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天家宴飲
華玉蓉忙道:“母親快請說吧,我與七妹都在等着您的吩咐呢。”
華夫人頗為欣慰的點了點頭,一雙滿懷期盼的眼眸又看向了自始至終都只冷眼旁觀端坐在一旁喝茶的齊念。
齊念只好将眸光放的堅毅許多的也輕輕颔了首,這才讓華夫人的面色徹底的滿意了。
得到了兩人或真或假的支持之後,華夫人這才微微清了清喉頭,面上頓時便轉為似喜又似憂的糾結神情,裝模作樣的長籲短嘆道:“說起來這事情當真是我不願所見的,只是不得不遵從罷了。你們父親同我說,早朝時皇上向朝臣們宣布了一件事情,便是十五年前送出宮外撫養的七皇子在近日間被迎回了宮中。且七皇子如今甚得君心,于是聖上見得此佳兒當真是龍心大悅,便想着要在宮中擺酒飲宴,朝中只要是能說得上話的臣子們紛紛可攜帶家眷前去赴宴,而這阖宮宴飲的日子,便就定在明日午間。”
華玉蓉顯然是提前便知曉這件事情,此時那嬌柔美豔的雙頰已然粉紅一片,點水般的雙眸中滿是歡心雀躍的期待。
齊念此時心中已然有譜兒了,這華夫人雖不算高瞻遠矚也不過是鼠目寸光而已,但好在她在自己剛入府時戲做的比較足,是而此時便是要将齊念派上用場,倒也不算突兀。
華夫人顯然不滿足于華玉蓉一人捧場,是而又将灼灼目光十分殷切的投向了齊念。
齊念只好稍稍滿足一下她,只低頭作思量狀片刻,方才擡起了雙眸略有些遲疑的問道:“既是皇上要宴請群臣,那只要父親那樣的臣子赴宴即可,為何非要臣下們帶上家眷呢?”
華玉蓉顯然是對她的不開竅有些不耐煩了,是而華夫人尚還未開口,她便已然沒好氣的搶着回道:“咱們當今聖上的諸皇子中除了早夭的五皇子與尚未成年的八皇子、九皇子之外,其他皇子府中全都沒有正妃而只有側妃與侍妾。如今顯然是聖上借着此次為七皇子接風洗塵的機會,自衆多家室超群品貌脫俗的各府千金中為衆皇子挑選一等一的世家女子賜婚為皇子妃。母親已然都說的這般清楚了,七妹竟還是不明白,當真是辜負了母親素日裏的一番教誨。”
她這責備顯然是輕視嘲諷七小姐生性驽鈍資質平庸,且不說這心肝有多玲珑剔透,便是連這點兒小肚腸都沒有。
齊念忙從善如流的低下了頭去,作出十分自責且羞愧難當的樣子來。
果然不出她所料,華玉蓉這番話又招來了華夫人裝腔作勢的一番責怪呵斥,“蓉兒!你妹妹她自幼便沒長在我的身邊,是而膽子确實小些,如此我才讓你多加照顧于她,而不是口無遮攔的說這些刺心的話與她聽!你妹妹最是好性子自然不會與你計較,但你還是得向她賠禮道歉,知道麽?”
華玉蓉見她這半真半假的發了怒,雖不太情願倒也十分配合的站起了身,頗有些不甘心的粗聲向齊念道:“七妹妹,是做姐姐的說話太過直了些,還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齊念只好也站起了身來,輕聲溫柔道:“六姐這真是折煞我了。姐姐教導妹妹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又何來怪罪一說呢?只怕姐姐回頭別惱了我,再不肯教導我了。”
她這話說的十分謙卑有禮,給足了華玉蓉的面子。
是而華玉蓉面上的神情複又趾高氣昂了起來,兩人便在華夫人的示意之下,又坐了下去。
經這一打岔之後,華夫人又将話題拉了回去,繼續道:“蓉兒說的不錯,你們父親與同僚們揣度聖意也正是這個意思。當今聖上如今成年且無正妃的皇子共有六位,除了大皇子曾娶過正妃之外,其他皇子均都從未大婚過,個個都是品貌上佳的天潢貴胄,便是這世間再如何美貌尊貴的女子,也都将以能嫁入皇家而深感榮幸。且如今這大皇子當真是倍沐皇恩,便是曾經在弱冠之際娶過正妃又如何,那大皇子妃想來真是福薄,嫁入大皇子府不過大半年的時光,便得了重病撒手人寰了。倒連累的大皇子為她傷心了許久,一連消沉了數月心神方才平複了過來,且在三年間曾推拒了數次皇上的賜婚,便是拼着惹怒皇上失去皇恩也不肯将皇子妃之位那樣快的便給了旁人。幸而皇上自幼便偏寵大皇子,又憐惜他如此年輕便痛失愛妻,是而不僅沒有怪罪,反而更加寵愛于他。且大皇子如此這般情深似海也引得長樂城中許多閨閣女兒的傾心愛慕,恐怕這次于衆皇子的正妃之位的争奪,也只有賢德仁善溫文爾雅的三皇子能與之不分上下了。”
一提起三皇子李錦賢的名號,華玉蓉頓時那雙頰嫣然的面容上紅霞聚集的更加密布了,雖是滿面羞澀,但那雙水光潋滟的眼眸中顯然便是含着少女明媚春色的情懷,當真是叫人只消瞧一眼,便能将她的心思看個通透。
其實齊念曾經也想過,似華夫人與從前齊府主母周氏這般強勢狠毒又頗有心計的人,為何精心養育的女兒均似華玉蓉與齊姝這般目下無人驕縱跋扈之輩,雖然美貌無匹卻是十足的愚蠢,又一味的只知道仗着自己的權勢用強而沒有半分謀略手段。
可能是天生心性如此,但是更多的許是她們覺得女子只要有着無人比拟的花容月貌與尊貴無上的身份即可,便是夫家的日子再如何不太平,如此兩種皆能替她們擺脫一切麻煩。
只是人生坎坷,作這般思想當真是片面的很。美貌不過能持續一二十年便有着無數更加年輕美貌的少女,而家室背景便更加變幻莫測了。
畢竟這長樂城乃是天子腳下之京都,所有世家的榮寵颠覆皆只在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一念之間,他能将一個家族捧上青天,便可以将之摔下地獄。
論家室論美貌或許能得一時風光得意,只是這人生之瞬息萬變,當真是略有些膚淺了去。
華玉蓉十分嬌羞以羅帕輕拭了拭嘴角,方似頗有些驕傲的道:“似錦賢哥哥那般才貌雙絕溫文儒雅的男子,自然是非常引人注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