甚至懷疑他沒有失憶。
可是他對樓老爺子的态度确實很陌生,就算再恨那個老不死的,對祖父起碼的尊重他也該有啊。
那般态度,只能說明他失去了記憶。
失憶真的是讓人很苦惱的事情,就好比我這樣的。
感覺許多真相,都被掩蓋了。
我咽了一口唾沫,說道:“睿能把那個盒子給我嗎?我想恢複四年前被人抹去的那段的記憶。”
“不能。”修睿直接将盒子塞進了衣袂中,斬釘截鐵的拒絕道。
我都愣住了,震驚的看着他:“你……你不想讓我恢複記憶嗎?”
“你覺得那老頭會那麽好心的把你的記憶送過來嗎?”修睿突然将我抱起,放在了床上。
我搖了搖頭,伸手摸上了他的臉,“它在倉庫裏被父親折騰慘了,對我們應該是恨之入骨的。”
“那就對了,盒子裏必有陰謀。”修睿将我的頭頂圈在了他的臂彎裏,長長的發絲落在我的臉上。
滑膩冰涼的觸感,像綢緞一般。
我的手禁不住攀上他垂落在我臉上的如墨發絲,有些愛不釋手,“那你就一點都不好奇我當時的記憶嗎?裏面可能藏着我們丢了的那個孩子的下落。”
“裏面不會有孩子的下落,不然他也不會送過來。”修睿的眸色一深,我的雙眼就變得迷離了。
倦意上來了,竟是直接睡着了。
這一覺睡得有點飄,給我的感覺就是一直都在雲上。
然後,就是不斷在幽深的走廊裏奔跑。
跑的我筋疲力盡,感覺一直在無休止的運動,恨不能立時就從夢裏面蘇醒過來。
可是回廊裏,突然就出現了一只蟲胎。
那只蟲胎比大象還要大,張開了嘴就把我給整個吞下去了。
我一下就從夢裏面驚醒過來,睜開了雙眼。
卧室裏的窗戶,為了透氣開了一個小小的縫隙。
夜風從縫隙裏吹了出來,撩撥着我額前的碎發。
額頭上的汗珠,全都涼透下來。
窗簾也被夜風撩撥起來,明月在繁星的勾勒中,像是仙人手中的一盞宮燈。
一個身形嬌小的孩子坐在窗棂上,掌心放着一只灰色的盒子。
雙眼中泛着藍光,盯着盒中的霧氣看。
盒子裏的霧氣如同風雲變幻,不斷的攪動着。
那是我的記憶吧!
他說盒子裏有陰謀不給我看,自己卻在半夜裏偷看。
“啪!”一聲,盒蓋突然合上了。
幽暗中,傳來了一個稚嫩孩童發出的冷冰的聲音:“夫人,你醒了?”
“哦,被噩夢吓醒了。”我假裝睡眼惺忪的從床上醒來,盯着窗前那個奶娃兒看,小聲嘀咕着,“我還是不習慣,一個奶娃兒叫我夫人。”
他随手把盒子塞進衣袂中,飄到我面前,用紙巾擦去我額上的汗,“蔣毅還昏迷着,應該不能對你下魇靈。”
“應該不是魇靈,是先兆夢吧。”我雖然有些不習慣他用這麽幼小稚嫩的樣子,如此細心入微的照顧我。
凡事還是很依賴他,深深的把他圈在了懷裏。
他靠在我的胸口,聲音有些低沉,“先兆夢?”
“對啊,我剛才又夢見第一個先兆夢裏出現的蟲胎。在一個幽深的回廊裏,它突然出現就把我給吞了。”我在現實中見識過蟲胎,此刻再在夢裏遇到,就覺得可怕了。
身子不由的打了一個寒噤,莫名的對未來感到恐懼。
奶娃兒用小手輕輕的抱住我,“也許是日夜有所思,夜有所夢吧,你白天不是在倉庫裏看到很多蟲胎麽?”
“也是哦,我還以為又做先兆夢了。”我緊繃的情緒微微緩和了下來,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奶娃兒在我的脖頸上,偷偷的吻了一下,“早些睡吧,明天還要抽空審問小仙女,不好好休息怕是沒精神撬開他們兩夫妻的嘴。”
“嗯。”我用鼻音應了他一聲,迷迷糊糊中又被卷入了夢境中。
又是那個幽深的走廊,走廊裏有嬰兒的啼哭聲。
接下來就是我被蟲胎吃掉的畫面,被吃的感覺還非常的逼真。
醒過來的時候,是汗流浃背。
奶娃兒在我懷中也是沉沉的睡着,可我一醒來他也跟着醒了,“又做先兆夢了?”
“可能是今天倉庫裏的東西,太……太讓人印象深刻了吧。”我揉着太陽xue,被噩夢驚的渾身都在發抖。
好容易被奶娃兒哄睡了,卻又被驚醒過來。
一晚上反複七八次,弄得我和奶娃兒都是筋疲力竭。
畢竟,他變成這樣是靈體在自我修複。
需要良好的修養,才能慢慢的轉變回來。
在我的懷中,他冰涼的身體慢慢的有了熱度,讓我感到了害怕,“你是不是又被陽火侵蝕了靈體?這次怎麽又複發了,之前有一陣沒有這樣了。”
“你反複做這個夢,很可能是先兆中的劫數近了。”他小小的眉頭緊蹙着,也不理我問他的問題。
小手扣住了我的腕子,強行替我診脈。
我萬分無奈,“是不是因為你長時間呆在陶身內,才會阻礙你重傷康複?我的劫數近了就近了,反正……”反正也沒幾天好活了。
“陶身對我是有些影響,但是影響不大。”他身子越發的熱了起來,還跟我死鴨子嘴硬說什麽影響不大。
我摟着他嬌小的身子,直接進了地下室,“劫數的事,你無需關心。大小還有我父親在,我可以問他!”
“我的身體真的沒事,夫人你不用為我擔憂。”他小小的身子被我放進地下室的海柳木棺材裏,白嫩的小手觸摸了一下我的臉。
他旁邊之前喝醉了酒的宮小汪,在裏面睡的正酣。
我半跪在棺材旁,打亮了懸在棺材頂部的綠色的夜燈,雙手握着他的小手:“誰為你擔憂了?我是怕你這副樣子讓父親看了丢臉,所以你還是快點休息養好身子再說。”
他被我這麽一激,目色便涼了下來。
閉上了雙眼,沉沉的睡去。
我在棺前看了一會兒他,才上樓打算和父親商量別再要求他用陶身的事情。
走到了父親卧室門口,卻聽到四哥哥的聲音:“大伯父,我剛剛去地牢看過了,沈璎珞不在裏面了。會不會是妹夫憐香惜玉,偷偷把她放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