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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明紹做完這些事之後便十分識趣的離去,至于對瘟疫有用的藥方他現在是一點都不着急。或者說對于天下之事人間之事他從未着急過。說是歷劫,其實他也只需獨善其身便可。

而且他也不相信喬良會真不在意婧娘的死活,喬良手上的人命實在太多,若再沒有福澤加身抵消掉一點冤孽,只怕以後對婧娘的影響會更深。

畢竟喬良現在是孤家寡人,能影響到的也只有婧娘一個而已。現在二人兩情相悅,就算沒過名路北海妧婧也遲早是喬良的妻,天道可是一點都不大方,只要婧娘一日待在他身邊就一天受影響。

內室

“還是這個模樣好看!”婧娘揉了揉自己的臉觀察着喬良的臉色說道,“我本來就是妖,什麽樣子都不過是個表面而已,最最最主要的是督主看我這幅樣子比較順眼。是吧,督主!”

婧娘說玩完後見喬良不曾有搭理自己便開始上手脫喬良的衣裳,喬良先是一驚,而後臉上呈現出抗拒之色。

“督主放心,你現在傷成這個樣子,我怎麽可能亂來?”婧娘見喬良要躲閃便出言保證道。

但是她不保證也就罷了,她越是要保證,這聽起來就越是覺得怪怪的。她這個樣子怎麽就越看越像話本裏面的登徒子。

“我真的不亂來,再說了,當初督主沐浴的時候我什麽沒見過?”婧娘拿了傷藥給喬良重新收拾了一下手臂上和腿上的傷。

“你當真只是聽說本督病了才來找我?”

眼看着婧娘給自己認真的處理着傷口,喬良心中雖是疑惑,但若是這個時候他再懷疑,只怕這個小東西還會接着哭鬧,與其如此,倒還不如無論真假他都相信是真便是。至于這個小東西心中是否有自己,那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最主要的是要讓這個小東西在自己身邊待着舒心才成。

“當然是了。”婧娘頭也不擡的答道,“若不是因為放不督主我才不在這個地方待着呢?”

“放不下?”喬良輕笑道,他手臂上裂開的傷已經被婧娘重新包紮妥帖。“本督的箱子裏還有你一套衣裳,你等會兒将這套帶血的衣裳換了。”

喬良瞧着婧娘身上的血跡,又想起這個小東西剛剛掄起凳子的場景他真是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愁?她口口聲聲的說着喜歡自己,可是她能在他身邊來去自如,卻對一個平常刺客無可奈何?明紹此次前來為她療傷,可是她卻絲毫不曾在明紹面前說起自己有傷?

現在看見自己傷口滲出血來又在這惺惺作态?可是她那個樣子确實不像是假的,甚至她很多時候很多的表情神态都不像是假的。可是就在這些看上去一點都不假的的神情态度裏卻處處顯露出太多漏洞。

“督主果然帶着我的衣裳。”婧娘順着喬良的指示找到了箱子裏喬良一路帶着的衣裳,“看來督主是知道我遲早會回來,所以這一切才準備的那麽齊。”

因為泓縣不比京城,所以現在喬良住着的地方只有一間內室,所以婧娘換衣服的時候只能拉上帷幕順手将房間的門反鎖了去換。但是這樣一來,婧娘與喬良之間就只隔了一層帷幕而已,可是婧娘是知道那個死太監一定不會偷看,不,她巴不得那個死太監偷看,這樣她就能明目張膽的提出讓這個死太監負責。

換下那套原來帶血的衣裳,婧娘又順手将頭發也散了,學着喬良的樣子婧娘将換下來的扔進火盆裏燒了,從此以後她就要接着做回婧娘,以前在明紹身邊的丫鬟自然得消失。

“督主,外面沒有住的地方,要不,今天晚上我們就擠一擠吧?”換完衣裳披散着頭發的婧娘委屈巴巴的在床頭道。

擠一擠?喬良聽到這話後突然心中一緊,這個小東西到底是不是一個女子,竟然敢明目張膽的提出爬自己的床。

“我保證,絕對不會碰到督主的傷口!”婧娘見喬良不曾反應連忙接着說道。

“不成!”這是碰不碰到傷口的事嗎?喬良傲嬌的拒絕道。

“督主,我真的不會亂來的,你到底有什麽不放心的?督主不是說過要我要什麽你都給嗎?怎麽這麽快就說話不算數了?我對藥方一點都不感興趣,就是喜歡督主!”

