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三十章 命定劫數

“關山……關山婆婆去世了。”我有些畏懼老爺子霸道淩厲的氣場,卻還是鼓起勇氣說出來了。

關山婆婆帶着四哥哥長大,和四哥哥最是親厚,說出來要惹四哥哥傷心的。

所以,她的死訊我一直都沒說。

四哥哥臉上是震驚的表情,一滴透明的液體從他眼角滑落,“小妹,你……你說什麽?”

“我說婆婆已經去世了,那只時常被你抓去戲弄的黃貓,就是婆婆生前養的貓兒。”我想起婆婆的好,也是眼圈一紅哽咽了。

四哥哥手握成了拳頭,有些不信,“不會的,她……她吃了不死藥。我們都死完了,她都不會……不會有事的。”

“她是為了幫我,被……被我養父殺害的。”我顫抖着說着,只覺得嗓子眼好像堵了一塊浸了水的棉花。

又濕又冷,讓人快要窒息了。

四哥哥自小被她養大,看起來沒心沒肺的。

其實,就屬他最重情義。

此刻四哥哥捂住了唇,禁不住淚如雨下,哽咽道:“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你知道婆婆以前待我多好嗎?我連一張紙,都沒給他燒過。”

“對不起,四哥哥,對不起……”

聽到四哥哥怨我,我心頭好像被重錘砸過一樣難受,雙手捂着唇盡量不要讓自己在老爺子面前哭出聲來。

父親和母親臉上也帶着哀傷,緩緩的低下了頭。

她的死,大家都很難過。

老爺子的輪椅突然轉了過來,臉上帶着寒意,“還有沒有點出息了?為了卑賤的個奴婢,哭哭啼啼的!”

這話真是叫人心寒。

關山蒼忠心耿耿侍奉了李家兩千年,到了壽終正寝的那一刻,都是在守衛李家。

臨了,得了老爺子這麽一個賤婢的稱呼。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目光有些複雜的看着這位老者。

“可是玉琊從小就沒了父親,是關山蒼把我帶大的,我舍不得她離去。”四哥哥紅了眼睛,竟然對掌握着絕對權威的老爺子吼了。

老爺子的地位,可是我父親這樣桀骜的人都要低頭的。

四哥哥如此放肆,也不知道會怎麽樣。

父親眼底閃過一絲不忍,卻還是在老爺子面前轉變為了冰冷,一巴掌打在四哥哥的臉上,“老四,你可別忘了,她活的夠久了!”

“對……對不起,大伯。”四哥哥被打了,紅着眼睛認錯。

可是眼中的淚流個不停,像是壞掉的水龍頭一樣根本就止不住,就好似他對關山蒼的親情一般。

是永遠不會停止的,她的離世只會讓他痛入骨髓。

我不能看着四哥哥這樣,拉住了四哥哥的手,勸他:“四哥,別哭了,你這樣會惹爺爺生氣的。”

一邊說着,一邊擦去了他的眼淚。

“小妹,讓你看笑話了。”四哥哥擡眼看着我,眼底深處的悲恸到了極致,卻偏生要忍住淚水。

他也是怕老爺子的,恭恭敬敬的對着老爺子磕了頭,“玉琊失禮了,不該為個奴婢掉眼淚,老爺子恕罪。”

“老爺子,關山蒼雖然是撥給我們大房的奴婢。可是她仗着自己的資歷倚老賣老,照魂鏡是她自己私自帶走的,和兩個孩子無關。”父親雙手交疊在一起,給老爺子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老爺子閉着眼睛,手撐在額角的位置,“你的意思是,周王照魂鏡就這麽平白無故的沒了?我還不能追究了?”

看這樣子,他是不想善罷甘休了。

四哥哥雖然和周王照魂鏡遺失這件事無關,可是他剛才畢竟為了關山蒼哭過,惹得老爺子很是不高興。

這事就怕牽連到四哥哥,四哥哥就無辜躺槍了。

“老爺子,其實周王照魂鏡也不是完全沒有找到的可能,我倒是知道一個線索。”我靈機一動,提醒老爺子道。

老爺子這才慢悠悠的睜開眼睛,問我:“什麽線索?”

“關山婆婆在俗世是有親人的,也有自己的房子,我想照魂鏡也許就在她的遺物當中。”我下意識就把老爺子往一個錯誤的方向帶,明知道鏡子在楚江那裏,就是沒有告訴他實話。

因為我感覺他這次見我的目的并非認親,而是想知道周王照魂鏡跑哪兒去了。

“這個線索提供的不錯,你們舟車勞頓也辛苦了,都下去吧。”老爺子聽了我的說法,才算滿意,放我們離開。

“那我們就告退了!”

我父親領着我們一一行禮,告退離開。

只聽身後,老爺子對九溪說道:“九溪,藍瑩那邊怎麽樣了?”

“這藍大小姐還算識趣,把以前我們遺失的天罡五雷符制作的秘法帶來了,還有四個成品也當做手裏一并送來了。”九溪恭敬道。

老爺子甕聲甕氣道:“你當她是省油的燈嗎?吃虧的事情怎麽會做!來送秘籍,肯定是有目的的。讓她過來吧,我倒要看看,她想提什麽要求。”

藍瑩帶來的秘籍,居然天罡五雷符的秘籍。

那玩意如果把青雷符造出來,五個護身符湊一塊,是能引動天雷的。

聽着他們對話,我就出了一身冷汗。

步入了內堂,就見到藍瑩被九溪從偏廳請出來。

她脖子上已經招搖的戴上了四個天罡五雷符,扭動着水蛇一般的腰身,款步朝老爺子的住處去了。

我瞄了一眼藍瑩離去的背影,問父親道:“爸爸,天罡五雷符以前是我們李家的嗎?”

“也不能說是誰家的,五雷符是盛唐的時候國師呈給我們先祖的,後來就遺失了。”父親淡聲說道。

我咽了口唾沫,“那樓家的那個秘籍,是我們李家丢的那個秘籍嗎?”

“他們是那個國師的後人,手上的秘籍應該是祖上傳下來的。”父親領着我們一行人,去到了他和母親在宗家的住處,“不過,據說樓家人是不知道五雷符使用的法子,藍瑩過來怕是沖着向老爺子讨要這法子來的。”

才剛一靠近住處附近,就聽到陣陣古琴的音律。

我無心聽曲,心思全在五雷符上。

藍瑩要讨要五雷符符的用法?

是引發天雷的用法嗎?

裘叔的手就是讓雷給炸的壞死了,最後只能截肢換成義肢。

那玩意威力可大了去了!

老爺子掌握用法,藍瑩掌握制作方法。

他們要是搞到一塊去,我都不敢想象後果會是什麽樣的!

四哥哥嘆息了一聲:“六叔又在彈琴了,小妹,我跟你講。六叔也是關山婆婆帶大的,他要是知道關山婆婆走了,哭的肯定更難過。”

拉開左右移動的屏風門,房間裏有個男人正盤膝彈奏着古琴。

在他的正後方,也挂着一幅水墨畫。

那幅畫中,正是勾勒着一個湖泊,那湖泊和我先兆夢裏的一般無二。

“這湖泊是哪裏的湖泊?為什麽會被人畫了挂在這裏?”我盯着那幅畫看,心中對自己做過的先兆夢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父親說,來宗家可以躲避劫數。

可是命裏的劫數,真的是那麽簡單就能躲過的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