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督主,現在時辰還早呢。”剛醒的婧娘剪喬良準備起來就順手拽着喬良的裏衣,“督主現在病着,起那麽早對身體不好的。”
“本督的身子本督知道,可是你現在是什麽狀況你自己可是知道?”
他這一路都為她擔心着,可是這個小東西呢?全然不把自己身子當一回事,反倒是他自己在這幹着急反倒還被這個小東西打趣。
“我?我有什麽問題?”婧娘反問道,根本沒把喬良的話當一回事。
“你當真沒事?”喬良追問道,“你要老老實實回答,本督自認為手上染的人命不少,但怪力亂神之事本督一向不信,更不覺得有什麽天道循環、因果報應之說。但是上一回那個明紹說過,你待在本督身邊會受到影響,這是不是真的?”
喬良認真的盯着婧娘的雙眸問道,自從上一回的事後他并未将明紹所說的話全部放在心上,但是大概的意思還是記下了。他身上的冤孽太多,所以需要他去濟世救人?原先他只當是無稽之談,可是若日後這個小東西當真留在他身邊,不管是出于什麽原因,自己總歸是對她有影響。
“有影響?我還真不知道。但是明紹确實說過督主身上沾的人命有點多。”婧娘如實回道,“不過我也知道皇宮本就是兇險之地,督主還要報仇,不沾人命才怪。”
皇宮之中枯骨最多,怎麽可能全都算到這個死太監身上?再說了,所謂欠債還錢,就算是喬良确實滅了虞家滿門又如何?難不成準許當年淑妃害死喬家滿門還不準別人去尋仇?置身于宦海沉浮之中本就是随時可要命的事,大家都玩弄權術,也就只有成敗沒有正邪之說了。
婧娘既知道這些,又覺得人間之事本就不是她一個外來的妖精該管的,她只是喜歡喬良又沒有去害人,至于喬良做過什麽、有多少仇家,這些和她關系好像并不大。大不了哪一日喬良失勢她跟着受牽連便是,若真到那個時候她也不會覺得有多冤枉。
“你知道本督報仇之事?”
“明紹本是來找督主報恩的,對于喬家之事他當然也了解過一些。”婧娘如實答道。
“本督再問一遍,我手上沾的人命到底對你有沒有影響?”喬良再次問道,并沒有再糾結婧娘是怎麽知道他報仇的事。
“我真的不知道,不過就算真的有那麽一星半點,路也是我自己選的,和督主也沒有多少關系吧?而且督主又不信我。”婧娘無聊的說道,對于這件事她真是一點在意的意思都沒有。
“你的心還真大,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敢和本督耍貧嘴!”
喬良無奈,心想着明日還是自己稍微去改改那個方子,然後尋個法子将方子不着痕跡的透露出去,若方子能起到點作用,或許還能為這個小東西積點福。至于他自己,殘破之軀,就算是萬劫不複他認了。
“督主在想什麽呢?”婧娘趁着喬良沉思湊到喬良的被子裏一下将喬良抱住道。
“松開……”被人突然抱住,就算二人都穿着還算厚實的中衣喬良的心依舊是砰砰亂跳。
“我冷,督主被子裏暖和。”婧娘壞壞的笑道,“督主放心,你我都穿着衣裳呢,不算‘肌膚之親’。”
“本督身上既帶着病又帶着傷,你還真不怕将病氣過給你。”喬良将屏住呼吸将搭在自己腰上的小手拿開。此刻的他應是無比慶幸此時天還沒亮透,而且房中也沒有點燈燭之類照明之物,不然他的臉燒成這樣定然會被那個小東西發現。
“人間的病氣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就到我身上,督主又想哄我走。”不自覺地婧娘眯上了眼睛,看樣子是接着睡過去了。
真以為自己是百毒不侵?這是真不知道自己的身子還沒有凡人強?
