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這是對我的懲罰
他微微一點頭,“遲則生變,況且……我也不想讓你看到那樣……血腥慘烈的畫面。況且,那麽多魂魄一起消亡,天地帶來的感召你會吃不消的。”
鬼和鬼殺成一團,我還真沒見過。
但魂魄灰飛煙滅是一種很殘忍的事情,是代表着絕對的消亡。
天地萬物,都會因此感覺到悲哀的。
所以,如果是在一旁親眼看見。
內心的觸動會是極大的,修睿把它叫做感召,倒也是貼切。
這一次的冥途,走的很古怪。
處處都彌漫着一股邪氣,道路上是空空蕩蕩的。
連一只鬼魂都沒有,可是事實上幾乎每時每刻這個世界上都在死人,冥途上怎麽可能沒有亡靈經過呢?
這太匪夷所思了!
走到半步多的時候,卦攤前依舊坐了個人。
卻是個黑衣女子,戴着面紗。
看不清楚具體的容貌,只是看我們經過的時候眼神有些詭異。
等我們快要走遠了,才語調詭異的說道:“這位……難道是宮少嗎?如果您是宮少的話,那麽在陰宅裏挑撥陰間幾大閻官打的頭破血流的那一位……又是誰呢?”
這女的又是誰?
陰間鬼物對修睿都是畢恭畢敬的,怎麽就她敢如此和修睿說話。
一開始,我還以為她大有來頭。
聽到身後她說的冰冷冷的語調,還覺得有些心悸害怕。
“多嘴的鬼,沒必要存在。”修睿冰冷的聲音還未落下,便牽着我瞬間閃到卦攤前面。
手冷酷的掐住那女先生的脖子,直接把她的頭擰下來。
她還未來得及做任何反應,靈體便散開了。
我看到如此殘忍暴虐的殺戮方式,愣了片刻,才緩過勁來,“睿,她是誰啊?怎麽看到你我,就猜破了你的身份。”
雖然修睿的手段,太過殺伐了一些。
可是這女的眼睛毒辣,又口沒遮攔的。
不殺,的确是個禍患。
“方文遠的徒弟,他魂飛魄散了,當然只能有徒弟接手卦攤。”修睿才剛殺過鬼,卻好似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冰冷的牽住我的手,帶着我離開卦攤附近。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方文遠有幾個徒弟啊?”
“只有剛才那一個女徒弟,我最讨厭被威脅,否則……也不會殺她。”他一字一頓,透着絕冷。
我吐了口氣,“那半步多豈不是沒人繼承了?”
“只能在等一個算卦方面的天縱奇才出世,然後再死去,不然……半步多暫時沒人能繼承。”修睿面色冷然,跟我講了半步多未來的境況。
這樣一來,在半步多有人接管之前。
那些對自己陽間之事存在困惑的魂魄,便找不到人答疑解惑了。
那個女的不作死,修睿是會看在方文遠的面子上。
不管怎樣,也不會直接下死手。
過了半步多,耳邊逐漸的響起悲傷的哭泣聲。
那聲音時短時長,聽的人心率加快。
情緒也會受到影響,想來這些哭聲聽多了魂魄是會被勾走的。
不過只要運些龍氣在耳朵上,那種被哭聲所操控的感覺便瓦解了,但是随着越深入陰間就發現那哭聲愈發的慘烈悲壯。
前面,好像是一個小戰場。
眼前是兩團小股的陰兵,正在交戰着。
各種刀光劍影,箭矢如蝗亂飛。
動不動就有靈體突然被瓦解,化作一道道藍色的光點飄散在空氣中,被陰風一吹就全都消散了。
在我眼前死去的魂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那樣多的鬼魂潰散之後留下的光點,螢火蟲一般的四處飄散。
讓整個周圍,都被這哀怨的光芒點亮。
一個兩個的魂魄消亡,只會感覺到淡淡的那種天地同悲的感覺。
可是一下死這麽多,那種悲哀都融進了風裏。
我只覺得連吹過耳畔的風,都是帶着濃烈的哭腔的。
一滴冰涼,從我的眼眶裏滑落。
我心口沉痛異常,深知我是受到了天地悲傷的感召。
一個魂魄消失,是天地間衆生的事情。
是所有人的悲哀,但是這場殺戮依舊在繼續。
死的魂魄,也越來越多。
我的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大喊。
快去阻止這場殺戮,陰陽兩界禁不住這樣多的魂魄消失。
“看見了吧?陰間打仗,死的都是魂魄,你會受不住天地同悲對你心靈造成的傷害的。”他用手擦去了我的眼中落下的液體,認真的凝着我。
我從心底的感覺到悲傷和不忍,也根本無法杜絕這樣被強行感召的感覺,帶着鼻音說道:“死這麽多魂魄,陰陽兩界……會變得不平衡吧?”
“當然,現在陽間出生的嬰兒,已經有很多……都是腦癱患兒。”修睿帶着我,面無表情的繞過充斥着殺戮的戰場。
我好像記起來一點最近報紙上的新聞,也能聽懂一點點修睿話裏的意思,“是因為投胎的魂魄不夠,所以那些孩子都沒有靈魂嗎?”
那太可怕了,這樣會有多少父母都覺得心碎啊。
但真正威脅道兩界存亡的,是魂魄消亡之後帶來的不平衡。
“對,他們沒有魂魄,所以身上的疾病永遠都治不好。”修睿領着我到了陰街深處,停在了一座深宅大院的門前。
那門上,挂着一個牌匾。
上面寫着幾個黑白大字:申屠府。
這裏是蠱婆家,終于到了!
陰街上另外一頭是兩個閻官的陰兵,正在打仗。
這裏,卻一片安寧。
修睿卻沒有領着我進去,捂着胸口步子突然頓住了。
五官都扭曲了,好像是心口疼。
他性子向來堅毅,若能疼的都走不動路。
那一定是常人都無法理解的疼,我的手也放在了他的心口處,“你……你怎麽樣了?是身體裏的龍氣突然不夠了嗎?但是,不應該啊,你沒什麽損耗……”
我是擔心我的幾位叔伯給他的龍氣突然不夠,讓他身體感覺不适。
要知道,他的靈體已經不能再接受龍氣。
若真是這樣,他的靈體可能真就無法堅持到命燈重塑了……
“我身體裏的龍氣還能支撐很久,是感召。”他握緊了我的手,好像一個極為虛弱的人找到了一個支撐一般的緊握住。
我立刻就會意了,“是剛才那些魂魄消亡時,天地的感召讓你感覺到了不舒服嗎?但……你怎麽會比我嚴重那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