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掃墓
一到酒店,商陸直接去了商璎房間。
兩兄妹不知在談些什麽,池清然本想跟過去卻被商陸給趕回來了。
大概二十分鐘左右，商陸回來了。
池清然探頭看：“你沒罵她吧？”
她很擔憂：“商璎今天也受傷了，而且還是為了我受了傷，你要是罵她,我心底得多過意不去……”
“我有那麽是非不分？”
池清然點點頭：“從某些事情上來說,你确實是這樣。”
商陸冷笑：“某些事情是哪些事情？”
跟她有關的一切，商陸都很難保持理智。
她個人感覺,商陸在對待跟她有關的問題上，處理會有偏頗。
這話，池清然是不敢明說。
池清然讨好的笑：“商璎明天還能跟我去片場嗎……”
“閉門思過。”
商陸果斷回答，末了，又補充了一句：“我跟你去。”
池清然剛松口氣,她也覺得商璎暫時不去片場好,就聽見商陸這麽一句,一口氣梗着差點沒提上來。
“你要跟我去？不用了吧！”池清然極為排斥。
“你很不想見到我？”
池清然搖頭：“不是……我覺得你沒有必要跟我成天等在那裏，而且我不需要貼身助理跟在身邊照顧我,你完全可以忙你的事。”
聞言，商陸微眯起眸：“嗯？”尾音上揚,透着濃濃不喜。
池清然偃旗息鼓,放棄了掙紮。
她不想讓商陸跟着是不想讓他聽見那些流言蜚語,更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以免給他帶來更大的困擾。
池清然攔不住商陸,她還不死心的想将商陸勸回去,商陸不為所動。
身後有個人跟着來片場，她頭皮發麻。
迎面碰上了卓凡，池清然笑着跟卓凡打招呼。
卓凡目光躍過她看向後頭：“為了表示感謝，你還将人給親自帶來了？”
“卓老師您就別開玩笑了！”哪兒是為了表示感謝才特地來的，商陸這怕是要頂替商璎的位置了。
“幹嘛苦着一張臉？他跟着你不是很好嗎？”
“有苦難言，一兩句說不清楚。”池清然無精打采的，也沒有心思跟卓凡解釋。
越過卓凡，自顧自就往裏走。
她身後那人，閑庭信步而來。
卓凡拍了拍他肩膀：“你盯她盯的也太緊了，這麽怕她被搶走啊？”
商陸冷睨一眼，卓凡無辜的聳肩，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看見商陸要跟着進去，卓凡樂不可支。
追了這麽多年，都結婚了還不放心，追人都追到的劇場來，真夠可以的！
卓凡提醒：“下個月同學聚會你去不去？”
“不去。”商陸頭也沒回。
“你真不去啊？帶你老婆一起啊！大家夥對你藏了那麽久的小老婆可是好奇得要命！”
聞言，商陸駐足，回頭警告了他一句：“我跟她的事，誰都不能提。”
“怎麽？你還玩隐婚那套？不對啊，以你的性格應該巴不得昭告天下宣示主權才對！該不會是小丫頭不願意給你正名吧？”
見商陸冷着臉，卓凡一愣，旋即大笑：“你也有今天啊！”
商陸臉色更冷，轉身走了。
卓凡憋笑難忍，真是一物降一物，商陸藏了那麽多年，好不容易娶到，還不受人小姑娘待見。
——
池清然進了化妝間，商陸就坐在一旁等。
化妝師給她化妝的時候，眼神兒都止不住往他身上瞟。
好不容易化完了妝，池清然趕忙将人給拉走了。
沒其他原因，就因為商陸太惹眼，每次來劇組，總有人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不斷猜測他是什麽身份。
商陸看緊緊抓着胳膊的那只小，挑眉：“你不怕被人看出來了？”
池清然立刻松了：“我都說不讓你跟着來了，你非要來，你看，這會兒人都在議論你。”
“議論就議論，怕什麽？”
“你不怕我怕呀！我不想……”
“你還是不願意暴露我們的關系是嗎？”商陸語氣低沉，眸色沉暗。
池清然一怔：“如果曝光了對你跟我都沒有好處，你知道當藝人就等于沒有隐私，成為藝人家屬也一樣會被無數雙眼睛死死盯着，你喜歡那樣的生活嗎？到哪兒都有人盯着你，等着糾錯，商陸，我不希望你也過上這種生活。”
“只是因為這樣？”商陸問得直接，“除此以外，沒有其他的原因嗎？你不想公開不是因為你沒有那麽喜歡我？”
“……”
池清然心頭一震，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真自私啊”
“我……”池清然欲解釋。
商陸感慨：“你從沒問過我的意思，你怎麽知道我就不願意過這種生活呢？如果對象是你，我并不在意。”
總是這樣……
他一再退讓，一再包容，讓池清然感覺自己好卑鄙。
她很難不動心，很難維持初心。
