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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燒了他

“小叔?你倒是挺會叫人的。”他眯着眼睛,語調輕浮。

我親眼見到修睿燃盡了自己的命燈,離我而去。

卻還要受他這般折辱,一顆心好似在油鍋裏煎熬一樣,我語調羞憤顫抖,“我是你的嫂子,你當然是我的小叔,請你……請你自重。”

“自重?你現在成了徹頭徹尾的小寡婦了,你小叔我……可以負責照顧你的下半生。”宮離殇根本就是一個混蛋,手指撫摸着我的後腰。

我心中的火氣一下竄上了腦門,用力的将他的手推開,“我剛生産完,這麽差的身材,你也能接受嗎?”

“皮相這種東西,你覺得我活了這麽大歲數,還會在乎嗎?”他笑得格外的張狂,仿佛當下已經占有我了。

我又悲又憤,“宮離殇,你放開我!!你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心态上,已經要跟他魚死網破了。

身子裏堪堪恢複的些許龍氣,一下全都激發出來。

把他的身體,震得向後退了一步。

一口血,也從我嘴裏吐出來。

“你……身上居然還有龍氣,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不愧是李唐王室的後人。”他面色一沉。

我捂着胸口,喘息着,“滾開!!我警告你,你別過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威脅他的話還沒說完,我便摟着懷中的衣料栽倒在地。

眼皮很沉,半眯着無法睜開。

視線也只能看到模糊的,手指變得麻木。

“都這樣了,還這麽潑辣。”他将我的身子抱起了。

我的身體瞬間就出了應激反應,嘴裏湧着血,卻依舊在抵抗他,“離我遠點,別碰我……”

“行了!我怕了你了,我不碰你這個蠢女人。”他大概是被我弄的煩了,大聲的呵斥了我一聲。

雖然宮離殇這個很不值得信任,他說的話根本就沒幾句可信的。

可我已經到了極限了,聽到這一句話以後。

所有緊繃弦,全都斷了。

眼前一片漆黑,什麽也感覺不到了。

唯有他有些無奈的的嘀咕聲,還在耳邊飄蕩着,“宮修睿到底有什麽好的?死都死了,還這麽忠貞不渝,能得我心,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還不是要我把你帶回去,給你治傷。”

福分你個頭!

我這輩子,會遇到他這貨。

簡直就是倒了十七八輩子的血黴了,我寧可被他丢在冥途的路上。

也不想被這貨,撿回家去。

意識混沌了很久很久,我一直都處于麻木狀态。

直到有個老妪蒼老的聲音,傳入了耳中,“你對她做什麽了?她會為了反抗你,不惜再次龍氣枯竭。”

“做了什麽?做了一個小叔應該做的。”宮離殇冷冷的哼了一聲,語氣頗為的理直氣壯。

老妪嘆了口氣,“難道你還想把她收了不成?難怪她會拼死抵抗,她的龍氣已經枯竭了三次,除非……用蟲胎填命。不然……很難成活……”

用蟲胎填命?

那不是拿無數生命,換我自己一條命嗎?

我很排斥這樣,況且我也不想活了。

但是昏迷中,我什麽都做不了。

只能絕望的聽着他們的對話,一滴冰涼的液體從眼角滑落。

“這麽嚴重!靠,我怎麽知道這麽一個黃臉婆,随便碰一碰,跟個貞潔烈女似的。”宮離殇憤然道,卻感覺到有人用指尖擦了一下我的眼角的淚,“聽到我喊你黃臉婆,昏迷着都能氣哭……女人還真是愛美啊!”

老妪郁悶了,教育他:“你哥哥死了,你便能代他在陰間的地位,日後的身份貴不可言。一個生了孩子的,沒身材沒相貌的破鞋,你碰她有什麽意思?”

“破鞋就破鞋吧,當時我也沒想那麽多。”宮離殇回答道。

“乖徒兒,你看上她了?”老妪忽然問他。

“看上個屁,我能看上她?”宮離殇就算面對自己的師父,也龜毛的要死,大聲的否認道,“我只是看她在他快要靈體潰散的時候,能夠那樣冷靜的用自己的衣服畫符,把他收入符箓裏……突然就覺得她有趣了。”

“那就不救了?”老妪試探一般的詢問他。

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随便救一下吧,畢竟她是他唯一的遺孀。”

“你這孩子,從小到大就是嘴硬,只有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那老妪分明就是殺人不眨眼的蠱婆,可是說話裏透着股慈祥。

我都快要吐了。

宮離殇少說幾千歲了吧。

這老太婆,還喊他什麽孩子……

惡心不惡心人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睜開眼睛。

一開始,視線很模糊。

只能看到淡淡的天光的光源,慢慢的我就看到一扇窗戶。

陽光從窗戶裏照進來,調皮的落在地上。

我沉重的身子,靠在床頭。

床前坐了一個男人,男人手裏捧着藥碗。

正在往我嘴裏,送湯藥。

我看他的視線越來越清晰,眼神裏不禁充斥了無數的愛意,“修睿……你好了嗎?”

是我的修睿。

明媚的天光下,瓊鼻高聳。

遠山眉下,是一雙深邃無邊的星眸。

唇很薄,如桃瓣一般的好看。

“是的,是的,我好了,你快把藥喝了。”他端着藥碗,說的十分敷衍。

在那一瞬間,我的腦子炸開了。

條件反射的就用無力的胳膊,将藥碗狠狠的掃出去,“你不是修睿,你是宮離殇!!你為什麽要假扮修睿……哇……”

我一口血,“哇”吐在白色的被子上。

滿地濺的都是藥汁,瓷碗的碎片碎了一地。

剛剛才蘇醒,我根本提不起一絲力氣。

吐完血,身體就徹底萎靡了下來。

“是你自己一醒來,就把我喊做宮修睿。”他從床頭櫃上,抽出一張紙巾,擦拭着我嘴角的血液。

我低頭之際,已經發現自己穿着藍色條紋病號服。

之前穿去陰間的短袖和牛仔褲,也不知道被誰換走了。

就連封着修睿魂魄的,那張棉布畫的符也不見了。

“我抱在懷裏的棉符呢?宮離殇……你把他藏到哪裏去了……”我一下就猩紅了眼睛,暴怒中抓住了他的穿着白大褂的衣袖。

他看着我憤怒的表情,詭谲的一笑,“想知道嗎?已經被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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