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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言清,不要!

是我太思念他了嗎?

才會在這冰冷無邊的鬼淵中,幻聽聽到自己摯愛之人的聲音。

我握着鐵索的手開始發抖,嗓子裏好像堵了什麽冰冷的東西一樣,“言清……你聽見沒有,深淵裏……是不是……是不是有人在說話。”

“雖然我是第一次來鬼淵,可對它的恐怖早有耳聞,下面的陰煞之風能毀滅任何東西。”言清握住了我抖的厲害的腕子,防止我掉下去。

我有些茫然,“你沒聽見修睿的聲音嗎?”

“沒有,宮修睿要是掉下去,必死無疑。怎麽可能在底下發出聲音?”言清斬釘截鐵的說道。

這麽說……

他沒有聽到修睿的聲音嗎?

也許真的只是幻覺吧,不然那個聲音也不會那般飄渺。

更何況,他那麽讨厭我。

如何能用那樣寵溺的口吻跟我說話呢?

我心中有些氣餒,可是又不想輕易放棄,“可是小寶寶明明說了,我另一個孩子……就在下面。”

“言歡,你還是祈禱你的那個孩子不在下面吧,沒有任何存在能在鬼淵裏存活的。”言清的聲音很輕,卻尖刀一樣刺進人的心房。

我恍然間跪跌在鐵索橋面上,兩眼空洞的看着下面,“那你怎麽……還陪我來這裏?”

“本來想着鬼淵也許沒有傳說中說的那般恐怖,所以才來親自見識一下。”他也單膝跪在我的身邊,手指伸到了橋面以下的位置。

橋面以下,陰氣渾濁。

如同無數弱化版的黑龍刃,亂切着他的指腹。

鮮血順着創口流下,滴入了幽深的鬼淵。

我驚了一跳,連忙把他的手往上拽,“你做什麽?”

“我是想讓你知道這下面多可怕。”他不肯把手指收上來,看的我是觸目驚心。

我的心顫抖的厲害,“樓言清,你就算要懲罰我,也沒必要自殘啊。”

言清的手指上忽然凝上了一層金色的天罡之氣,這天罡之氣在陽間是無色無形的。

到了這陰氣森森的陰間,才會綻放出淡淡的金色。

天罡之氣将陰煞之氣隔離開,又修補了言清手指上的傷口。

他目色一冷,把手收了回來,“我有天罡之氣護體,只接觸到最表面的陰煞之氣,是不妨事的。言歡,跟我回去吧。”

言清收集的命燈,只能堅持三天不熄滅。

現下已經消耗了整整一日一夜了,這就回去的話。

僅有的兩天,真的能找到修睿嗎?

“我……能再想想嗎?我想修睿應該是不會騙念瑾的,他當時魂魄就要消散了,本來是想讓念瑾幫忙把她兄長救出來。”我滿腦子都是那天晚上,修睿靈體衰微,在和小寶寶交代後事的畫面。

當時要不是我當機立斷,給他輸送龍氣。

這家夥也沒命,讓沈璎珞捅我一刀。

言清的耐心好像已經被我耗盡了,有些冷怒的把我往回拉,“荒謬!我看你是想孩子想的失去理智了!!你真的覺得一個三四歲大的孩子呆在下面,還能存活下來嗎?”

這話好似長鳴的警鐘,時刻提醒着我。

如果我的孩子掉下去了,肯定會消亡于無形之中。

做母親的我,疼的撕心裂肺。

身子任由着言清粗暴的拖拽着,嘴唇顫抖無比。

淚腺卻已經幹涸了,恨不能自己替孩子受那份被消亡的痛苦。

低頭之際卻見到手指上的紅線,垂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暗中,仿佛在無聲的告訴我修睿就在下面。

那是黑暗中的一絲曙光,幹涸的淚腺一下濕潤了。

一滴晶瑩的淚,落入了深淵。

原來人在悲哀的時候,是流不出眼淚的。

我用力掙脫他的手,低頭盯着那根探入深淵中的紅色的線,“言清,你看我手指頭上的紅線,深入到鬼淵中。修睿……他……”

他很有可能真的在下面。

剛才他有可能,真的在下面呼喚我。

我……

我不能走!

這個信念一旦堅定下來,我就決定一定要在這裏等到修睿上來為止。

“什麽紅線?我怎麽沒看見?”言清凝眉掃了一眼我拿給他看的小拇指,邪異的眼神中是一片的冰冷。

對了,言清是看不見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姻緣線的。

而我是紅線的主人,它被勾出來以後,我自然是能看見的。

我的手死死的抓着鐵索橋上冰冷的鎖鏈,不讓言清再拖動我的身子一分一毫,“你看不見,是因為你眼力見兒差。你要想回去,就自己回去。”

人的生魂在這一片鬼域中,是格外的沉重。

根本就飄不起來,言清一拉我。

鐵索橋搖晃的更加厲害,晃的人是驚心動魄。

言清拽不動我了,回過頭來生生的把我的手指頭一根一根的從鐵索橋上掰開,“不論發生任何事,我都會把你完整無缺的帶回去。”

“我不需要,樓言清,不要……不要這樣……修睿……睿……”我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雙手被他控制,身子被他強行打橫抱起。

崩潰的在他懷中掙紮推搡,眼淚也不争氣的流了出來。

弄得整個鐵索橋都在搖晃。

可是突然,索橋不晃了。

穩穩當當的懸在了幽深的鬼淵上方,我哭得狼狽不堪。

怔在了他的懷中,模糊的視線中看到一襲飄逸的白影站在索橋的正當中,那白影懷中還摟着一個身材颀長的男子。

是修睿從底下上來了嗎?

可他懷裏的是誰?

我和修睿的孩子麽?

孩子應當只是四五歲的年紀,怎麽長這麽大了!

難道說……

下面有什麽催生劑麽……

讓孩子揠苗助長一般的生長着。

我腦子裏胡思亂想着,卻聽白影懷中的那個人輕咳了一聲,虛弱的問道:“宮修睿,你打算抱我到什麽時候?快……把我放下來……”

诶?

是月卿的聲音。

修睿兩手一松,月卿直挺挺的摔到了橋上。

我視線還是有些模糊,卻愈發深情的凝着他的面容,“睿,修睿……”

“姓樓的,是誰給你的膽子對我的妻摟摟抱抱,放開她!你沒見到她在排斥你嗎?”修睿冷峻的邁開步子,緩緩的走過來。

他走在橋上的時候,整座鐵索橋是靜止不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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