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心頭“咯噔”了一下,當然知道胡亂求情的下場。
一旦言語不當,今天的樓家。
很可能就是明天的李家,我作為李家宗主是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也不算是求情吧,只是說一些實情。”我在這個看起來不到十一二歲的男孩面前,心中有莫名的壓迫感。
滿腦子都是剛才上來的時候,地上的那些變成枯骨的死屍。
他輕輕一笑,抿唇的樣子很陽光,“李宗主,你會這樣說,是因為沒搞清楚事态吧?”
如此陽光的笑容,在我眼中卻是滲透着寒意的。
營救言清對于我來說,成了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只知道他是反對叛變的,為此還差點慘遭他親生母親的毒手。最後,他才帶着人離開天師府的。”我說完之後,背上是一層冷汗下來。
本來我不應該為言清再說任何話的,可是兒時一起長大的情誼又怎麽能情誼割舍呢。
緊張之下,我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口裏面的茶。
神君等我把茶杯放下,又給我添了點,才說道:“我當然知道他不想反叛,可是我們殲滅藍瑩的時候,他帶人前來支援。”
“原來是這樣,那您對他也算是仁慈了。可他應該也是護母心切,才會莽莽撞撞的過來求您放過藍瑩吧。”我才不相信以言清的智商,會跟神君硬碰硬。
我相信他帶人來,只是為了求神君放過藍瑩。
如果不放,才要放手一搏。
神君眼神有些迷離,盯着自己杯盞中的茶湯,“放過?如果是你李宗主,李家旁系裏出了這樣的叛逆,你會放嗎?”
“不會。”我輕聲道。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要是我以前肯定是不能痛下這樣的決心,可是事實證明,一時的仁慈只會換來更大的犧牲。
神君咧了咧嘴,說道:“所以樓家全軍覆沒,跟我可沒有半點關系。”
“神君大人,沒人會怪您的。”我輕聲的說道,知道言清一時半刻是救不得了。
心中雖然難受,卻只能暫且認命。
神君把玩手裏的九命貓,說道:“你錯了,有一人會一直恨我。”
“您說的是言清嗎?”我緊咬下嘴唇。
突然發現我剛才做錯了,他留着言清是為了青雷符總綱。
既然現在青雷符在楚江的手裏,那其實言清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了,此刻定是對言清起了殺念。
神君的手慵懶的抵着太陽xue,斜靠在椅背上,“你舍不得樓言清死?”
“沒有,您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我……能不能見他一面。”我的眼神灰暗下來,盯着飄着茶葉沫的茶湯。
神君起身,說道:“可以,我帶你去吧。”
他的手觸摸到油畫上的一根釘子,油畫就被他打開了。
後面,是一條幽深黑暗的通道。
通道螺旋向下,好像是通往一個很深的地下。
“這下面是……”我不确定的問道。
神君飄在前面,身影模糊不真實,“他被關在自己建的地牢裏,有趣吧。”
“這大概就叫作繭自縛吧,他不應該為了藍瑩反叛的。”我違心的說道,心裏面卻很憋屈。
難道他們在三界六道就無敵了?
就沒有一個人出現,能把他們通通解決掉嗎?
他們自稱是賞善罰惡的使者,是維護三界六道規則的天神。
可是,真正破壞規則的是他們才對吧。
神君忽然問我:“你是什麽時候把青雷符給楚江的?”
“前幾天吧,我在鬼街遇到他的。”我對神君說道。
神君停了步子,轉頭看我,“你再給我做一個吧。”
“可是青雷符的材料有限,也很難做。青玉更是軟玉,質地十分的脆弱,制作過程中很容易出錯。您……其實可以等楚江呈上來……”我說完了以後,才覺得自己傻。
神君不應該是,幾天都等不了的性格。
他嘴角輕輕一撇,說道:“他不會送過來的,如果會送過來。拿到青雷符的那一刻,就會把青雷符呈上來。”
“可能是忘了。”我下意識的替楚江開脫。
他看我的眼神,就變樣了,“他在鬼街的這幾天應該是很清閑,沒什麽要緊事要做吧?”
那種眼神看不到任何情緒的波瀾,卻好像隐藏了某種我們這些普通人看不見的力量,讓我心頭猛地一跳。
身體裏的龍氣,也有些亂了。
“是……是……”我根本不敢忤逆他,只能說實話,“但是,他不把青雷符給您,能做什麽呢?”
心裏面默默為楚江默哀,這小子估計要倒黴了。
“當然是據為己有!”神君說道。
我一驚,沒想到楚江有這麽大的膽子,“據為己有?他不怕被無數神使追捕嗎?”
“哼,我暫時還不能動楚江,自然不能派手下追捕,他是我對頭的兒子。真是煩人……”神君似乎并不想隐瞞和楚江之間的嫌隙。
本來他們的對頭,就只有密宗。
楚江又是他們的人,我想這只會是內部争鬥。
能和這位爺成為對頭的人,估計也就是另外一個神君了。
難怪楚江一直自恃身份,沒想到也是神君之子,身份地位和謝雅然是一般的。
我壓低了頭顱,假裝謙恭道:“那行,我再給您做一個。”
言清做的這個地下囚牢,起碼有地下四五層樓那麽深。
此刻,我們才走到一個破舊卻很厚重的木門前。
“你進去吧,我就不去了。”神君打開了開門的機關,斜靠在旁邊的牆壁上,讓我一個人去見言清。
我站定在門前,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對您,不會再造成任何威脅。您……有沒有可能放過他……”
“我不是怕他威脅我,我是不喜歡生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神君說道。
我推開了門,進去,“我知道了。”
地牢裏,開了窗。
看到的并不是外面,而是布滿了鐵鏈和荊棘的牆壁。
朝下看,一片深淵。
樓家的地下,感覺有些不對勁。
很深很深,用龍氣去探都一時間探不到底。
“言歡!你怎麽來了?你也沒抓起來關在這裏嗎?可是你是李家宗主,他們不應該動你的。”黑暗的角落裏,傳來了一個少年關切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