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公子之死
長樂城的府尹大人雖說是一方百姓的父母官,但眼下這座長樂城可不是尋常的城池,乃是天子腳下彙聚各房權貴的國之都城,他這個小小的府尹坐在不高不低的位置上,處理的卻時常都會是上達天聽的大事。
畢竟這些世家權臣任誰他都是得罪不起的,如若賣了誰的面子輕縱了些什麽事兒,卻又擔驚受怕會不會被皇帝給發覺了。
當真是為官難做,說的便是皇城的府尹大人了。
而這次引得百姓嘩然大驚且讓一夜之間便讓整座皇城都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之事,便是那素來便喜好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英年早逝的晉國公遺留下來的獨子晉國公子,竟然在喝花酒的夜裏,跌進護城河裏淹死了。
這可真是一樁奇事,在令府尹十分訝然的同時,也隐隐只覺得不是那樣簡單的事兒。
果然,就在他十分艱難的查案的同時,除了晉國夫人的無理取鬧與華國相的漠然相待之外,還有第三方貴人介入。
雖說此事已然過去很久了,也因着時日漸而退後的緣故,當初這令人議論紛紛之事也消弭了下去,再也無人提起。
但府尹大人偶爾想起時,仍是心有餘悸,一身的冷汗。
至今他都很是慶幸自己,手滿了一步棋差了一招,不然這且不說這高官厚祿銀錢權勢,便是連身家性命滿門的榮耀皆得滿盤皆輸了。
那所謂的第三方,便是當今的皇後了。
因着皇後殚精竭慮的想要将她的三皇子送上東宮之位,是而她的手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然自後宮伸到了前朝,替李錦賢籠絡了多位或有權或有勢的朝臣,也暗中豢養了許多的暗衛供以驅使。
且這幾年皇帝對此愈加視而不見從不制止,倒讓皇後更加的肆無忌憚,什麽事兒都恨不得插上一手了。
是而這事兒才傳入皇帝的耳中,皇後倒是先将來龍去脈都查了個清清楚楚,且暗中遣人去将府尹大人明槍暗箭的恐吓威懾了一番,便将此事給按了下去,什麽證據都掌握在了她的手中。
府尹自是明哲保身,再不肯追查下去了,只當是失足方才溺水而亡,誰也怪不着。
且那晉國夫人當真是太過愚昧蠢笨冥頑不靈了,她的喪子之痛硬是要算在華玉菁的頭上,只口口聲聲的指責兒媳是個克夫的不詳之人,非要将她給晉國公子陪葬了才好。
這樣鬧起來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華玉菁雖在華府不過是個毫不起眼的庶女,從來都入不了華章的眼,且她的生母二姨娘也不得華章的寵愛,華府自是不會當她是回事兒了。
只是華章終究是礙于自己國相的身份顏面,那晉國公即便是在世時都不得不對當朝國相敬畏謙遜一二,更別提他早就入了土,如今府上只剩孤兒寡母了。
錯了,現下便是連獨子都沒了,只剩下一個倚仗老臣之威哀苦叫憐的愚昧老婦而已。
是而華章倒是為了自己身為當朝權勢赫赫的國相的顏面,方才遣人去了晉國公府上,将那日子過得十分凄涼的華玉菁給接了回去。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倒真是讓皇後一人獨占了所有的好處去。
她的手上有四皇子李錦玉存心殺害晉國公子的證據,這樣便在宮中制住了最為受寵的陳貴妃。
而因着姻親關系破裂的緣故,華章在撕破臉得罪了晉國公府之後,又要面臨着不知好歹的李錦玉的糾纏,而得花些心思要将他擺平了去。
是而便有了接下來的這些算計與謀劃,皇後當真是心思深沉好謀略,這鋪天蓋地的一張結實的大網,是要将所有人都一網打盡了。
當然了,如若她想要使用的一顆重要的棋子不是齊念的話,那麽此時她應該會是最大的贏家,至少表面上絕對是春風得意的很。
畢竟在皇帝的前面,皇後這些不過只是雕蟲小技,為太子李錦淵掩人耳目,暗中韬光養晦而已。
到最後能登上這至高無上的寶座的人,畢竟是當今的東宮太子,毫無身份背景猶如泯然于衆的李錦淵。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暫且不提也罷。
正因着皇後的這些手段算計着,陳貴妃方才默許了配合她,在今日阖宮飲宴的日子裏,将她的流雲宮中上下宮人全都遣散了去,給皇後與華夫人都行了個方便。
畢竟皇後的明裏暗裏的脅迫依舊猶在耳邊響起:“貴妃,四皇子是任性不懂事兒,本宮也知道你心中着惱,這原也是應該的。但你要知道,四皇子他之所以這般随性妄為下手也沒個輕重,終究是有你的緣故在其中,他自幼便沒得到你的關愛與呵護,如今長這麽大了,心性上有些與常人不同,也是有的。只是虎毒尚不食子,如今四皇子往後的前程與皇上的恩寵,就要看你這個做生母的,現下會如何抉擇了。”
陳貴妃這人瞧上去素來便一副生性涼薄的樣子,待娘家人如此,待皇帝如此,待她的親生兒子亦是如此。
雖說李錦玉自幼便不曾自她這裏得到過半分憐愛,但他身為天潢貴胄本就身份貴重,再加上母妃受寵外祖煊赫,自是錦衣玉食尊貴無比的長大。
長成如今這般不知天高地厚心性殘酷的樣子,于陳貴妃而言當真沒有很大的責任。
但終究是自己的親生孩兒,即便是素日裏再如何不喜,真到了關乎他的好壞之時,陳貴妃亦是要費些心思幫他一把的。
雖說皇後提出的這個要求對于那華府的七小姐而言未免太過狠毒了些,但之于李錦玉而言,卻是自肆意殺人轉為了不知檢點而已。
而名譽受損對于李錦玉來說,當真是算不上什麽的。
皇後自是将話說的十分漂亮,那華七小姐亦是家室清貴相貌絕美品性溫婉的好女子,雖說不過只是庶出女,但華府的庶女較之別人家的嫡女來,要有用處的多了。
只這句話便讓陳貴妃心中無端生出了許多的反感來,這世間男婚女嫁之事本只是為了情意相投的男女互相确定名分而已,怎地娶妻不娶個自己心愛的,反倒要娶對自己有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