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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小事化了

李錦玉顯然也略覺不妥,是而倒不等他的回話便忙又道:“請國相爺你放心,之前晉國公子一事咱們便權當是個誤會,往後你家的四小姐再行出嫁,本宮保證連一句閑話都不會說,你看如何?”

此時即便是再有涵養之人,也忍不住要怒罵一聲他是不是缺心眼兒。

且不說同晉國夫人那等愚昧老婦一般竟将自己尋花問柳作死了的晉國公子的死因強安在無辜的華玉菁的頭上,他還睡了華章的妾室,再衆人面前給華章将這綠帽給徹底的戴實了,現下不僅絲毫都不知羞愧與內疚,反而還向他讨要七姨娘,還扯出不計較晉國公子之死來作為交換的籌碼。

華章在這連番的幾次重大的氣憤與羞惱之中竟然還能頑強的站直着身子沒倒下,這心性當真是無比的堅強,不愧是能在國相之位上久坐了這麽多年的人。

瞧着李錦玉那雙無比期望的眼眸中十分殷切的眼神,華章的心中翻江倒海的翻騰了許多次,艱難的選擇着是冷哼一聲拂袖而去,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點頭答應,這兩者當真是很難抉擇。

須臾,他心中的理性終于戰勝了氣性,是而他便勉為其難的勾了勾嘴角,深吸了一口氣方才緩聲道:“她能被殿下看中,那是她的福氣。”

李錦玉的面上頓時只見喜不自勝,口中忙連聲道:“多謝、多謝!”

華章亦是繼續艱難的笑着,勉強沖他道了聲,“微臣便先告退了。”

這才将郁結在胸口的那口氣狠狠的吐了出來,終于可以拂袖而去了。

接下來的宴會比起之前可算得上是無趣的多了,慶國公府的兩位陳小姐與國相府的兩位華小姐在經過了撕破臉皮的打鬥與各自母親的訓斥之後,倒真是老實了許多,便也只在席間規規矩矩的端坐着,再無之前那般靈動愛現了。

是而李錦玉在給陳貴妃捎了個話之後便帶着他難得到手的美人兒回府閉門思過去了,便也就沒有再回席間,倒也省了這許多的閑話。

直到黃昏時分,這次宴飲方才得已結束,與帝後見禮告退了之後,群臣便領着各自的家眷,如來時一般無二的退出了宮外。

他們倒真是滿載而歸興致勃勃,而處于今日這些糟亂的事情的中心的慶國公府與國相府可算是樂不起來了。

慶國公府倒也還好,不過是家中女兒任性妄為了些,竟與人争風吃醋大打出手,傳出去也只是損了些名聲,于大事上倒絲毫都不曾影響。

而國相府可就慘了許多,當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其實區區一個七姨娘倒也不算什麽,只是皇帝心中對華章的疑窦可不是輕易便能消除了去的。

且華章尚在為皇帝太過偏袒于四皇子而不顧老臣的顏面正耿耿于懷,自此事于他們君臣而言,這十分牢固不松散的關系本就出現了些微的裂痕,此時倒破裂的更加狠了。

回去時因着人多眼雜,是而華章徑自入了自己的車馬,倒也不曾攜誰同坐,是而齊念倒只能與坐了來時讓七姨娘所乘的小轎,倒也一人落得安靜自在。

今日這事兒雖做的十分兇險,畢竟這是在宮規森嚴的大內禁地,齊念于此地也不過是前世随着李錦玉去過幾次而已,且那時她滿心滿眼的全是那溫柔多情的玉郎,當真是沒怎麽注意旁的事情,是而也算不上有多熟悉。

阿瑤雖說身手非凡莫測,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讓她孤身一人在高手雲集的皇宮大內做些手腳,當真是十分的不易。

今日之事能如此成功的便全身而退并且收獲了許多益處,想來不只是華夫人與皇後她們作繭自縛替齊念清除了許多的障礙,且應有他的功勞。

一想起那個曾經兒時的小玩伴,如今已然長成了猶如天神般俊美耀眼的非凡人物,她當真是忍不住便只覺額角突突的疼。

之前也并不是沒想過他那般不同尋常,或許是有着神秘的身份,但沒想到的是他竟這般不同尋常,這身份也是令人大吃一驚,特別的神秘。

曾在小山村中爬山采藥下河摸魚的那個憊懶混小子小七,如今竟是皇帝膝下堂堂正正的七皇子殿下,亦是田淑妃的親生兒子。

思及此自然是又想起了日間田淑妃十分殷切的所說的那些話,齊念不由只覺頭更疼了,便忍不住輕嘆了一聲,隔着衣襟握緊了挂在脖子上懸在胸前的那塊溫潤的羊脂玉珏。

其實小七贈予她的東西絕不止這玉與那把刻着“見”字的古樸小劍,曾經尚在天陰城齊府中時,他只為了她的一聲囑托,不辭辛苦日夜兼程的趕去了江南救下了遭人暗算幾乎喪命的齊君良,那時的那份恩情,她如今依舊是牢牢的記在心裏。

前世許是運勢不對,除了自幼的那幾年交情之外,長大後倒經常是陰差陽錯的便錯過了去,她除了一直将辭別那座小山村時他所贈予的那把小劍帶在身邊之外,當真是對他只有零星的一點兒記憶了。

只是想起後來她被逼得心灰意冷一無所有的慘烈死去之時手中握着的便是那把一直帶在身邊從未遺失過的小劍,她又莫名的覺得這是一種緣分。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緣分,讓她只覺得心悸,卻又不知所以。

如今她重活一世,失去了爹爹,秦姑,姨母,卻無端的背負了這麽重大的責任,而不得不繼續在這勾心鬥角中籌謀着,方能活下去,做完自己要做的事情。

于她而言,如今這世上恐怕也只有自由,方能是支撐着她屹立不倒的唯一目标了。

姨母生前曾居住的那座天陰城外的莊院,便是她最想回去的地方。

那裏有爹爹所留下的孩子齊南,也有姨母心心念念一直都牽挂着的另一個孩子,小開心。他們二人雖說與她相處時日甚少,說起來對他們也沒多大責任,但只要想起那都是與爹爹和姨母生前有所牽連的人,她這顆漂泊的心便也就有了寄托之所。

所謂牽挂,便也就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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