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兩相厮打
許是之前被華玉蓉纏的都沒脾氣了,乍一見這般溫柔娴靜且還能說得上話的女子,李錦賢頓時便來了興致,便同她賞花多說了幾句。
畢竟他賢名在外誰人不知,待人待事均彬彬有禮溫文爾雅,尤其還是需要呵護體貼的閨閣小姐,那自然是得格外的以禮相待了。
只沒想到的是,尚還未同這位慶國公家的陳小姐聊上幾句,忽得只見他那表妹,相府的六小姐竟跌跌撞撞的不知從哪裏跳了出來,扯住陳小姐的衣袖便口不擇言的罵了起來,言辭之粗鄙神态之刻薄,當真是叫他這個打小便生長在禮儀之中的尊貴皇子頓時便目瞪口呆,只當是頭一次認識這位華六小姐。
然後接下來的事情便如同脫了缰的野馬一發不可收拾的失控了,慶國公原是馳騁疆場官拜一品之大将,将門自然出虎女,是而別瞧着這陳小姐明面兒上柔柔弱弱沉靜溫柔的模樣,實則也是個剛烈的性子,當即便巾帼不讓須眉的同華小姐橫眉怒對的拉扯理論起來了。
其實像這種場面,只要有一方表現出略遜勢些便也就好收拾些了,李錦賢也只消打個圓場将二人分開,便也就罷了。
只怕便怕在現下這般膠着的情況,兩位小姐均扯着對方或是動手或是動口,吵嚷拉扯的不亦樂乎,卻是将她們争搶的對象給丢在了一旁,置之不理。
是而李錦賢不僅插不上話伸不出手,只能尴尬的站在一旁徒勞的好言相勸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也正多虧了華玉蓉在給齊念下了媚藥時,齊念反而在她的身上動了些輕易瞧不出來的手腳,是而她此時精神亢奮,眼前的一丁點兒的小事兒都會在她的心中無限放大,這才讓她将那些入宮的禁忌與收斂全都抛之腦後,放開了使自己鬧了起來。
是而且不說正與她厮打着對罵着的陳小姐,便是在一邊冷眼旁觀着的李錦賢都不曾發覺她有哪裏不對勁兒。
若不是齊念将劑量控制的正好,恐怕要被心思深沉的李錦賢早就發現了,那麽這出戲也就演不成了。
好在李錦賢也束手無策不一會兒,這大批的人群便蜂擁而至,個個都很直接的就欣賞到了這出兩女争一夫的好戲。
慶國夫人雖為高齡老婦,但這幾十年間早已随夫養成了十分剛烈的性子,亦是鐵骨铮铮的眼中揉不進一粒沙的。是而她當即便氣得面色鐵青,如若不是陳夫人在擔心女兒的同時尚還注意到了她,在她被氣得身形搖搖欲墜時扶了她一把,那麽此時衆人便要嚷着叫太醫來救治了。
只是這陳夫人雖素來便與慶國夫人婆慈媳孝關系和諧,但今日慶國公府的臉可當真是丢大發了,是而慶國夫人此時不由得氣血上頭郁結在心,只狠狠的推開了媳婦扶住她的雙手,絲毫都不留臉面的恨聲罵道:“瞧瞧你教出來這樣的好女兒!當真是不知廉恥,将陳家的顏面全都丢盡了!”
可憐陳夫人本就又是擔心女兒又是心有羞愧,此時更是在衆人面前被婆母這般責罵,便只差點兒就要哭出來了,亦是望着還在地上同那華小姐翻滾着厮打着的女兒,滿面的恨鐵不成鋼。
李錦賢初一見忽得來了這麽多的人,心中也是吓了一大跳,但只見當頭而來的皇後滿面陰沉神色不對的模樣,心中頓時便明白過來了。
自己應是着了旁人的道,還正懵懂不知呢。
是而他不再去管仍在地上厮打的釵環滾落一地且衣裙髒破的兩位小姐,上前便跪地行禮道:“兒臣向母後請罪,因着兒臣沒有及時制止這兩位小姐的紛争,這才驚動了母後與各位移駕前來,還請母後治兒臣制止不當之罪。”
他這般裝腔作勢的趕着向皇後請罪,倒并未言及這兩位小姐的不是,只一味的将這些無關痛癢的過錯往自己的身上攬,當真是聰明的很。
皇後與他母子連心,自然知曉他的想法,是而面上的神色倒緩和了許多,言辭雖聽着似是在責怪他,實則只輕輕的便放了過去,緩聲道:“入宮赴宴的都是賓客,三皇子你身為主人,竟這般怠慢貴客,當真是不懂事。來人,還不快将這兩位小姐給本宮扶起來。”
李錦賢十分乖覺的站起身來便讓到一邊去了,低垂着雙眸只當是與己無關。
只是在他回到皇後身邊時,卻忽得只見這裏多了一個人。
稍稍擡起雙眸不過輕瞥了一眼,他那一雙眼眸便撞入了一口深幽寧靜的古井之中,端的是眸如點漆濕潤溫和,卻透着一種叫人如何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靜光芒。
他不僅微微一怔,這才察覺了原來這雙令他無法看穿的雙眸的主人,竟是那位華府的七小姐。
宮人們聽從皇後的吩咐,依言便要上前去将那兩位旁若無人且依舊在地上厮打着的世家小姐給扶起來,但終究是不敢下重手去拉扯,是而即便是幹着急着,也只能邊口中輕喚道:“陳小姐、華小姐,讓奴婢們扶你們起來吧!”一邊在一旁幹瞪眼。
華夫人顯然是不知道華玉蓉這是如何得了失心瘋了,好好的大家閨秀竟在這大庭廣衆之下毫不顧忌的同人動手打架,且還不知停手連拉都拉不住。
是而她雖心中也是十分的氣惱,卻只按兵不動的冷眼旁觀着,只陰沉着一張臉并未發出一言。
她心中是知道的,原本為了暗算齊念方才将她們姐妹二人留下,可現下齊念竟安然無恙,出事的反倒是華玉蓉,這其中定然有十分的蹊跷,是而她這才沉得住氣靜觀其變。
可慶國公府可就不一樣了,在她們的眼中陳文琴就是被豬油蒙了心方才如此鮮廉寡恥不将素日裏家中長輩的訓誡放在心上,不僅丢自己的臉也就罷了,且拉着阖府都陪着她一同丢臉。
是而慶國夫人十分義正言辭的道:“皇後娘娘,請不必對她客氣,這樣的女兒在我們陳家當真是見所未見之人。老身在此擔保,今日将她帶回府中之後,往後便再也不會将她帶入宮來了。”
這一言即定下了陳文琴這一輩子的前程,既然再也不會入宮,那麽那些想要嫁入皇室的念頭,自此便也就只得煙消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