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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食腸之犬

“我可沒這麽說,只是覺得你把受傷的狗子做湯,有些……不妥。”我那是心疼狗狗,雖然它是贏老夫人豢養的。

可到底,是一條命啊。

他眼裏透着古怪,突然說道:“你要是知道那狗子是吃什麽長大的,你就不會心疼的。”

“人……人肉?”我瞎猜道。

能讓贏函谷這麽怪裏怪氣的跟我說話,除了人肉我想不到其他的東西。

贏函谷摸了摸我的額頭,“小姐姐和我祖母的口味真是一樣重,不過它對普通人肉可不感興趣。它只對死屍肚子裏的腸子……有興趣……”

“什麽?!!”我捂住了唇,胃裏抑制不住的反酸。

原先我一直有龍氣護體,身體上幾乎沒什麽妊娠反應。

大概是贏老夫人養的惡犬實在惡心,我抑制不住的想要大吐特吐一場。

他跳上了一塊假山的石頭坐下,張開了掌心,“吃吧,山楂糖。”

“謝謝。”我胃裏翻江倒海的難受,剛想去拿。

他便把糖果剝好了,塞進我的嘴裏,“我第一次見那條狗子進食,也和你一樣覺得惡心,吐了一天一夜都不見好。”

“吐了那麽久,那不是身子都吐傷了?他們沒有送你去看醫生麽?”我嘴裏嘗到山楂糖酸酸甜甜的味道,惡心的感覺一下就下去了。

人也舒服了很多,深吸一口氣。

吹着上午清涼的風,有種劫後重生一樣的惬意。

他用紙巾擦了擦我額上的汗,“後來大哥給我吃了一顆山楂糖,我就不吐了。”

“所以,你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會随身帶着山楂糖嗎?”我對這個故事感觸頗深,低身從地上撿起山楂糖的糖紙。

那山楂糖是一個很老的牌子了,現在超市裏已經很少見到了。

要去那種很老的雜貨鋪,才會看到這樣的老牌子的糖果。

說明這孩子,看着頑皮。

實際上內心敏感纖弱,更是十分念舊。

他沒回答我的話,從石頭上跳下來。

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踢着石頭走了很長一段路。

看贏函谷的樣子,似乎是我說的話觸及了他的傷心事。

正想着要說些什麽緩和氣氛,水渠那邊傳來了一陣陣喧鬧聲。

就見柳樹下,放着一口石頭做的大棺材

被六七個人團團圍住,七嘴八舌的讨論着些什麽。

“你們在這做什麽呢?”贏函谷一個箭步沖過去,笑問棺材邊的人。

一穿着黑色馬甲的壯漢回答道:“少主讓我們開棺,把大公子放出來。”

“哦~那你們怎麽還不開棺?”贏函谷嘴角挂着壞笑,手指撫摸過棺材板。

他們面面相觑了一眼,一個青衣女子為難道:“好像是大公子不肯出來,故意讓我們打不開棺材。”

“開不了棺材啊?那我幫你們吧。”贏函谷看起來細胳膊細腿的,可是力氣非常大。

手輕輕一跳,棺材蓋便被他擡了起來。

棺中躺了一個面色發青的男子,雙眼冷厲的一睜開。

白生生的手伸出棺材,控制着棺材蓋蓋下來,“老十一,誰允許你不經過我同意開棺的?”

“大哥,你別不好意思嘛~”贏函谷的力氣比棺材裏的那個男子大,嬉皮笑臉的就把那人的手指掰開。

把厚重的棺材蓋,丢到了一邊。

登時,起吧雙眼睛。

同時都看着,棺材裏那個面如玉冠的男子。

那男子被這麽多人同時看着,滿臉的窘迫,“你混蛋!我要把你撕了!!”

“來啊來啊,大哥,來抓我啊!!略略略略~~”贏函谷伸着舌頭做鬼臉,跳上了柳樹的樹梢。

男子身姿矯健,也跟了上去。

大概是因為屍身吸了很多寒氣,沉重異常。

青翠的柳樹上,抖落下來好幾片葉。

贏函谷在樹上頓時失去了重心,搖晃了幾下。

可是臉上依舊挂着壞笑,縱身一躍跳到了對面的高牆上,“抓不到我,抓不到我~大哥,你太胖了,抓不到我。”

“誰胖了!!誰像你一樣跟個瘦猴一樣……”男子追了過去。

贏函谷順勢,就跳進內宅了,“大哥,你有種就跟進來啊。我就不信,你敢過來,膽小鬼喝涼水……”

我滿頭黑線,扶額無語。

贏函谷這小子剛才還生悶氣,現在又有力氣調皮搗蛋了。

不管是對誰,他都敢惡作劇。

那裏面可是贏老夫人的內宅,整個贏家大概也就只有贏函谷敢亂闖進去。

男子似乎也不敢輕易進去,瞪着眼睛看着贏函谷溜掉。

底下的一幫子人,都擡着頭僵硬的看着。

男子微微眼睑一低,冰冷的眸光掃過了諸人,“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還不快滾!!”

所有人脖子一縮,一哄而散了。

我看這個男子性子如此的冷僻,也不願招惹。

轉身,便離去了。

他的身形卻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沉聲問我:“你怎麽往西廂去了?”

“我住在西廂。”我擡眼看了一眼他。

他卻迅速的扭頭,移開自己的臉孔,“你就是昨晚狐仙讓我們困在熒惑守心局裏的那個李言歡?”

“對,是我,大公子有什麽高見嗎?”我心裏還在生氣,他領着自己那幫死鬼弟弟堵我的路。

見他不願讓我看他的臉,就故意走到他面前跟他對着幹。

他又移開了面孔,“沒什麽,你很聰明。”

“你脖子在棺材裏,睡落枕了?”我覺得好笑,言道。

他蹙了劍眉,手也握成了拳頭,“我只是不怎麽想見生人。”

“那你還攔在我面前。”我絕得奇怪。

這麽怕見生人的贏大公子怎麽會攔在我的面前?

他轉過頭來,臉部表情僵硬卻又局促,“我想跟你道歉,我那幾個弟弟對你沒有惡意的,只是比較貪玩。”

那是一張生的極白,五官極為立體的面容。

清俊的恰到好處,又有幾分英氣在。

只是眼神裏,透着一股子的冷僻。

“跟我……道歉?我昨晚可是把他們打傷了,嗯哼,他們……現在在哪兒?還好吧……”我有些不好意思了,畢竟昨晚我傷了他那兩個弟弟。

如果能見面替他們療傷,興許能促進兩個關系友好。

他凝了我幾秒,才說道:“還在原來的地方,鬼魂都有一種執念,離不開自己死的時候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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