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陰人
“老爺子是在說笑嗎?玉瑾小姐的丈夫又不在宗家,老爺子怎麽想見他呢?”藍瑩調笑着,想把事情掩飾下來。
九溪眼皮子一擡,有些自恃身份,“這我不可不知道,我只是傳了老爺子的原話。”
聽得藍瑩眉頭緊緊一皺,大概也是知道沒法把我給領出宗家這塊地盤了,掩唇笑了一笑,“我也就是打此經過,胡亂一問,如此便不多加打擾了。”
說完,轉身便腳底抹油開溜了。
“藍大小姐,老爺子有話讓我交代你一句。”九溪忽然發話,對着藍瑩的背影冷冷的說了一句。
藍瑩聽他說話陰陽怪氣,也是定在了原地,卻要回頭賠了笑臉,“老爺子都跟你說了什麽?”
“憑一本不完全的五雷符秘籍,就讓你在經閣看了三天,你自己好自為之。想要上經閣第七層,下次來宗家的時候就把青雷符的總綱帶上。”九溪一字一頓的說着,說話間頗有老爺子的氣派。
連擡着頭,用鼻孔看人的姿态都和老爺子如出一轍。
藍瑩一聽面色發青,匆匆行禮告辭之後,便腳步淩亂的離開了這附近。
她就這麽狼狽的走了,今天靠着她離開李家的計劃算是徹底泡湯了。
“九溪,你可知道老爺子傳喚我們過去是幹什麽的?”父親目送了一眼藍瑩的背影,目光淡掃了一眼九溪。
九溪對父親依舊恭敬,可是眉眼間已經染上了冷色,“當然是跟幾日前的兇殺案有關,既然宮先生不願出面,那九溪也不強求。你們幾位,包括琊哥兒,都跟我走吧!”
方才有藍瑩這個外人在,九溪應該是本着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才沒有說是老爺子找我們是把我們當做了殺人嫌犯。
藍瑩一走,他便醜話說在了前頭。
“誰說我不願出面的?我剛好想拜會一下你們老爺子。”修睿清冷的聲音刺入了耳內,就見他步伐穩健的走到了廳堂內。
他眸光威嚴,睥睨着九溪。
九溪稍一和他對視,便有些受不住的移開視線,“看來老爺子猜的不錯,你真的在宗家內躲着。”
冷然說完,便轉身給我們帶路。
“等等!”臨行前,六叔喚了我們一聲。
父親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什麽事?”
“玉珞和玉瑛他們兩個的死,真的和你們有關嗎?”六顫抖的問道。
他表面孤傲,卻最是重情。
明顯是不信我們這些人,是殺死同族血親的兇手。
父親冷淡回答:“是非曲則,自有公斷。”
六叔一聽,有些失魂落魄。
腦子裏也不知道想些什麽,整個人癱倒在木質的地板上。
我們一行人被九溪領着,去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那地方在老爺子的私宅附近,是一所很大的木頭房子。
只有一間巨大的房間,房間的拉門是拉開的。
南北相通,都有一扇門。
裏面沒有人,也沒有多餘的擺設。
唯獨供奉着一尊玉質的上清祖師像,祖師像前有一蒲團,所有的一切看着都十分的眼熟。
突然之間,我才領悟過來。
這是一座道場啊,還很有可能是老爺子的道場。
我想起了先兆夢裏的事,擡頭看了一眼父親。
父親面色沒有絲毫的變化,沉聲問九溪,“老爺子人呢?”
“在後院呆着,他一個人心煩的時候,總喜歡在後院看風景。”九溪領着我們步上進入道場的臺階,又帶着我們從後門進到後院去。
後院的遠處,是層巒疊嶂的山峰。
山下有一汪碩大的湖泊,在夕陽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折射着火一樣的光芒,有說不出的美好與寧靜。
老爺子坐在湖邊的輪椅上,低頭正在看一本古籍。
九溪在一旁對着老爺子恭敬的一拜,然後才走到老爺子身邊耳語道:“老爺子,大房的人都給您帶來了。”
老爺子這才擡起了頭,朝我們衆人掃了一眼。
淩厲的目光掠過,好似刺頭到人心底深處的寒冰一般,感覺像是要找我們幾個人興師問罪一般。
雖然我和四哥哥串通了口供,可是四哥哥根本就不知情。
眼下,他成了最無辜的背鍋俠。
我自己倒是無所謂,就是有些心疼四哥哥。
“是,老爺子。”九溪躬身離開。
父親這才踏上了臺階,走進了道場內,“羲軒給老爺子請安。”
“景惠給老爺子請安。”我母親緊随其後。
我也要跪,可是行動不是很方便。
四哥哥扶着我,幫着我下跪向老爺子請安。
老爺子雙手交疊在拐杖上,“都別跪了,起來吧,這裏沒有外人。”
“是,老爺子。”父親起身之際,眼底閃過一絲殺機。
母親面色有些發白,身子禁不住顫抖。
好在被父親扶了一把,才柔弱的站定身體,她好像是在害怕些什麽。
“九溪,我要處理些家務事,你退下吧。”老爺子的眼珠子嚴厲的一瞪,便讓九溪退下了。
九溪退下之後,他目色有些高傲的仰視着修睿,“玉瑾,這就是你嫁的那個陰人嗎?你可懂我李家的規矩,李氏直系族親婚配可是須得宗家同意的。”
“老爺子,小妹在嫁給修睿的時候,并不知道他陰間的少爺。”四哥哥幫我解釋了一句。
老爺子拄着拐杖,眼中透着不屑,“陰人就是陰人,還什麽陰間的少爺?他一個陰人,根本就配不上我李氏後人。”
老爺子從骨子裏就看不起修睿的身份,言語之間陰人的稱呼更是讓人覺得刺耳。
堂堂陰間少爺的尊嚴,我如何能讓一個糟老頭張口就踐踏在腳底下?
“老爺子,雖然我丈夫是鬼魅之軀,可是并不代表低人一等。畢竟人生自古誰無死,任誰沒有是壽終正寝的一天呢?”我緩緩的張口,表明自己的态度。
言辭雖然犀利,卻還是留有餘地。
四哥哥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要氣老爺子的,一席話比我要難聽百倍,“對啊,老爺子。您老人家遲早是要嘎嘣脆的麽,死了以後,還不是要到妹夫的地盤上。”
我本以為父親聽了以後,會很生氣。
哪怕沒有立刻懲罰四哥哥,也不會支持他這麽說老爺子。
可父親的臉上,卻閃過了一絲忍俊不禁。
老爺子氣的是三屍神暴跳,“李玉琊,你胡說些什麽?”
“我……我沒說錯啊?”四哥哥一臉無辜的說道,嘴角卻帶着揶揄的笑意。
我終于明白,四個哥哥平日裏看着愛闖禍。
實際上,是個大智若愚的家夥。
老爺子心裏有火氣,卻只能隐忍不發,只能改口換了稱呼對修睿說道:“宮先生,您真是好有本事,竟然能以鬼魅之軀來我李家做客。玉珞和玉瑛是你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