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争風吃醋
轉臉又看向了齊念,和聲問道:“七小姐,你既是在禦花園中逛着,又不會遇上什麽人,難不成是瞧見什麽不該瞧見的東西,便給吓着了?”
她這聲兒倒真是和氣,面上的神色也一派全然關心的模樣,但這話既說出了口,便是十分的不對勁兒了。
齊念又怎會不知她這是在暗示且威脅自己,在禦花園中是不會遇上任何令人心神不寧的事情,且不該瞧見的事兒就不該說。
但齊念若是真的因着懼怕她而跟着她的套路走,那便也不必這般大張旗鼓的跑過來了。
是而将面子上的功夫給做足了,齊念只十分嬌怯怯的道:“回皇後娘娘的話,原也不是多大的事兒,只是臣女一人實在是拉不住,便只好回來尋人幫忙了……”
聽着她這話當真是蹊跷,便是連陳貴妃都不由得來了興致,插了一句話問道:“七小姐這話的意思,莫不是有人在禦花園動起手來了?”
華夫人只恨不得喝令齊念立馬閉嘴不許再多言了,但架不住這殿中所坐着瞧熱鬧的誰也不是能欺負的,就更別提上座的那幾位了。
顯然皇後與華夫人正欲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卻架不住陳貴妃與田淑妃二人都一副饒有興致挖根刨底的模樣,且底下還有這麽多人這麽多雙眼睛都盯着在呢,哪裏就輪得到華夫人來大呼小喝下達什麽命令了。
皇後此時倒不再指望能捂的住齊念的嘴讓她該說什麽便說什麽,不該說什麽則一個字都不要提了。
且她倒開始有些懷疑華夫人了,原商定好的,這庶出的七小姐全然都被華夫人牢牢的掌控在手中,但看如今的局面,當真是誰都掌控不住了。
既然已經如此不可收拾了,那便就順其自然的發展下去吧,反正她身為六宮之首中宮皇後,即便是有什麽,也決計不會波及到她。
至于華夫人與六小姐麽,她們便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皇後幾乎在瞬間便下定了舍棄棋子的決定,是而面對着這麽多人的灼灼目光,便也只就儀态萬千的靠坐在她的鳳座之上,微微一笑道:“七小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便全都說出來吧,有本宮為你做主,任誰都不能欺負了你去。”
齊念不動聲色的将手臂自華夫人的鉗制中掙脫,亦是十分端莊得體的福了福身,方才低垂了雙眸似驚似怕的嗫嚅着回道:“多謝皇後娘娘。臣女本是同母親一起逛着禦花園的,後來在禦花園中遇見了六姐,母親便讓臣女與六姐一同賞花,她便先行回了清涼殿中來陪伴皇後與諸位娘娘。”
這話顯然華夫人也曾說過,是而衆人倒都沒什麽異議,只面色尋常的點了點頭便聽她繼續說下去。
“臣女謹遵母親的吩咐,便與姐姐一起在禦花園中散步閑聊。可誰知還沒多走幾步呢,迎面便撞見了三皇子殿下和……和陳大小姐一起在花樹下談笑漫步。”在說起陳小姐時,她便十分不安的擡眸看了一眼慶國公一家的方向,果然不出所料,慶國公倒是年紀大閱歷廣沉得住氣面不改色,可他的兒女孫輩們卻是紛紛都變了面色,仿佛按捺不住随時要站起身來辯駁幾句一般。
只是慶國夫人是更加沉穩莊嚴的一位老太太,只見她面色坦然的伸手按住了年輕氣盛的陳文棋的肩頭,這才沒讓她霍然而起當衆便與齊念争辯起來。
齊念這倒是真有些欽佩慶國公這對老夫婦的胸襟氣量來了,任誰都不願自己家的孩子卷入這種桃色事件當中,這話不論說了誰,誰都會生氣的。
只是國相府與慶國公府素來是毫無恩怨瓜葛的,這話既不是污蔑,那必定就是真的了。慶國夫人此時阻止家人出頭不僅是保全了這朝堂之上分庭抗禮的兩大世家,且還是為了保全自己的顏面,這一刻的振振有詞說不定在下一刻就打臉了呢?
畢竟此事關乎于皇後親生的三皇子,是而皇後倒有些着急了,追問道:“然後呢?”
“然後、然後六姐心中不忿,便上前去要找三皇子讨個說法……”齊念如同一頭受驚的小獸般依舊是怯生生的,将頭深深的低了下去,方才如同蚊蠅般支吾道:“三皇子自是不願意理她,是而六姐便扯着陳小姐不放,惹得殿下生了氣,如此就、就……就拉扯起來了。臣女實在是阻攔不住,他們現下且還在禦花園中呢,是而臣女便趕緊回來禀告了。”
這番話雖暫且還不知真僞,但已然将華夫人的面色說成了土灰色,再也不見半分高貴典雅泰然自若的神情了。
與她的臉色同樣難看的還有禮部尚書大人的夫人了,畢竟都是為人之母,自己的女兒在大庭廣衆之下竟這般不顧廉恥争風吃醋了起來,當真是丢人丢的遍地都是了。
皇後立時霍然起身,倒也不再顧忌誰的顏面,只冷笑道:“當真都是些世家小姐,千金之軀的好女兒!”
說起來她當真是最為乖覺的,此時如若不将矛頭對準了那兩位小姐,那麽日後待風言風語四起,這衆多的矛頭可就對準了她的三皇子了。
如今既要保全三皇子的賢名不受半點兒污穢沾染,那便少不得要得罪人了。
華府衆人當即便同陳府衆人均惶惶離席跪拜在地,口中呼道:“妾身教女無方,請皇後娘娘息怒!”
此時雖齊念也是随着衆人必須得跪一跪的,但在叩頭的那瞬間她不過稍稍側目便只見華夫人那滿是怨毒的眸光猶如根根利刺般閃爍着瑩綠色的光芒,當真是駭人的很。
只是齊念不過一垂眸便只當全然看不見她了,橫豎在這大庭廣衆之下,她即便是心中怒氣蓬勃翻湧也不能如何。
畢竟君臣有別,上面那位面帶薄怒莊嚴端肅的皇後娘娘,方才是真正的主子。
這時的天家威嚴可就顯露無疑了,那高高在上的皇後再也不複之前一片溫和從容的模樣,只離了席間便領着一衆宮人拂袖而去了。
只瞧她那副心急的樣子,便知她定然是去禦花園尋三皇子去了。
慶國公府的一衆人等倒是最先反應過來,在皇後步出清涼殿時便趕緊站起了身,緊緊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