婧娘不由分說的将屋子裏的燈滅了,自己暗戳戳的擠上喬良的床,順手又搶走了喬良的被子。

“哇,就算是熄了燈督主還是這麽好看。”婧娘上前湊了湊,在喬良耳邊小聲說道。

現在的喬良因為婧娘的存在已經草木皆兵,如今的情勢是婧娘往前湊湊喬良就往床內挪一挪,直到退無可退,緊貼着裏面的床板。

“督主,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問,可是我如果不問我會一直膈應着的。”晴娘唇角湊到喬良耳邊道。

她呼吸的頻率很低,但還是有微弱的氣息落在喬良的脖子上,盡管這兩個人先前也不是沒過這種距離的接觸,可是這一次二人是真正意義上的同床共枕。心中所念所在意之人就在身側,就算是喬良多年前便挨了那一刀,但是此時的他依舊難免對身邊的這個小東西生出什麽非分之想來。

“本督若是不讓你問,你可會不問?”喬良頭也沒轉的說道。此時婧娘正在他耳畔,他真是不敢轉過頭去。

“當然不會,反正督主喜歡我,會寵着我、縱着我!”婧娘故意道,“能恃寵而驕的時候我為什麽要夾起尾巴做人?”

她倒是什麽都明白?婧娘說出這話的時候喬良心中難免劃過一層喜色。不管這個小東西如何诓騙自己,但自己的這一份心她總算知道。

“可是督主,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既然督主心中有我,為何就是不肯信我呢?督主為了我一再遷就,為什麽就不肯相信別人對你的真心?”

為什麽就不肯相信我也一樣喜歡你呢?若是不他不喜歡自己也就罷了,可是他明明就是喜歡自己的,而且他也承認喜歡自己,卻一直不相信自己也喜歡他?

“若要本督相信,你總得說說讓本督信你的理由?”

喬良在心中冷笑道,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他自認為沒什麽能與明紹相比,就算那個明紹對她利用多、真心少,但是明眼人也知道怎麽選。

“理由,為什麽督主非要這麽問,難道喜歡一個人也需要理由?那麽我是不是也要問問督主為何要對我這般縱容?”婧娘反問道,“督主對我這麽好,我喜歡督主也是理所應當的不是。”

“這世間哪有那麽多理所應當?”喬良合上眼道,當一段情擺在眼前的他還是先入為主選擇了不信。

“世間自然沒有那麽多理所應當。”

婧娘笑道,心想着若是有那麽多理所應當她就該求了明紹将這個死太監的傷也救了,亦或者她也可以直接用墜子上的陣法将救走這個死太監。

可是她不能,因為這樣會牽連整個塗山氏的氣運,當初明紹提醒她不能用法術救喬良,那樣會連累元洲,同樣的她也能猜到,若是明紹在喬良身上用了法術、或者是她用了塗山氏的咒術救了喬良也會給塗山氏招來不好的事。

明紹沒有理所應當的理由為自己做什麽,既然是兄長所托,那麽明紹在人間願意如何‘照看’自己那便如何照看。她或許能拒絕明紹的好意,但卻沒資格要求什麽。

即便這樣一來會引起這個死太監的猜疑,會使得他更加不信任自己。

“世間沒有理所應當,卻有心甘情願。不管督主信不信我,我都是心甘情願喜歡督主的。”

婧娘說完便倚在喬良的肩膀上睡着了,她身上雖然已經沒有絲毫傷痕可是卻困的厲害。

一整個晚上婧娘都無比安靜,只是婧娘不挪動身子喬良就只能一直貼着裏面的床板睡着,尤其是婧娘的小腦袋就在他的耳邊,他更是不敢擅動,這一晚上婧娘睡的安穩,可是喬良卻是煎熬備至。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微亮起,看着外面透過的一絲絲亮光喬良得救似的要從床上艱難的起來,感覺到身邊有動靜的婧娘胡亂的扯住喬良的頭發接着睡。看着睡着還這麽不老實的小東西,喬良也只能是想法子先把自己的頭發從婧娘手裏拿出來。

怎麽還是這麽冰?喬良的手剛碰到婧娘攥着頭發的手就不禁皺眉,又想起昨日他所感受到的婧娘身上傳來的溫度。為保險起見喬良又小心的摸索着探進被子,紅着臉終于還是碰到了婧娘的身子。

明明蓋着被子卻還是那麽冰,看來她的手涼并不是凍着了,怎麽昨天還是好好的,今天又變成這個樣子了?

“督主,你在幹嘛?”婧娘看着斜傾這身子并且手還在自己被子裏面的某人問道,話剛說出口卻又恍然大悟,“原來督主是想一起睡啊?”

“小東西,你,你揪着本督的頭發了。”喬良無力的找着話題,說話的聲音大約和蚊子飛過的聲音不相上下。

“還真是呢?”婧娘将手裏攥着的頭發松開,“督主這是要一起睡嗎?”

“小東西,你的身子怎麽又變得這麽涼了?”喬良頓了頓還是問道。

“大概是凍着了吧?要不督主給暖暖?”

婧娘将手放到自己臉上感受了一下溫度,卻并沒有感覺到喬良所說的涼到底是怎麽回事就只當是喬良在和自己鬧着玩玩兒,于是婧娘就将右手塞到喬良的衣裳裏。

“小東西,本督正在和你說正經話,能不能別在胡鬧。”

“我哪裏有胡鬧?督主既然說我冷,我又覺得督主身上暖和,那麽督主給暖暖又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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