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何去何從

畢竟那陳文琴可是慶國公府上無比尊貴的嫡長女，無論是出于親情或是利益，他們定然不能輕易的舍棄了她去。

她這般名正言順且在家中被精心教養的嫡女，将來定是要嫁個前途無限的如意郎君，方才能為整個家族争光，不枉曾在家做女兒時慶國公府的付出。

而華玉蓉便不似她這般金貴了，除了她自己之外，旁人幾乎全都知道她不過是養在嫡母身邊的庶出而已，且她的生母只是一個低賤的通房丫頭，即便是相貌豔壓陳文琴又能如何，她的出身終究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

是而華夫人在慶國公府衆人拔腿追出清涼殿後，方才不再猶豫，将心一橫也跟着去了。

她是華府主母，現下華章不在，華府衆人定然得以她馬首是瞻，是而本就一心看好戲的四姨娘也就扯着不肯擡頭看人的四小姐華玉菁，一同跟去了。

齊念倒是想施施然跟在後邊不緊不慢的走着，不過剛步出清涼殿，卻只見打前邊疾走而來了一個衣飾華麗頗有些肅然的嬷嬷迎頭便沖着她慢條斯理的道：“七小姐，皇後娘娘傳喚您去前面帶路，請您跟我走吧。”

齊念不由心道，看來皇後也并非是個沒腦子的，就算再如何關心則亂，她也還記得要将這個導火索牢牢的攥在自己手裏。

此時華夫人已然無心去顧及齊念了，她心心念念的都是那個将要名聲掃地的不争氣的女兒，同時又頗有些恨得牙癢癢。

而四姨娘便一味的只想着看熱鬧，自然也不會多瞧齊念一眼。

反倒是一直都低着頭不敢說話也不敢擡頭看人的四小姐華玉菁滿含擔憂與不安的看着她，似是有什麽話想要叮囑她，卻又礙着那嬷嬷不敢上前來。

齊念沖她抱以安慰一笑，轉而低聲回道：“是，我便随嬷嬷同去吧。”

待她們行至皇後身邊時，齊念忽得只覺似有人在輕扯着她的衣擺，是而悄悄回頭看去，卻只見換回了常服的阿瑤不知什麽時候混入了人群之中，正緊跟在她的身後。

阿瑤見齊念回頭看她，只彎了彎眉眼無聲的笑了笑，便又低下頭去，做出無比恭順之狀來。

發覺了阿瑤一直都在，齊念頓時只覺心中寬慰了許多，就算是事出無常有所錯漏，她也不會害怕。

畢竟身後已然有了可以依靠的人，她便也就不再只是孤身一人了。

遙遙跟在這一群人後邊的，便是田淑妃與七皇子李錦見了。

田淑妃本不欲來湊這個熱鬧，她雖心性堅強為人随和，但于争風吃醋看熱鬧一事之上，當真是沒什麽興致。

只是她這個兒子卻表現出這麽大的興趣，當真是叫她這個做母妃的也不得不陪着走一遭了。

說起那個不為她那沒出息的兒子的美色所迷惑的女孩子當真是有趣的很，一時胸有成竹鎮定自若，一時又作楚楚可憐膽小怯懦的模樣，只挑弄的皇後與那華夫人頓時便撕破了臉，就連一向便不愛攙和到這些事兒中的陳貴妃了被拉下了水。

畢竟誰人不知，最為靠近禦花園的宮殿便是陳貴妃的流雲宮了，且四皇子自酒足微醺後說是要去母妃宮中更衣醒酒，便再也沒有回來了。

陳貴妃雖明面兒上待四皇子一副可有可無若無其事的模樣，但終究就這麽一個親生的兒子，說完全都不擔心他定然是不可能的。

看見她保養得宜依舊美豔得不可方物的面容上依舊是掩都掩不住的擔憂，田淑妃還真是甚為慶幸，幸而自己這個混小子雖行事古怪不同常人，但還是很有分寸，輕易不惹麻煩的。

這麽一大群人浩浩蕩蕩的自清涼殿移駕到了禦花園中，後邊還跟着許多見縫插針瞧熱鬧且意圖撿些便宜的衆位世家小姐夫人們，這陣仗，當真是十分的龐大。

不過因着之前皇後都動了怒的緣故，是而她們倒都收斂了許多，一路上并未說說笑笑的，反而十分的肅靜。

齊念因着皇後的吩咐要領路，是而便走在皇後身邊。

雖然此時無人會計較這點兒小小禮節，但齊念依舊事無巨細的只求不落人把柄，便緩了半步，亦步亦趨的與皇後錯開了身去。

畢竟這是在宮中，宮規森嚴不說，天家威嚴更是不容半分的冒犯。

皇後雖心中記挂着三皇子，但這事兒畢竟不是什麽大事兒，且都算不上是三皇子的過錯，是而她即便是有些擔心，卻也不是十分的擔心。

于是她便将齊念的這點兒小心全都看在了眼中，當即不僅有些訝然，且也心中略覺可惜。

這樣的一個女孩子，且不論今日這事兒與她究竟有多大的幹系，但只看她這進退有禮沉靜溫柔的模樣，便要比那位六小姐好的不知哪裏去了。

只是她的出身不如人家，便注定要比人家低了一頭，往後的前程也是大不相同了。

皇後又何嘗不知華玉蓉本也不是嫡出之女，但有着華夫人這個嫡母全心全意的為她打算了，即便不是嫡女又如何，華府說是，那在明面兒上便是了。

正也是因着這個道理，皇後有猶豫再三才在背地裏點頭首肯了華玉蓉與李錦賢的婚事，畢竟眼下是争奪東宮之位的事兒最為緊要，即便是正妃之位給了她又如何，待李錦賢榮登大寶那日，他的皇後到時候還不是太後說了是誰，那便是誰了。

其實自清涼殿到禦花園的距離并不是太遠，一群人走走也不過盞茶的功夫，便已然入了園子，往裏去了。

待走到陳貴妃的流雲宮旁時，不消再讓齊念在前指路，便已然可以瞧見那棵花繁葉茂的紫薇樹下，那衣着華貴行為卻甚為不雅的三個人了。

這下眼見為實，便是誰都不能抵賴的事情就這般被暴露在衆目睽睽之下，頓時衆人神色各異，幸災樂禍者有之，擔驚受怕者有之，滿面愠怒者更甚之。

看來齊念沒有小瞧華玉蓉橫吃飛醋蠻橫無理的本事，雖說那陳文琴不過是單戀着李錦賢，且女兒家面皮薄，哪敢這般明目張膽的向心上人表白，不過是打發了小丫頭眼瞅着他藉口同華家小姐分道揚镳之後，便假作在禦花園中偶遇了而已。

李錦賢雖很不耐煩這些前赴後繼的世家小姐們，但這陳家小姐好在當真是位溫婉有禮進退有據的大家閨秀，那些嚣張跋扈刁蠻任性的毛病是全然沒有，且她還很通詩書與史章，較之華玉蓉這樣空有着傾城美貌實則膚淺之至的女子要好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