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身邊暗樁
有這麽一種人便有這麽一種能力，即是她說的話一聽便知道是言不由衷的，可她卻還是能十分真誠的說給別人聽。
眼前這周嬷嬷，便是這樣的人了。
從前在齊府時的主母周氏身邊的齊姑原也是榮國公府的老家奴了，可她卻是與周氏如出一轍素來便只會居高臨下拿鼻孔看人，那盛氣淩人之态簡直就與周氏一模一樣。
可見什麽樣子的主子便有什麽樣的下人，華夫人擅長攻心之計，而這周嬷嬷便也就笑裏藏刀口蜜腹劍了。
梳妝完畢後，齊念便命胭脂将她昨日選定的那套華裳取了出來，又是一通折騰可算是穿戴完畢了。
周嬷嬷特意後退了好幾步眯起了雙眼仔細端詳，方才笑道：“果然是佛靠金裝人靠衣裝，七小姐作這般打扮再穿上這套衣裙，當真是仙女下凡也不為過。想來今日入宮見了貴人，恐怕人人都會贊不絕口，傾倒于小姐的美貌之下呢。”
齊念亦是微微一笑，掩口道：“如此，便承了嬷嬷吉言了。”
周嬷嬷又絮絮叨叨的說了幾句極盡奉承的話，前院便傳來了一個小幺兒的嗓音，“國相爺請各位小姐上轎啓程了！勞煩姑娘們服侍着小姐收拾着快些，國相爺在前院等着了呢！”
留了姣梨在院中打發了他回去，胭脂很快便入了門，回道：“小姐可都妝扮好了？國相爺在催了呢。”
周嬷嬷忙福了福身，口中道：“小姐還請緊着去前院吧，奴婢也要趕着服侍夫人去了。”
齊念微微颔首，淺笑道：“嬷嬷事多人忙，我這裏也要急着出門，便不虛留着了。胭脂，你們好生的送周嬷嬷回去，并代我向母親致謝。”
胭脂略有些怔愣，卻還是低了頭口中稱了是。
倒是周嬷嬷替她問出了遲疑的原因，滿面疑惑的道：“胭脂是七小姐身邊的大丫頭，難道小姐進宮不打算帶上這丫頭麽？”
齊念微笑道：“嬷嬷說的是，胭脂确實是一向都跟着我的。只是今日她已然忙活了一大清早了，等會兒進宮又是一陣忙亂，當真是太為難她了。我身邊尚且還有旁的丫頭，今日便讓她留在院中歇息着，便由阿瑤陪我入宮吧。”
她這話雖說的有些奇怪，一時半會兒卻是也找不出什麽反駁的話來說。
周嬷嬷頗為狐疑的瞧了一眼頓時便出現在她身邊的那個稀松平常找不出一絲特別之處的阿瑤，便也只好再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外邊亦是亂哄哄的，下人們均為了自己的主子四處奔走，個個全都行色匆匆，已然鬧騰了一清早了。
華府雖說素來便倍沐皇恩，又因着有璐瑤郡主這樣的身份貴重的皇親國戚，是而便是入宮參加皇家宴會，也算是尋常的事情了。
只是往日裏都是些群臣宴飲，除了華章之外便也只有被封為诰命夫人的華老夫人與華夫人能去，便是璐瑤郡主這般尊貴向來都只推脫了去，很少與他們一同。
是而便顯得今日尤其的皇恩浩蕩了，不僅是只有命婦可以伴随着朝臣們入宮，便是這些養在深閨之中的女兒都能一睹皇家風光。
是而便是那些不能随行的姨娘們均都興奮的很，畢竟若是自己的女兒被皇子們瞧中了一舉封為妃子，可不正是飛上枝頭作了鳳凰，連帶着原只為侍妾的姨娘身份都水漲船高，出人頭地。
二姨娘應該就是這般想的，是而她不管四小姐華玉菁如何的抗拒不願意，都十分強迫着為她好生打扮着，又着人去了前院打聽着入宮的時辰，此時正迫不及待的将華玉菁塞入了随行的轎攆中，早早的等候着了。
在這四處的紛雜忙亂之中穿行而過，周嬷嬷帶着她原本帶來的兩個小丫頭，與胭脂一同往天香院中去。
旁人是絕對發現不出她們二人正在交流的，因為刻意壓低了嗓音，她們之間的談話只有她們自己可以聽見。
“日前夫人送了滿滿一匣子的首飾給了七小姐，今日怎地只見那幾樣都不怎麽起眼的，小姐的東西呢，都去了哪裏？”
胭脂亦是低聲回道：“七小姐仿佛不太喜歡那些十分華貴的首飾衣裳，她挑出了其中最好的鳳穿牡丹頭面送去了六小姐的菡萏院，其他的便給咱們幾個丫頭分了，便也就只留下了那幾樣了。”
“她竟是這般行事的？這可真就叫我看不透了。”周嬷嬷本已現老态，之前一直都笑呵呵的倒有幾分慈祥之态，現下沉下了臉卻有些陰森可怖了，“似她那般自邊境小城中來的小丫頭，哪會有不愛嬌不愛俏的道理。且她的母親原也不過是夫人那不争氣的庶妹，想來她教導出來的女兒，定然也沒幾分心氣才是。”
胭脂忙回道：“七小姐雖有意籠絡我們，将這些貴重的首飾都賞給了我們，奴婢本就是夫人身邊的人，哪敢戴夫人的東西，便只好生的保管着，還煩請嬷嬷幫我交還給夫人。”
周嬷嬷不陰不晴的撇了她一眼，方道：“既是小姐賞給你的，你便好好戴着吧，再還給夫人算什麽樣子，回頭若是被她發現了反倒不好。”
胭脂這才唯唯諾諾的應了聲，又只聽周嬷嬷問道：“你整日裏都跟在七小姐身邊，可有什麽異于尋常的事情發生？”
聞言胭脂只好搜腸刮肚的想了會兒，方才想起了昨天的一樁事兒來，忙回道：“昨日自天香院回來之後，小姐便一副心情不好的樣子。是而姣梨不過多嘴說錯了話，她竟說出了‘嫡出與庶出本無分別，她與六小姐都是國相爺的女兒，沒有誰比誰低人一等’這樣的話來，似是頗有些嫉妒六小姐的出身的意思。”
“這便是了，果然是個不入流的胚子，與她那庶出娘親一樣，不知天高地厚。”周嬷嬷這才展顏笑了起來，停住了腳步好聲好氣的道：“好姑娘，你替夫人牢牢的盯住了她，一有什麽動靜便來向我禀報，到時候等事兒成了，可少不了你的好處。”
胭脂頗有些惴惴不安的忙點了點頭。
正好此時正到了天香院門口，周嬷嬷便領着兩個小丫頭進門去了，讓胭脂自己回去。
待她回去一看，七小姐帶着阿瑤果然已經走了，說是六小姐親自前來邀約為伴，她們一起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