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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合骨

我頓時想起從冥途一路走來時,盛開在道路兩旁的絹花,“贏家?”

萬朵絹花齊開的樣子,還是相當凄美的。

“就是贏姓皇族,本來早都沒落了。陰間都鮮有聽到他們的消息,這幾年換了個家主,就蹦跶起來了。”雲驚鴻掀開軍帳,引我出去。

外面的天空,恢複了正常。

灰蒙蒙的一片,不再被散落的靈魂碎片布滿。

我臨行前,摘下頭上的金釵還給雲驚鴻,“對贏家我一無所知,有你的近衛幫忙引路應該會順利些。”

“這金釵的樣式宮夫人不喜歡?”他看着掌心的金釵,堅毅的眼神裏居然有幾分失落之色。

我連連擺手,解釋道:“無功不受祿,金釵本來就是你借我的。”

“也對,有借有還再借不難。況且這金釵的樣式太過嚴肅了,配不上你清麗的氣質。”他嘴角一抹梨渦淡笑,順勢就把金釵收回懷中。

手指卻在不經意之間,将我散落下來的發絲撩到了耳後。

瞳中閃過一絲紅色,卻很快消失了。

莫非我還金釵還還錯了?

的确,我歸還金釵是因為我和修睿不同。

裏面的邪神太過古怪,我怕以我現在實力根本無法駕馭。

不過,東西得來不易。

還給他的話,對他來說并非是壞事。

我已經不敢和他的眼睛對視了,匆匆說道:“将軍真愛開玩笑,清麗二字用在我身上太浪費了。”

雲驚鴻輕狂一笑,并未說其他的話。

揮手挑了兩個近衛送我,一路上已無戰亂。

冥途上,卻銀光通明。

空中飄着好多銀白色的花瓣,伴随着鬼火燃燒後又消失了。

一聲聲絲竹之音,進入耳畔。

幽幽若冥淵魂哭,泠泠若陰河泉流。

“前面是什麽情況啊?”我走到半步多,就不敢再前行了。

那些花瓣動不動就燃了鬼火,那鬼火萬一燒上身了就倒黴了。

兩個近衛面面相觑,其中一個說道:“好像是贏家人在辦喪事,尋常人家辦喪事都是敲敲打打的。只有他們最是靜谧了。”

“宮夫人,冥途上有好些陰火,夫人還是不要冒然過去。”另一個近衛則是勸我,不要輕易的傷冥途。

連雲驚鴻身邊的近衛,都忌憚空氣中的鬼火。

看來我的判斷是正确的,此時還是老老實實的呆着。

等着贏家的喪事辦完,再從冥途上離開吧。

“我們在此等他們喪事辦完,再行上路?”我提議道。

他們紛紛點頭,認同了我的提議。

領着他們在半步多門前的長條板凳上坐下,靜觀其變。

那絲竹之聲極為陰柔好聽,讓人聽久了之後心境便平心靜氣起來。

仿佛平靜的湖面上,乘坐着一艘小船。

迷迷糊糊之間,我都有點犯暈了,懷中的宮小汪忽然喚了我一聲:“媽媽。”

“你醒了?”我就好像在打瞌睡中,突然被人喚醒一般。

垂眸一望,看到它稚嫩的小臉。

還忍不住捏了捏,只是以為自己太累。

旁邊的近衛卻都伏在案上,睡死過去了。

這時候,我才心生警惕。

怎麽?

剛才那絲竹之聲,讓大家都睡過去了。

唯獨宮小汪從沉睡中醒過來,這情況有些反常啊。

立時,我就提了龍氣。

想抵禦絲竹之聲,帶來的影響。

卻見不遠處的冥途上,緩緩的走來一條長長的隊伍。

最前面的,是個騎着白色兔子的白臉老太太。

後面有八個提宮燈的宮女,然後就是一個黑色的巨大的轎辇。

辇上邪坐着一個少年,面容生的格外的邪魅妖異。

閉雙眼緊閉,斜靠在椅背上。

頭發只到鬓角的位置,額前的碎發遮了他的眉毛。

一看他印堂發黑,生氣若有若無。

就知道這少年,是個剛死之人。

死人不是該放在棺材裏麽,怎麽坐在轎子上。

剛一想到這裏,就見騎着兔子的那個白臉老太太和其中一個提着宮燈的宮女交談,“少主子英年早逝,得尋個良人合骨,這樣他才能暫且不入輪回。”

“陰間日日都在打仗,還有人管輪回不輪回的?”那宮女也是短發,只是戴了頭套罷了。

看樣子也是上了些年紀,年齡少則三四十歲。

這說明她們多半還是現代人,只是到陰間出殡才故弄玄虛。

白臉老太太說道:“老身只是想做好本分的事,給足那些閻官面子,告訴他們我贏家再強盛也會守規矩的。”

“你是借機想給少主子尋個婚配對象,才是真的吧?”那宮女以扇掩面,輕笑了出聲。

白臉老太太也是會心一笑,笑得人毛骨悚然的。

很快,那出殡的隊伍就到了半步多。

騎兔子的白臉老太太還側過頭來,瞄了我一眼。

不過,并未搭理我。

可當轎辇過來的時候,上面死去了的少年卻是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貓眼石一般翠綠通透的眼睛,陰冷的落在我的身上,然後死氣沉沉的對着我開口,“塗山氏,你有提過吧,我死後可尋一個冥妻合骨。”

靜谧中前進的隊伍,頓時停了下來。

死……

死人詐屍了?

這出殡不該人人披麻戴孝,哀傷哭泣麽。

怎麽死掉的人,還能突然詐屍說話。

還能這麽玩?

白老太太從巨大的兔子的身上下來,走到了轎辇旁邊,“是的,少主,這樣做比較合陰間規矩。”

“就她吧,看着比較合我眼緣。”那少年綠幽幽的雙眼,深深的凝在我的身上。

我已經很久沒有從一個鬼身上産生害怕恐懼,可他給我的那種鬼氣森森的感覺,就好像一下把人推進冰冷的深井中一樣。

白老太太看了我一眼,眉頭微微一皺,“她是陰間少爺的妻子,已經有兩個子嗣了。除了手中這一個,腹中還懷有鬼胎。”

“這樣啊,那還真是有緣無分。”少年一聽白老太太提起我的身份,便閉上了眼睛,繼續死物一般的靠在轎辇上。

白老太太在轎辇旁俯身跪下,掌心貼地,“少主還從未主動提出過要跟某個女子婚配呢,這還是您第一次提出。放心吧,老奴一定會替您尋一個更好的。”

辇上的少年沒有任何回應,絲竹之聲再次響起。

随着白臉老太太上了大白兔的身上,出殡的隊伍繼續前行着。

我心中松了口氣,剛才那一段小插曲總算過去了。

周圍的空氣,卻莫名詭異起來。

側目一看,昏睡過去的兩個雲驚鴻的近衛都被抹脖子了。

倏地,他們的魂魄散成了一顆顆藍色的靈。

有人偷襲!!

我頭上的頭發一根根的豎起,後腰處已經被一把匕首抵住了,“就憑雲驚鴻身邊的幾個草包也想保護你,不許用動用龍氣反抗,否則我手中的黑龍刃可不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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