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真實恩怨
這四皇子素來為人的性子,連宮外邊的人都了解的那般清楚,就更別提他們這些在宮中當差多年的人了。
皇帝那幽深的眸光因着這番回話不由得微微跳了跳,卻也沒多說什麽,只輕瞥了一直都沉默不語的陳貴妃一眼,兀自道:“那朕就親自去看看。”
說着便擡腳就直往那流雲宮中去了。
陳貴妃倒是一直都強作鎮定不僅沒有為自己的兒子申辯一句半句,便是連雙眸都不曾擡起,仿佛這話與自己無關一樣。
此時就連一心沉浸在兩個女兒均顏面盡失的羞愧愠怒中的禮部尚書大人,都因着四皇子這變故,頗為擔憂的看向了自己的妹妹,陳貴妃。
只是陳貴妃雖明面兒上依舊瞧不出半分不妥來,但心中卻是思緒萬千,淩亂無比的。
她素來便深覺自己嫁入宮中成為皇帝的貴妃是個錯誤,是而不僅在入宮後長年累月的郁郁寡歡,且對為皇帝誕下的這個孩兒也不曾有多上心。
是而四皇子自幼便無人管教,且母妃深受皇恩又地位無比的尊貴,外祖家又是那般顯赫的家室,就在諸多這樣的情形之下便養的他素來就無法無天肆意妄為,長成了如今這個視人命如草芥卻視美色如命的卑劣性子。
這也正是他那滿身的毛病之中,最為致命的兩點。
陳貴妃雖對這個兒子從來都不喜愛,但終究是身為人母,便是再如何不喜都會有幾分慈母心腸。
便也是她對李錦玉有這幾分難得的憐愛,方才有了今日之事。
說到底這場紛亂雖說齊念算是其中的主角之一,但她也不過是全身而退,然後稍稍推波助瀾了一把而已。
真正的主謀除了華夫人與皇後,其實陳貴妃也在其中攙和了一腳。
畢竟若沒有她的許可,這偌大的流雲宮又是如何能做到空無一人,便華玉蓉與齊念随意便進了偏殿,還喝上茶閑聊了幾句,又如何能讓七姨娘便那般随意出入流雲宮的喂了李錦玉一壺暖情酒,她們的謀算又如何能得逞。
其實這一切都源于四皇子李錦玉那個酒肉朋友,晉國公子的死因。
晉國夫人畢竟只是區區一介無甚頭腦心胸的婦人而已,因着與華府的四小姐華玉菁素來便婆媳不合的緣故,是而她那不争氣的兒子的死,便被她目光短淺一廂情願的扣在了無辜的華玉菁的身上。
這場不得善終的婚事終究是連累的華玉菁在這整座長樂城中都擡不起頭來,饒是相府千金家室煊赫又能如何,到底是拗不過這世俗的異樣眼光與她心中自己都過不去的那道坎兒。
華玉菁自是無辜受累,但那晉國公子也不是自己喝醉了酒失足落入水中那般簡單的事兒。
畢竟他好歹也是世家公子,家中亦是有着公爵之位正等着他年滿二十弱冠之年即可承襲,外出行走又怎會身邊無人跟随,既有下人跟着保護,那又怎會深夜落水而溺亡,直到第二日清晨方才被護城河附近的居民發現?
這樁案件本就十分的奇特,其中含糊不解之處亦是很多,但因着晉國夫人一口咬定便是華玉菁克死了她的兒子,除此之外竟半分都不肯配合府尹查案,這當真也是一樁稀奇之事。
暫且抛開這些不提,只道那晉國公子确實不是自己一時大意方才害了性命,只是因着在青樓中為了贏得瞧上去十分冰清玉潔的美貌花魁的初夜,與人争風吃醋當時略占了些上風,方才被人記恨,遭人暗算了去。
當然了,以他的權勢富貴,能暗算的了他的,勢必是比他的富貴權勢再要高上幾等,方才能不費吹灰之力便将他徹底的斷送了性命。
那人正是當今聖上的四皇子,視美色如命卻視人命如草芥的李錦玉了。
那天照舊是這倆酒肉朋友相約着同去逛青樓的日子,去了才發現,這長樂城中最大也是最為富麗堂皇糜爛不堪的煙花之地,今夜竟新進了一個國色天香的花魁姑娘。
這位花魁可不同于往日裏那些妖冶嬌豔的風塵女子,她雖容貌傾城卻絲毫都不嬌媚妖豔,身上獨有那一分冰清玉潔不染纖塵的氣質,當真是叫人頓時便直了雙眼迷了心竅。
且最為難得的是,她不過才是少女之姿,從未被人染指過。
青樓的鸨母最是知道如何賺錢,這棵搖錢樹自是不能輕易的交付了出去,是而今夜便是廣攬恩客使的衆人相繼競價将花魁以天價賣出。
這謀劃本是十分精明的,只是卻讓晉國公子引來了殺身之禍,也給陳貴妃帶來了無盡的煩惱不休。
那個令人眼前一亮的花魁姑娘自是引了這許多人将一親芳澤的價格愈提愈高,卻也讓晉國公子與李錦玉這一對本就不如何牢靠的朋友關系頓時便成了一盤散沙,在一番激烈的争辯中幾乎就要當衆動起手來了。
最後自然是權勢銀錢蓋過晉國公子數倍四皇子李錦玉一擲千金贏了這個好彩頭,得意洋洋的摟着美人去了最好的廂房,當夜便宿在了青樓中并未回府。
而晉國公子本就飲了不少的酒,再被他這一番刻意的刺激挑釁之後心中更是怒火中燒,帶着怨氣又喝下了許多的酒,方才口中罵罵咧咧的被他的随從給帶走了。
李錦玉雖是贏了聲勢又贏了人,但在心滿意足之後懷中摟着美人仍是睡不着覺,總想着那晉國公子不過區區三等公爵的身份,竟也敢與他搶女人,還口出怨言辱罵于他,這當真是絲毫都不能忍。
是而以前的交情又如何,以後又該如何處置,他便都不去考慮,只想讓自己當下痛快了便是。
所以他在床榻之上坐起身來,為了不驚擾已然熟睡的枕邊美人,還十分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又十分溫柔的給美人掖了掖被角,方才赤足輕手輕腳的推門出去了。
喚來了貼身跟随的暗衛,他下達了将晉國公子不露痕跡的處理掉的命令之後,複又悄悄的摸回了房中,十分柔情蜜意的懷抱着美人繼續睡下了。
他自是一夜好睡無夢,整座長樂城卻是已然炸開了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