喬良并沒有将婧娘推開而是小心翼翼的将她給抱在懷裏,他此時心跳的厲害,面色也變得更紅,可是懷中人的身子卻還是那麽涼,似乎比剛剛還要涼,這不得不讓他相信這個小東西确實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身子才會慢慢變涼。
可是現在的他不願意放手,一點都不願意放手。求生是本能,他實在猜不出什麽樣的理由才能讓這個小東西不顧及自己性命安危仍要在自己身邊纏着自己。
最終喬良在抱着婧娘有一會兒之後還是松了手,自己披上衣裳走到桌案旁翻開泓縣志,又從懷中掏出幾經周折的藥方一點一點的研究着。
人皆貪生怕死,就連自己當年也一樣,喬良想道,若自己還能背負喬家之名,此時應該如喬家人一樣是一堆白骨。當年喬家滅門所有成年男丁全都被處斬,未成年的男丁和家眷全都被判了奴籍。
但是喬家滿門忠烈啊,無論男女全都服毒而亡,當年的他确實因為貪生怕死才沒服那要了命的毒。他原本也不叫喬良而是喬川,年少的時候他也曾被視為醫藥方面的天才少年,日後定然是要懸壺濟世的。
當年的喬良還清楚的記得當初服毒後奄奄一息的父親用痛心疾首的目光看着拒絕自裁的自己,并且還在死前最後一刻出言再也不認他這個兒子,算是将其逐出了家門。
喬家世代行醫就算是卷入後宮争鬥而被牽連滅門也不能出一個弄權的閹豎。喬家不能出宦官、官妓,所以喬家的人全都死光了。
喬良依舊在鑽研着藥方難免露出諷刺的笑。就算自己這藥方真的能救人又如何?還不是出自一個弄權宦官之手,就算喬家人地下有知也一定不會認他這樣一個遺臭萬年的子孫。可惜不管他們到底認還是不認,自己到底還是用了喬家的醫術。
都已經過了晌午婧娘卻還不見醒,許是因為這樣的事他不是第一次見,所以就算是心中着急也沒有以前那樣的手足無措。藥方最後一點點終于被完善,這一大早上喬良調整了以前藥方部分的用量,又調整了一兩件比較難找的藥材換成了當地常見的作為替代。
做完在這些之後喬良再次去找了明紹,二人相見于喬良泓縣城中唯一一所沒有關門的茶樓。
“喬督主果然醫術高超,在下佩服。”明紹在看了藥方後不禁嘆服道,在看着眼前一點都不慈眉善目的喬良心中只能嘆一句相由心生,仔細想來,又覺得是造化弄人。
“你拿這方子做什麽本督都不管,只有一條,本督要那個小東西無恙。”喬良鄙夷看着當自己的面還‘搔首弄姿’的明紹。
“督主放心,等這方子推行下去抵消些督主身上的因果,妧婧姑娘自然不會再受督主的影響。”
明紹保證道。他剛才特意說了一句方子推行,就是為順便提醒喬良不能給了方子之後使壞。不知道昨天晚事的明紹可不認為喬良會全然相信自己說的話,十有七八是以為自己在妧婧身上做了什麽手腳來威脅他。
“最好是這樣。”喬良冷哼道,盡管明紹在自己面前從來都是謙遜有禮但他卻是真真的對這個人生不出好感來。
“自然是這樣,等哪一日督主與妧婧姑娘成親可別忘了請在下去喝杯喜酒。”明紹搖着扇子道,說完就在喬良的面前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了。
(督主:還喝喜酒,就算真有這麽一天也絕對不會邀你,萬一你來了,媳婦被拐跑了怎麽算?)
喬良出門又回來婧娘還不見醒,直到黃昏婧娘這才從喬良的床上醒來。在泓縣服侍的人并非全是喬良在東廠帶過來的下人,自從有一個小厮在婧娘剛醒來的時候聽到動靜闖了進來,後面跟在喬良身邊所有人幾乎都知道了婧娘回來的消息。
而且還有床單上那說不清楚的血跡,以及婧娘‘累的’睡了一天才起床,這些,就足以讓人想入非非。
婧娘回來後倒也沒人懷疑那天闖進來的陌生女子與婧娘有什麽關聯。兩個人的容貌不一樣這是鐵證,那個女子身上有傷而婧娘卻是除了愛睡之外其他時候在人前還是活蹦亂跳這也是鐵證。至于消失了很久的人又出現了,或者是好好的人卻憑空消失了,這些都不是他們這些下人該操心的事。
之後在泓縣的日子喬良依舊只盯着三皇子的動靜,然後如實的寫奏折如實禀報,至于喬良的那一張方子也被慢慢的在泓縣推廣,算是控制了瘟疫,後來其他幾個受災嚴重的郡縣也或多或少出現了和泓縣類似的症狀,但也因為有醫治之法疫情也被控制了下來。
對于藥方的來源明紹在進獻給三皇子的時候也只稱江湖郎中所贈,那人留下方子之後便蹤難尋,再後來這方子在民間則被傳的神乎其神說什麽是仙人賜下,為的便是救濟百姓。
對于這一切喬良所表現出來的則是極其淡漠的神情,名聲之事他自知此生是洗不白了。好在婧娘自那之後漸漸好轉,身子也沒有以前那麽冰涼。
婧娘現在唯一讓喬良不好接受的便是一直霸占着喬良半邊床。
作者有話要說: 快完結啦,這幾天更新都不穩定……
明天依舊滿課,所以更或者不更真不好說……
本文預計十六萬字左右,所以大約還有五六章就完結啦,感謝親們的一路陪伴。
其實作者菌這幾篇文都在努力嘗試各種風格類型的文,對,作者菌也不知道自己适合寫什麽?本文原本定義為甜文,其實自己也不知道寫的甜不甜,唉……
下一本《王謝堂前》,應該是正劇風。10月14日開文,存稿一個月,應該會更新穩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