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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娓娓道來

齊念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的猜想着,難不成是齊姝的容貌好更好些,華夫人覺着僅側妃之位便有些浪費了這麽難得的傾城美貌,便甘願費些心思幹脆将她扶為正妃得了。

橫豎那李錦玉是個見了美人便邁不動步的色胚,能讓他春宵一度即便是叫他死了都心甘情願了,又何況只是區區一個正妃的位子。

說起來這也算是李錦玉的一個厲害之處了,他若是對一個女子癡情起來只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去讨好人家,仿佛讓他将性命都給了美人,都是心甘情願的。

而他的這份真心卻最是不會長久的,愛你時能将你捧到天上去摘星星摸月亮,而不愛你了卻也只不過是轉瞬之間的事情,便将你狠狠的掼在地上,踩進泥土沙塵裏,并且瞧都不瞧一眼便頭也不回的走掉。

前世齊念便吃足了他這奇葩心性的苦頭,今生陡然警醒後,卻是恍如一場大夢初醒,看透了這其中的煙霧缭繞,虛實真假。

假如這一生當真要重頭來過的話,為了避開李錦玉那個煞神,齊念即便是将這千金尊貴的身份讓給齊姝又如何,反正不管怎樣兜兜轉轉的終究還是要遇上他,再續一段孽緣。

這便是齊念重生後剛回齊府的想法,那時她還很有自信,可以護得自己所在乎的人的周全,而将那些想要傷害她的人全都親手推入墳墓裏。

但是後來,這一路過來她雖斬盡了所有的荊棘,卻也失去了所有的倚靠。

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只是在單槍匹馬的孤軍奮戰,雖毫無牽挂,卻也暗自孤獨。

她對父親的認知全都給了齊君良,而卻将良人深深的藏在了心底裏,既無絲毫的幻想,亦無半分的期盼。

是而眼前這位自血緣之上應與她親為父女的國相大人,在她的心裏卻不是父親那般溫柔強大的存在,誠然這不過是個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再加上互惠互利的關系,或許今後還有可能互相算計,是而便是連盟友都算不上,頂多暫時不是敵人而已。

一想到這裏,齊念頓時便連多解釋一句的耐心都沒有了,只擡手又給自己倒了杯茶,心想着如若這杯茶再喝完了華章還不吭聲兒只幹瞪眼的話,她便要回去了。

畢竟今日也算是折騰了一整天,即便是她,也略覺有些疲倦了。

且此時應該着急的是華章而不是她,即便是放低了姿态和軟些說話,那個先低頭的人也絕不該是她。

顯然她這麽想是對的,最讓華章深覺憂心的也不過就是皇帝今天這稍顯異常的态度究竟有何深意,畢竟伴君如伴虎,他身為甚得聖心的權臣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如若連這點兒危機感都察覺不出,那華府也不會有今日這般顯貴之時。

是而華章不過吹胡子瞪眼了片刻,頗為不自在的垂眸瞧了瞧自己面前已然空了的茶杯,倒先哼了一聲,依然是幹巴巴的訓道:“你便只顧着自己喝茶,都不為我倒一杯?”

總算是打開了話匣子,齊念倒是不緊不慢的站起身來,提起茶壺便緩緩為他将那茶水傾注于杯中,水流接觸瓷器的聲音甚是悅耳動聽,倒是打消了剛剛這一室幾乎凝固住的氣息。

“為人子女恪盡己責在父母膝下盡孝原是本分,想來父親最是了解這點,方才多次這般教導女兒。”齊念輕柔的聲音随着水聲也緩緩而起,這樣乖順溫和的樣子當真是給人一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錯覺,但接下來的話卻是差點兒讓華章再次拍案而起,平地裏又起風波了。

“只是兒女盡孝亦是要建立在父慈母愛的基礎之上,女兒鬥膽敢問父親一句,你覺得你為人之父可有恪盡己責愛護女兒了?”

她面帶着微微笑意和聲順氣的娓娓道來,但這話卻是赤裸裸的有着興師問罪之意,毫不半分顧忌。

華章眸光一緊,怒氣已然在面上飛快的聚集了起來,仿佛萬裏晴空瞬間烏雲密布一般,電閃雷鳴狂風暴雨已然近在跟前了。

只是齊念仿佛就正等着這一刻呢,自她的面上絲毫都瞧不出半分畏懼之感來,倒頗為興致勃勃的看着他,仿佛正是想将他氣得暴跳如雷,以此取樂才是。

華章生生咽下了自己那股子積郁待發的怒氣,只冷冷的盯着她,愣是強憋着一個字都不說出口,就看她還要耍什麽花樣兒來。

其實要比耐性的話,齊念倒是可以同他在這玉樹閣中對坐一夜都大眼瞪小眼的保證連瞌睡都不打一個,橫豎明日得在大清早的整理好儀容打疊起精神進宮上朝的人是華章,又不是無所事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她。

只是見好就收,這也是齊念所深谙的門道。

是而她便一改之前各種試探的套路,只單刀直入道:“父親,我今早便直接同你說了,我能助你一臂之力以保咱們國相府永遠屹立不倒讓世人只能仰視,而你則得替我将這府中所有瑣碎的麻煩全都擋了去,且在必要的時候配合我想要做的事情即可。于情于理這對你而言絕對都是只賺不虧的好買賣,父親你難道還有什麽須得猶豫之處麽?”

她确實是将早晨在入宮的路上所說的那番話又複述了一遍,且面上的神情充滿了無可奈何與迷惑不解,仿佛卻是對華章的反應大失所望一般。

這樣的神情之于華章而言絕對是個恥辱,想他堂堂國相自是聰明絕頂,居然會被這樣一個尚且年少無知的小女子鄙視了去,當真是奇恥大辱,完全不能忍。

只是此時輕易又不能發火,剛剛他都忍住了,此時要是忍不住,可就功虧一篑了。

并且惱羞成怒這樣低級的事情他身為堂堂國相自然是不能做的,現下能做的便是沉住氣,且聽聽她究竟是個什麽理兒,且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竟妄想以區區庶女之身來撥弄朝堂大事,當真是癡人說夢荒誕不經。

這樣一想倒是找回了不少的自信,華章心中既已然有了底,這氣便也就稍稍消散了些,面色也就緩和了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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