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百九十七章 懷瑾握瑜兮

蠱婆見多識廣,對風水請神之學竟很有研究,“若是尊貴聖潔的碧霞元君當然不行,但靖姑道人由凡入仙,按照你們的說話即親民又接地氣。不會那般容易動怒的……”

聽上去很有道理的樣子,倒是可以試上一試。

說不定,還真有什麽奇效呢。

“多謝師父指點,還是您老人家懂得多。”我嘴上雖然說着溜須拍馬的話,可心頭是真的感激蠱婆不計前嫌,願意指點。

蠱婆輕哼了一聲,語調有些咕哝的說道:“你這麽拼命的要給他生兒育女,是因為他的命燈熄滅,魂魄馬上就要散去了吧。”

“師父……”我失聲喊了一句,知道她還以為修睿命燈熄滅,已經徹底沒救了。

她個子比我矮很多,此刻擡眸看我,“雖然我和他之前有夙仇,可他的魂魄就要散了,那些恩怨不提也罷。反倒是你,他不在了,你該怎麽辦?”

修睿不在了……

我自當是會去陪他,這根本就不需要考慮吧的。

可在蠱婆面前,我如何說得真話?

“不知道,師父……我根本不敢想。”我打算在蠱婆面前含混過去,低着頭小聲的說道。

蠱婆擡起我的下巴,一臉的認真,“我那乖徒兒,也就是你的師兄,是真心喜歡你的。你看,若宮修睿真的不在了,就讓他照顧你吧。”

“師父!”我喚了一聲他,她說的事我根本沒法回答。

她表情變得嚴厲了,“是我那乖徒兒,有哪裏配不上你嗎?”

是我配不上他好吧?

真家夥有虐待傾向,別說我不喜歡他了。

就算我喜歡他,也會被他虐待折磨而死的。

“那也得等……等那樣的事發生了……再說吧?”我十分的為難,只能在蠱婆面前耍了個花槍。

心想着,反正那樣的事情無論如何也不會發生。

蠱婆卻以為我松口了,興奮道:“等那樣的事情發生了?歡兒,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答應?

答應你個大頭鬼!!

這種事情我怎麽可能答應。

我心中腹诽着,表面上還要強顏歡笑。

“喵~”只聽一聲沙啞的貓叫聲,從嬰兒房快步竄出來一只黃色的大貓。

貓兒身上,還駝了個嬰兒。

嬰兒骨骼尚未發育完全,坐在上面搖搖晃晃的,只能雙手牢牢抱在貓兒的脖子上,“咪咪,你慢些,我要被你颠下去了。”

“喵喵喵喵~”那貓兒還有些傲嬌,聽了她說話。

步伐緩慢下來,優雅的像個淑女。

寶寶這才捏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長舒了一口氣,“吓死寶寶了。”

那貓兒身材實在壯碩,小寶寶身材又嬌小。

騎在它身上,倒是剛好。

蠱婆雙手抱胸,頗有些訝異,“這小東西就是宮少的二女兒?”

“還未向師父引見她,小女名叫念瑾,思念的念,懷瑾握瑜兮的瑾。”我抱起了小寶寶柔軟的身體,向蠱婆介紹小寶寶。

小寶寶一見蠱婆,就睜着圓溜溜的大眼睛觀察她。

我見她此舉頗為唐突,便問她:“你怎麽從裏面出來了?”

“想媽媽了,爸爸媽媽都回來了,也不來看我。”她表情很是委屈,又偷眼去看站在一旁的蠱婆,“她是媽媽的師父?”

“我是你媽媽的師父,小東西,名字倒是不錯,懷瑾握瑜兮……你怕我?”蠱婆看到小寶寶望着她有些畏懼的小眼神,笑眯眯的像個狼外婆。

小寶寶下意識的點點頭,又奮力搖頭,“不怕!!你是媽媽的師父,也是小寶寶的師公。我不怕……”

“我是她的師父,但不是你的師公。”蠱婆撩起了小寶寶的下巴,純白的眼睛裏被一片恐怖陰冷籠罩。

小寶寶緊張的抓了我的衣服,小臉也憋紅了,“為什麽?”

“因為你是宮修睿的種,你沒資格認我做長輩。”她這話頗為的傷人,三言兩語之下,就讓小寶寶的眼圈紅了。

她年歲還小,心智尚未成熟。

容易被蠱婆的話傷到,也情有可原。

一老一小,對視之下。

小寶寶的眼淚滾了下來,蠱婆看了竟然是有些于心不忍。

用粗糙發黑的手掌,給她擦淚,“你這妮子哭的時候,還真像我那寶貝徒弟。一颦一笑,包括眉眼都很像,你怎麽就不是他的女兒呢?”

我腦袋上三道黑線,你徒弟和修睿長得一模一樣。

小寶寶簡直就是縮小版的修睿,鼻子眼睛都跟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揚,和宮離殇有些神似也是沒辦法的。

“你的寶貝徒弟?我為什麽會像你徒弟,他們都說我長得像爸爸。”小寶寶吃着手指,眼中還噙着淚花。

蠱婆面對小朋友的問題,皺起了眉頭。

好像沒法回答,一副為難的樣子。

我拍了拍小寶寶嬌小的脊背,摟住了小寶寶的後腦勺,“因為媽媽師父的另外一個徒弟,是你爸爸的弟弟。”

“哦,那小寶寶明白了,小寶寶在陰間見過他。”小寶寶恍然大悟道。

蠱婆聽到小寶寶天真無邪的話語,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複雜了。

我對蠱婆說道:“師父許久未受用苗菜做的供奉了吧?我領你下去用飯吧。”

“嗯。”她鼻子回答。

樓下廚房請的苗菜大師,做了炒蠶蛹、蒸蠍子、燴蜘蛛,炸蜈蚣……

清一色的都是蟲子,倒不是什麽正統的苗菜。

可蠱婆是玩蟲子的祖宗,我估計她可能會喜歡這些菜色。

小寶寶是頭一回,見到這麽多用蟲子做的菜。

眼睛都冒光了,一副很想嘗試的樣子。

可她牙都沒長全,只能幹看着。

酒足飯飽之後,我負責帶蠱婆進地下室休息。

打開綠色的夜燈之後,整個地下室都被籠罩在一片鬼氣森然中。

那海柳木打制的棺材板,依舊立在那兒。

不過,那是兒童版本的棺材。

雖然蠱婆身材嬌小,可是給她睡這麽小的棺材板确實說不過去。

剛想着要怎麽跟蠱婆解釋,就聽蠱婆說道:“徒弟,這就是你說的給為師準備的海柳木床嗎?”

“诶,是……可不是嘛……”我嘴角一抽,已經沒臉看她了。

她的手觸摸上海柳床,眼睛半眯着眼睛感受上面陰涼的氣息,“你這是要坑為師呢,這麽小的海柳床怎麽住人啊?請我來的時候,你怎麽不說……這海柳床是孩子睡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