最開始，她真的只是抱着搭夥過日子的單純心态才會跟他結婚。
一步步被他牽引着走，一點點淪陷。
到現在，她泥足深陷無法自拔。
池清然膽怯，不敢接觸感情，不敢接觸婚姻。
父母那段失敗的婚姻給她造成了太深的影響，她以為再深的感情到了最後還是會分崩解析。
從佳偶變成怨侶，從愛人變成仇人。
……
可是……
他不一樣。
他那麽好，好到讓人自行慚愧。
池清然梗着脖子問：“你是認真的嗎？不介意過那種生活，願意毫無隐私的永遠活在聚光燈下，一舉一動都被無限放大？”
“我娶了你這個決心還不夠嗎？”
庸人自擾的是她，胡思亂想的也是她。
他的決心從最開始就沒變過，是她太蠢沒發現。
池清然主動撲進他懷裏，莞爾淺笑：“你完了！以後你就得跟我永遠綁在一起了！”
“那很好。”
這樣真的很好……
從第一眼見到她起，他就想将他們永遠綁在一起。
劇組流言蜚語不斷，大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原本還有所克制的池清然，自想通以後就完全不在乎了。
平常跟商陸怎麽相處，在拍攝現場她就跟商陸怎麽相處。
比如太冷了，她就會主動将塞到他口袋裏取暖。
兩人的就在狹窄口袋內緊緊相握，十指相扣。
其他人雖有疑惑，但也只限于私底下說說，沒人那麽無聊po上網。
林嘉怡兩天沒來，聽說跟導演請了假休息養傷。
第天，池清然也跟導演請了假，她請假的原因比較特殊，是為了掃墓。
她爸的祭日到了，這麽多年，她幾乎沒有去墓地看過。
這回她因為放下了心結，接受了商陸，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告訴池向東，她已經找到了畢生所愛。
早上九點的飛，點起床趕路。
八點半到了場，順利登，航班沒延誤。
兩個小時的行程，午就下了飛。
将行李放回了酒店，吃了個午餐又匆匆去了墓地。
池清然看着周邊的路很陌生，她太久沒去過，已經不記得該怎麽走了。
導航也不準确，害他們走了很長一段彎路才繞回來。
到了公墓，商陸去停車，池清然站在門口遲遲沒有進去。
秋色蕭瑟落魄，迎風寒涼，空氣那股陰冷仿佛能滲入身體。
池清然雙插兜縮着脖子，臉頰埋藏在圍脖內。
直到商陸過來，她才敢進去。
池向東死，她年紀還不是特別大。
記憶太模糊了，這麽多年她都沒有來過，也沒有刻意去記過墓碑的位置。
一排排找過去，也花費了很長一段時間，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池向東的墓碑。
黑色碑石平面光滑，鑲嵌着一張黑白寸照。
啊……
原來池向東長這個樣子……
池清然杵着發呆，凝視着那張相片許久，模糊的記憶随之撥開濃霧，逐漸變得清晰。
池向東在世時，最喜歡讓她騎在他脖子上，帶着她到處跑。
還喜歡抱着她去釣魚，每回她都安靜不下來，坐了會兒就嚷嚷着要回家。
……
“我父親……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呢”池清然說，“無論我多調皮，他都不會跟我置氣，從沒大聲吼過我，他總是喜歡抱着我出門，見到人就要炫耀一番他有個女兒。”
商陸無聲的握緊了她的，她望過去，笑容恬靜：“我好多年沒來過，你說我是不是很不孝順？他一個人在這兒會很孤獨吧？我怕黑，他每天晚上都要哄着我入睡了才會離開，我怕苦，又總是生病要吃藥，他都會很耐心的哄着我喝藥，我喝藥就吐，吐了他一身他也不介意，每天笑眯眯的，好像沒脾氣一樣……”
商陸毫不掩飾對她的心疼，他知道池清然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麽無所畏懼。
說到最後，池清然哽咽了。
“我真的以為他永遠都不會發脾氣的，直到那個女人帶着其他男人回家，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見到他發火，可是他太懦弱了，他不肯離婚，說離婚了我就沒有媽媽了，可是……我根本不需要那樣的母親……”
池清然苦笑，眼睫濕潤。
她記得好清楚，因為他們吵架她哭得太傷心還被那個女人推倒撞到了額頭流血不止，池向東他慌亂的帶她去看醫生，他身子一直在發抖，她知道他哭了，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他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